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劫.遊樂場﹕李傑的野餐 2008年3月9日
【明報專訊】騎劫地點﹕時代廣場
靜態休憩活動﹕李傑的野餐
創作﹕李傑(www.leekitworks.blogspot.com ,www.leekithk.blogspot.com)
野餐友﹕梁展峰(Jeff)、劉建華(Jaspar)、李繼忠、林東鵬、李傑、程展緯(Luke)、梁寶、吳楚文(阿Man)、Thompson Tong
星期二早上睡夢中,矇矇查查聽到商台傳來了一堆超現實的信息──好像某署長說時代廣場的空地原來是公眾人士可進行靜態休憩活動的空間,又好像有某經理說/屈以往是個別保安員太過熱心,錯誤地趕走停留的市民,還有最超現實的是香港原來有156個由私人發展商管理的公眾地方。其中33個更是屬於疑似時代廣場屬性的靜態休憩活動空間。保守估計,這些地方的面積總和可能大過香港公園。
香港人突然多了一個大公園。
萬歲!!!就是這種失而復得的心情叫星期三更像是星期日,只一天時間,我們已找來了藝術家李傑和一眾朋友策劃了一次野餐活動。
悠閒——李傑畫的野餐䒷布
在眾多的創作媒介中,我時常認為繪畫是一種對抗繁忙生活節奏的態度。在香港,有空繪畫的人都叫我敬佩,他們以身體力行的方法對急速的生活回應。李傑又可能是眾多畫家中最悠閒的一個,因為他畫的不是什麼風景人物,而是一張張野餐䒷布,那些色彩柔和圖案簡單的䒷布完成後,就離開了繪畫範疇,進入真實的生活。李傑喜歡拿他的「䒷布」與朋友一起野餐。就是那些沒有什麼目的,與朋友閒聊說笑的活動。這種聚餐模式有別於與保險經紀的午膳,那�堥S有人會向你推銷什麼……我想一個真正的靜態休憩活動大概不包括鼓吹消費的元素。
本來要付4萬元的很High的Tea
我們一群人於中午12時左右到達了時代廣場,選擇了一處近大鐘的位置作為野餐的地點。該處本來是管理公司租借出來作展覽用途的賺錢地段,不知是否因為傳媒輿論的關係,聽說當天本來有某運動牌子在這處辦「展覽」,最後也移到二樓去。
我們冷手執個熱煎堆,開始我們的High Tea。這真是一個很High的Tea,當天如果我們正式申請使用該地方,要付40,000元,又或是當天是星期五至日,就要124,000元(其他保安及清潔服務費還未計在內)。立法會質詢中,林鄭月娥局長多次拿出那份deed of dedication,強調該展覽場地只可收取在舉行這類展覽和展示會時使用的水、電及由業主提供的相關設施和其他服務,但另一方面又說時代廣場沒有違規。我感覺到像一個巨大的「陀地」拿覑一盆很細的桔收取12萬元的故事(借用一個帳篷要12萬一天?)。
星巴克Crossover茶餐廳咖啡
不同的朋友帶來不同的食物,種類繁多。有蛋撻、藍紅提子乾、自製飯盒和零食。我本建議購買星巴克咖啡助興,但Jaspar反對,並想出了一招移花接木的方法,就是把星巴克的紙套套在茶餐廳的杯外,組合出來的結果相當有趣。時代廣場於2003年7月至2005年3月,一直非法將露天廣場一個角落租給星巴克經營咖啡店。電台訪問中,時代廣場總經理說是無心疏忽,當時賺取的金錢只是「小數目」。林局長又說政府用兩年時間才發覺問題,是一種效率迅速的表現,當時政府與承建商的合約又沒有列明罰則,就像只是一場咖啡杯內的風波。時代廣場就這樣獨立成為了一個諸侯國。
野餐的遭遇 城市人的潔癖
