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塵座雙手輕輕按在琴上,眼簾垂下,長長的睫毛隱藏了她此刻的心倩。
她微微一個轉身,把身子帶到琴前,然後在專為撫琴樂師所設計的椅子上坐下,身後長長的白色裙攞隨着她的動作而散開,帶起一朵朵淡白色的浮雲,頭上用來束着青髮的素白色髮帶也隨風飛飄,彷佛宣告了樂曲的開始。
素白如玉的雙手撫上琴弦,調音似的在纖細的絲弦上隨意彈了數個音符,儘管如此,慎慎數個音符也足以令黑夜中的獵食者感到危險。
她閉上眼,在腦中找尋着此時此境最能表達她心緒的樂曲。
不消一刻,當她再次睜開眼時,她的眼中已除去了一切情感,只透露出一股不屬於人的淡漠。
不再理會林中的狼嚎聲,她的左手抬起,霍然地在琴弦上滑下一串音符。
又略帶清脆卻又沙啞的聲音在林中響起,令附近的動物心神也猛然往上提。
「當其兩軍決戰時,聲動天地,瓦屋若飛墜。徐而察之,有金聲、鼓聲、劍弩聲、人馬辟易聲,俄而無聲,久之有怨而難明者,為楚歌聲;淒而壯者,為項王悲歌慷慨之聲、別姬聲。陷大澤有追騎聲,至烏江有項王自刎聲,餘騎蹂踐爭項王聲。使聞者始而奮,既而恐,終而涕泣之無從也。」
玉指所奏,正是一首《十面埋伏》。
一波未一波又起,在第一句尾音還在寂靜的森林中回響時,接二連三的樂聲,也激昂嘹亮的接踵而來。
隨風飄揚的軍旗,馬嘶聲、人們不甘的悲鳴、兵刃相擊聲... ...漸漸在她的指尖下重現,充斥著金戈鐵馬的肅殺之勢。
彈撥一弦,彷如刀劍碰撞,血腥四溢,響遏行雲。
撥動七弦,猶如千兵萬馬,氣勢洶洶,聲動梁塵。
“七弦渾宏悠長嘈嘈如暴風驟雨,一弦和緩幽細切切如有人私語。”這一句宛如為這曲而作。
古琴在赤塵的演奏下,一韻一弦都充滿萬千氣勢,氣勢磅礡 、威武雄姿, 清亮悠揚。
音調一再被提高至極限,聲振林木、晁動湖面,使林中一草一物也隨之振動。
氣勢磅礡,威武雄姿,戰爭的情景彷佛再次在林中重演,馬啼聲、吶喊聲,瓊音繞樑,聲動天地, 闕煙塵生,千乘萬騎在林中橫行。
氣勢恢宏的音符不斷地自她手中揮出,驚心動魄、勾人心魂。
曲聲一直一奏再奏,彷佛已經歷千年,最後直至將敵方最後一兵一將被滅,君臨天下的情景!
最後一聲從她指下彈出,餘音繞樑、透露着一絲絲耐人尋味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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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百鳥飛散,流竄四處;一樂,萬獸逃奔,畏避而逃。
曲盡,四周萬籟俱寂,千里之內百賴無聲。
琴上之人朱唇滿足的勾起一個弧度,揚了揚皎白如雪的水袖,轉身,拂袖而去,消失在騰雲駕霧之中... ...
林內亭臺樓閣,美景依舊。
只是舊物依舊,則人去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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