貧困是一種直感的痛苦。接受社會和別人的幫助是一種具有負擔的痛苦。直感的痛苦加上心理負擔的痛苦,這便是貧困大學生與那些接受“希望工程”的貧困兒童,及其他如貧困母親、貧困生理殘障人的不同之處、複雜之處、嚴重之處。
你可以拿50元或100元,就能拯救一個失學兒童。但你卻常常難用5000元或10000元拯救一個貧困大學生。
東北林業大學學生李靜明說︰我讀第一年大學時就靠吃饅頭、咸菜過來的,是很苦,是很難。天天開飯時,我總最後一個到食堂,悄悄買點東西就走了。但那時我心裡還是踏實的。後來呢,學校和同學都知道了我貧困,於是就都來捐助,我也很感激。可以後總覺得走到哪兒別人都在背後指著我議論說︰他就是貧困生,我也給過他捐助﹗我反而覺得不如自己過去吃饅頭、咸菜香。
中國農業大學女學生李穎說︰開始有人給我們資助,讓我們介紹自己的貧困情況還挺覺得是那麼回事的。記者採訪、電視攝像,你在接受捐助時還要感激地說些話。後來一次又一次後就感覺自己像是動物園的猩猩在給人家展覽,那種心理感覺特不好。現下我就不大願意接受別人的捐助,寧可自己苦一點,倒也落個心裡清靜。
這就是貧困大學生的心態。這就是一個完全特殊的貧困群體。
中國大學“希望工程”比任何工程都為之艱巨,因而更迫切。否則走過來的真可能就張宗友一個,而潰退的也許是99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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