當我們剛把䒷布放好在地上,一個帶覑黑超、手持雪茄的男士走過來(有一點像鄧光榮),表示支持我們的行動,跟覑說了一堆時代廣場的壞話,然後又批評我們後知後覺(大佬,我們只是業餘的騎劫者!),最後還熱情地說下午4點會帶一班人來撐場,我們一下子不知怎樣回應。
野餐開始15分鐘後,來了兩名疑似曾經被屈為「過分熱情」的保安。他們非常有禮貌地勸我們坐回像奧運體操的高低槓上及穿回鞋子。但我問他:這處是公共休憩空間嗎?大家都沒有答案,我們繼續野餐,我想這也是繼續對公共空間的測試。我的第一個結論是,以一個有國際級管理水平的公司,15分鐘就可意識到露天廣場的異樣,就算一時疏忽也不會多過15天,但他們違規租出公共空間最少達兩年。「一時疏忽」為時代廣場帶來了一大筆橫財。
他們離開不久,來了一個女士,質問我們是否來自大陸的同胞,得知我說得一口流利懶音的廣東話後,指摘我們野餐係「影衰香港人的形象」。在這經驗中,我發覺我們的城市規劃觀深深植根在我們的想法中,香港人喜歡大陸的同胞在商場內消費購物,但卻不喜歡他們在公共休憩空間的活動。我記起了前民政局長何志平先生參觀了威尼斯後回來的話,他說香港人把底衫褲掛在窗外真是難看——一種威尼斯外星人的視野。就是這些潔癖的擴大,時代廣場就有些不准倚牆、不准下棋、不准蹲下來綁鞋的奇怪規例。也就是這些潔癖,2005年黎佩芬所寫的(鵝頸橋)籠中花園內的街坊還是不願意走到時代廣場。
當我們離開時代廣場不久,朋友傳來了短訊,說香港討論區已有有關我們的野餐的討論,有的說明天也來吃飯,有的說來玩太極,有的甚至說來玩瑜伽……這些有趣的idea背後,相信都有一個相同的香港人的集體記憶,就是我們也曾在這廣場上遭遇到無理的規管。
讓我們一齊以我們的創意解放這空間的聯想,參加「斷估唔拉」之騎劫時代廣場比賽。
策劃/文﹕程展緯(http://lukeching.blogspot.com)
編輯:周瑮
「斷估唔拉」之騎劫時代廣場比賽 2008年3月9日
【明報專訊】為慶祝香港市民失而復得全港150多個公共休憩空間,並促進民間創意的發展,「獨立媒體」聯同「騎劫遊樂場」專欄及「斷估唔拉」展覽決定舉辦一次名為「『斷估唔拉』之騎劫時代廣場」的公開比賽,誠邀讀者及市民大眾為銅鑼灣時代廣場度身訂做作品,重新打造公共空間的可能性。
比賽細則﹕
提交作品題材、媒介不限;
歡迎以個人或團體方式參加;
參加者可先行提交方案(若需特殊協助,如宣傳或記錄,請說明),亦歡迎遞交已完成作品紀錄*;
所有作品必須於截止日期前執行,並以電郵送交參賽。
截止日期﹕2008年4月4日
電郵﹕[email protected]
(*計劃書或事件紀錄,可利用圖像/文字方式表達,請註明作者、作品標題、執行細節及聯絡方法,附上圖片或片段連結更佳)
5個特設獎項如下:
磨爛席獎(能維持最長時間)
做鰦唔覺獎(做鰦都無人知但係又好詩意)
尤物獎(最精心炮製的道具)
人山人海獎(能讓最多人聚集/旁觀或共同參與)
創意獎(跳出以上類別者)
獎品:各獎設1000元現金獎
(──雖然話係「斷估唔拉」,但係個獎絕對係堅!)
得獎作品紀錄,將刊於《明報》星期日生活「騎劫遊樂場」、獨立媒體,以及在「斷估唔拉」中展出。
特邀評判:Pandaman 及 何慶基先生
斷估唔拉:http://www.ch-i-e.blogspot.com
獨立媒體:http://www.inmediahk.net
希望時代廣場保安員多多包容,謝謝!
