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友對我說,以你的心態寫一篇《文字知己》吧,我以為這樣的題目有人寫過了,我的思想境界無法超越。就像現代著名作家張承志的小說《北方的河》,小說一經發表,就以其沉鬱的抒情風格、強烈的思辯色彩和濃厚的文化底蘊引起文壇強烈反響。王蒙讀後曾嘆道:“看過他寫的河,我想,你他媽的三十年別再寫河了。”王安憶則說“不想再寫小說了”。也就是說,後來者如果寫河,不能超越張承志,就不要寫河。
但我又想,在“好心情”網上,寫幾段文字來消遣時光的我,如井底之蛙,用不了那麼多拘謹,沒有名人們的責任和義務,生命活動中沒有擔負改變社會和改變人們精神靈魂的風險,只要自得其樂寫,或笑或哭、或怨或尤、或愛或恨、自己作主。我慶幸自己是凡夫俗子,才能獲得如此輕鬆無所謂的態度。同時在想,這人只要是沒有大的理想,倒還容易獲得自以為的快樂。而網絡或網絡上的文字,很像我家陽台上的那一盆盆花,在有意或無意中,我都會給它們澆一些水,花還沒有開放時,我也會靠近它們,然後用鼻子去嗅一下。
不禁會問自己,我的文字有人喜歡嗎?人活到這把年紀,萬萬不可一廂情願,讀者只是路過的瞅了眼自己文字的文字而已,就以為讀者是喜歡自己的文字?那是很悲哀的,而最悲哀的是自己還不自覺。所以讓我寫《文字知己》,既是榮幸的、自豪的,也不免羞澀地問一句,文字知己恐怕與自己天壤之別。
魯迅說:“文人的遭殃,不在生前的被攻擊和被冷落,一瞑之後,言行兩忘,於是無聊之徒,謬托知己,是非蜂起,既以自衒,又以賣錢,連死屍也成了他們的沽名釣譽之具,這倒是值得悲哀的。”
可見文字知己不容易求,更不容易得。如果痴痴地說自己有文字知己,不要說別人會嘲笑自己,自己也沒有這樣的底氣。感覺自己精神思想的出遊,沒有深邃和青春的一板一眼,所有寫出的文字只是悄悄地走出,然後是悄悄地回到自己身邊。遲遲地沒有站起來,自己的心陪著文字走了有些苦或累的路。出於消遣,主要是看得多,而寫得少,而且是歷史的典籍多,純文學的少,就這樣,一路上漂泊著,流浪著……
走在網絡上,文字的傳遞便成了人們最好的溝通。有些人的作品,忍不住想去瀏覽品讀,想知道作者的思想為何這樣豐滿,讓人流連忘返,這是一個愛好文字的人最原始的心性。但我不敢說,我就是他的文字知己,因為我只是偏愛他的作品,或許我根本就沒有讀懂他的作品。所以說,不能“謬托知己”。
我喜歡閱讀別人的作品,但更偏重於一些有哲理性的散文,最怕閱讀的是一些無病呻吟、靈魂掛空的文章。誠然我們的生活都是有欠缺的,不是完美的,自然存在著感傷和情感的傾訴。同樣,我們也可以讀出傷感的境界,也可讀出幸福。前段時間,我寫了一篇《太陽,為感傷的文字微笑》,現在看起來,那隻是我的一份激情。
文字這東西,說起來是很深奧的,要說某人完全讀懂某人的文字,這是不切實際的,因為各自的寫作意圖,不是別人隨意可以揣摸的。特別是那些名家名人的作品,他們的閱歷太深、學識太高,不要說去全部理解作品的寓意,有時竟連詞彙的意思都搞不懂。更何況別人也沒有義務要去讀懂一個人的作品,能閱讀一下或坐下細細的品讀,就很不錯了。
眼下千姿百態的“網絡文學”及其寫手,文字具有濃重的個人化色彩以及個性差異。我們同時經歷過一場雨,有的也許寫成了一首詩,有的寫成一篇散文,有的卻寫了一篇小說。每個寫手都要面對別人對自己文字的評論,每個讀者都在對別人的文字進行評論並且接收其它讀者的評論信息。
我們發現,有些朋友也的確有了自己的文字知己,很幸運的在作者和讀者之間搭起了橋樑,相逢於網絡,相遇於作品,相知於文字,產生了友誼,承載了心靈的溝通。相互鼓勵,取長補短。讓網絡裡的文字欣欣向榮,讓茫茫的人海中有傾聽自己心聲的知己,來之不易。
因為網絡,因為網絡裡的文字,因為“好心情”原創文學網,我跟她在超越時空中認識了,我們都彼此之間不知道對方是誰,不知道真實姓名,不知道職業,我們也從來不問對方。通過文字和通過QQ,我們進行過很多的交流,我們都知道網絡是虛擬的,但我們知道網絡兩端是一對鮮活的靈魂。有一次她說:“你的作文風格和人格太有魅力了,你給我寫封情書吧!安慰我一下”。
她又大開玩笑說:“要寫成求愛的形式,要寫出網戀的情懷”
她寫成了一篇散文,要以我的網名發表,讓人覺得我是一位奇男子。可惜我跟她的用詞造句,作文風格截然不同,我沒有同意。
我揣測她是學中文的,從對話中或作文中發現,她對文字很專業,她說:
一、眼睛看我,你說我眼裡有什麼?
