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是個特別敏感的話題,可是生活中誰也無法迴避。無論是和自己最親近的父母,還是和自己最熟悉的愛人,談到錢,都是一種考驗和挑戰。
我不是個虛榮女子,但生活也不可能真空到沒有物質,和所有女人一樣對物質挑剔而貪戀,和所有女人一樣喜歡好看的衣服和精緻的飾物。於是離不開錢。所以難免有些財迷。
看一本書裡說:看著滿屋子的每樣東西理直氣壯的說都是自己買的,但轉念一想又很失落,即使這樣又有什麼可欣喜的呢?對這句話有切膚的痛感。一直太堅定、太自立,拼儘自己的努力就是為了家人,為了女兒好過些。讓她像其他的孩子一樣得到想要的東西。
遙想過去經濟不自立的時候,給媽媽要點零用錢都可以把頭低到衣領下面,好像那是值得羞愧的事情,十八歲了還要拿家裡的錢。那份尷尬至今難忘。母親 對我是一向要求很嚴的,雖然當時家境還好,但對金錢上卻是嚴格看管。母親是舊時代過來的人,大概認為女兒是別家的,以後還要給家裡掙些什麼。
於是發奮掙錢先要養活自己,可以買自己喜歡的花,喜歡的音樂和書。年輕時的婚姻沒有那意識,不知道嫁漢是為了穿衣吃飯,婚姻中一直是各自拿各自的收入,而自己又是個糊塗人,從不管家裡財政,到婚姻終結才明白原來我什麼都沒了,除了孩子我一無所有,他卻有房子和車。
無數友人替我不平的時候,看清楚原來錢也是必需的,分手時為何不為今後的生活考慮,那麼決絕的堅強又是何必?從零開始養家、養孩子,讓父母高興, 那時候認識到錢的重要,一個人承擔一個家的時候,掙錢是第一要務,做過很多事情還和朋友一起開店做生意,雖歷經艱難,但雖苦猶樂,物質是保障孩子今後成長 的基礎,自己拼命掙得錢最可靠,和自己親。
掙扎了七八年之後,終於有了自己的房子,貸款買房時候幾經猶豫,為到底是買什麼樣的房子舉棋不定。最後無意看到的一句話點醒夢中人:如果想為父母 做些什麼,就今天去做吧,明天也許就沒有機會了。母親喜歡大房子,早就對傾慕的大房子眼亮,所以咬牙買下了二百多平的房子,跌跌絆絆地交上首付,把自己賣 給銀行二十年。
成了房奴之後人就更加財迷,為了裝修省下些費用,我自己跑著買材料,把建材市場摸的透徹門熟,一點點計較討價還價,也找到當小市民的不少樂趣,其 實這就是俗世生活,我們哪個人可以逃得過。自強自立的真相是無人依靠的現實,曾有朋友感慨地說我:你真的是所好學校。聽後不覺黯然神傷,可惜這學校無人願 意去讀。
經歷了曲折多羈的感情,從此絕了我做富貴閒人的夢,若為了一個金鳥籠而斷掉自己的翅膀。女人真不是塵埃花,而實實是塵埃了。也就只能撐著,私底下 是清淚暗垂的小女子,表面上卻是寧折不彎能擔當的大女人。當一日母親因誤會甩下一句:“再也不來你的家”,那一刻,淚傾如雨下,我的家?哪裡是我的家啊? 我不過是這空蕩蕩的世上一個過客。這個家的空殼又是為了誰呢?
妾如蒲草韌如絲,君似磐石無轉移,所以當依附你而生,像一棵附樹的藤。哪個女子沒有做過藤纏樹的夢,本來女人為飯票而嫁,就像男人為色而娶,無可 非議。也許像愛玲所說:沒有嚐過金錢的苦,卻知道金錢帶來的好。最起碼能讓女兒過的開心,讓父母覺得幸福,怎不讓我為之奮鬥?愛財沒錯,只是不要愛別人的 財。總在艱難的時候心裡默念著舒婷的詩:我是那棵挺拔的木棉,有紅碩的花朵,也有沉重的嘆息,作為樹的形象與你站在一起。
直到遇到先生,我的夢又開始啟程了。他給我帶來現世的安穩和婚姻的本真,原來女子真的可以柔軟的活著,慢慢變成一根纏繞的藤。沉重的房貸落在他身上已經讓我充滿愧疚和感激。怎忍心不斷纏繞下去直至他無法呼吸。
記得那句話:愛一個人到坦然向他要零花錢的地步,是一個嚴峻的考驗。
也許是堅守太久難以釋懷,至今我仍不能安然面對,頭該怎樣低到塵埃里呢。大概是終沒有哪個勇氣,於是財迷青絲繼續堅持做自己的工作,坦然愛那點微薄的收入,起碼養活自己滿足心裡渴望的小資生活僅存的那點情調。
就這樣活在紅塵滾滾的人世,誰叫,愛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尋常女子,到底不能像妙玉那般:太高人愈妒,過潔世同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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