周日話題﹕時代廣場的前世今生 2008年3月9日
廣 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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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專訊】什麼是「公共空間」?香港時代廣場的空地被指公共轉為私用,再次引發出這條玄之又玄的問題。地產商和政府循例被文化評論界抨擊,當中「空間權力」「資本邏輯」等等學術名詞一籮籮。跳進這場辯論之前,筆者卻想繞點路,談一談原裝版的紐約時代廣場。
香港人對紐約時代廣場的認識,大概來自一年一度電視轉播的新年倒數。看覑水晶球從旗桿徐徐降下,數以十萬計的紐約人一同亢奮歡呼。數以百萬計的紙條從兩旁的大樓飄下,廣場上洋溢覑一片嘉年華的氣氛,告訴世人明天會更好。
另一個時代廣場的經典場面,則是二次大戰盟軍戰勝日本時的慶祝活動。當時一名水手四處和街上的女士擁吻,剛好被記者拍下並在《LIFE》刊出,成為上世紀其中一幅經典照片。通過這些媒體片段,時代廣場已不只屬於紐約居民,而成為了全美以至全球公眾記憶中的地標。
成為全球公眾記憶中的地標
回望過去,時代廣場卻有過一段不太光彩的歷史。從六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時代廣場曾被認為是危險的區域、罪惡的溫脇。在這兒要是遇不上毒販,最少也會碰上「抹車仔」。到一九九四年,朱利亞尼於當上紐約市長後,此處才被政府大力整頓,成為現在的旅遊熱點。「大衛牙擦騷」的主持萊特曼就常常嬉稱,要「跪求」市長重開曾在這處盛極一時的脫衣舞廳。
成為美式資本文化的代表
遊客來到今天的時代廣場,見到的是一個淨潔(甚至被評為「迪士尼化」)的景點,四周包圍的盡是連鎖品牌的旗艦店:ESPN 主題餐廳、荷李活主題餐廳、玩具反斗城、維珍唱片、還有M&M專門店等等。再加上納斯達克股票交易所,和美國廣播公司與霍士電視的直播室,時代廣場已轉化再造成美式資本文化的代表。
回到所謂「公共空間」的討論,如果套用文化評論界批評港式商場的潮流學術用語,今天的紐約時代廣場可謂「罪大惡極」。
首先,和香港各個所謂的廣場一樣,紐約時代廣場嚴格來說也不是一個廣場。這個廣場其實是曼克頓第七大道和百老匯交界的一段路口,並沒有坐位讓遊人隨便歇息,不可以搞野餐聚會,也容不下小朋友奔跑或放紙鳶。這個廣場完全以商業原則運作,跨國企業以價高者得的方式爭奪四周的店舖和廣告版位,純粹只為資本累積而服務。自從九一一事件以來,廣場更由警察當局重兵駐守,可疑人物一律受到嚴密監視。
以商業原則運作
話雖如此,又有誰有膽量說時代廣場並不是紐約的「公共空間」?儘管許多紐約人每年也不會到一次時代廣場,卻仍然認同這處是紐約人的共同文化資產。這兒盛載覑紐約的歷史,見證覑社會的變遷,代表了歲月的流轉。就算是今天已被「消毒」的模樣,其實同樣是另一頁的紐約寫照。一個地方是否屬於當地居民,原來除了看地契,更要看象徵意義。
要分辨所謂的「公共空間」,最容易的界線就是問該處是否容許任何人進入和使用,香港時代廣場的問題確實和這點相關。然而僅僅關注土地擁有權和管理權誰屬,卻反而很可能收窄了「公共空間」的各種可能。
畢竟如果只要讓人免費隨意進出就算是個「公共空間」,那麼灣仔金紫荊廣場則好歹也算是一個;可是相對於紐約時代廣場,筆者卻沒有多少興趣在該處整天蹓躂。
文﹕梁啟智
編輯:楊泳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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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生而有創意,然而當今的商業之道卻必然限制人們在工作中發揮大量創意。為了管理方便,規律化的行為備受鼓勵。
如果連平時也沒有一個公開的空間去自由發揮、展示、交流,那個地方最後只會變成一群心理不平衡或無創意的人群。
學術界的心理學水平太落後,無法保障人類的幸福,嗚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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