二、聽聽脈博,我的血液裡在唱什麼歌?
三、拍拍掌心,我們暗合了什麼?
四、上帝打開愛的心門,誰在幸福的叩問中亂了分寸?
五、男人的智慧,是需要他最愛的女子去挖掘,這是原始的衝動和活力。
她責備我那晚太糊塗,不懂得接招,沒有顯現一個成熟男人的智慧和情懷。而我只是說自己喝了酒,最重要的是平時沒有那方面深層次的儲備。
她說:“你的骨子裡,不想別人膚淺的欣賞你,而是要在同等的深度裡。你征服她,也極想要她征服你”。
我說:“謝謝你這樣看我,你對世事洞明,深入人心。”
她說:“我既理性,同時也感性”。
我說:“是的,我已感受到你感性和理性的體溫,是一道美麗風景。”。
她說:“盡情寫吧!盡情地抒發你的感覺吧!你是我眼裡的月亮,你是我欣賞的那類男士。紅塵萬里,你把我供養;剪一縷燭光,想像你流盼的目光。菩提下,用心將你一生供養”。
我說:“我需要你點撥,稀釋這個粗獷的男人”。
她開玩笑地說:“你知道我愛你嗎?”。
我說:“你怎麼跟我開這種玩笑?”
她說:“傻子,你沒有覺得我在為你而改變嗎?從QQ上跟你交流,你就不允許我發圖片,不允許用一個字回答問題,這些我全做到了。當時我就覺得你是一個霸道的男人,怎麼會對別人有這樣的要求。後來我用刪除你的QQ恫嚇你,你卻泰然自若、不卑不亢回答了我的試探,從那時起,我就認定你是一位成熟的男人”。
我說:“對於說我霸道,我想的是,在現實生活中,我是很隨和的,男女之間,也許只有我的妻子的確包容了我這個缺點,因為她見事沒我明,洞察沒我深,逐漸適應了。至於你說刪除QQ恫嚇我,恫嚇只能嚇跑敵人或一般的朋友,嚇不跑喜歡你的人”。
她說:“我是你的文字知己,我雖然沒有在你的作品裡留下評論,但你的作品,我全部認真地閱讀了!”
我說:“我這是哪裡修來的福,倍感榮幸,那你就是我的上帝。如果說我有你的文字功底,我將會寫出更多的作品”。
她說:“你雖沒有我的文字功底,但你很不錯了,你的散文和雜文都充滿著哲理,你很有思想,很優秀,你是'好心情'網上一顆閃爍的星星。”
我說:“你似一粒種子,栽植在我心的土地上,開滿了憧憬和希望,亭亭玉立。你讓我的思想不再板結,不再枯萎。我有些文友,有的是我敬重的人,有些是我關注的人,有些是彼此關注的人,你是我三者都具備的人。你給予我的點撥,給予我的引導,給予我的拷問,甚至是給予我的考驗,都讓我刻骨銘心,讓我有所知、有所得。”
如果說,她算是我的文字知己,我感到不安和惶恐,因為我的文字不配有這樣高明的知己;如果說,她願做我的文字知己,那是我行走網絡的榮幸。我們通過文字認識,通過QQ交流,有此相識和相知,實出意外,我不敢奢望“知己”之稱。她雖然不在我的文章裡留評,卻在QQ的交流中,給予我鼓勵,給予我的批評和開導,點出我文章的不足之處。
她像我的老師,她更像我的朋友,她像我的姐姐,也像我的妹妹,如果在現實中,我一定呵護她,在網絡上,我敬愛她,儘管我們的交流中有許多開玩笑的話。
沒有生命的衝撞,為了消遣多餘的時光,遊息於網絡上,彼此感受到生命的溫度和線條,我們不依無托,只為一個共同的目標──快樂,走在一起來。我們不是經常交流,但我一個星期至少要向她問好一次,從這個方面去理解,好像跟知己有些沾邊。
當我對著電腦敲打這些文字的時候,在手機上收到這樣一條信息,“思念無聲無息,瀰漫你的心裡,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是不是感到了寂寞,感到了心煩?那就送你一個好夢吧,願夢裡能回到你媳婦的娘家──高老莊。”
平凡的人,沒有生命之間強有力的誘惑,也沒獨到的或朝拜的生命藝術和文字藝術,但從來就沒有疏離過對生活的熱愛,如果能在苦惱、焦灼、掙扎、癡狂的生活裡,有著追尋的人生高度和文字情懷,增添生命的色彩,誕生可遇而不可求的所謂文字知己,再平庸也會流露出驕傲的情懷。
我坦誠地接受任何一種知己的誕生,筆名別有洞天的聲響,落下這質樸而沒有生澀的文字,是為《文字知己》而作,為友邀請而敘述。記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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