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嶽﹕公務員利益中立之崩壞      2008年8月15日

【明報專訊】梁展文事件彷彿駱駝背上最後的稻草，一下子將近年市民對「官商勾結」的不滿都引爆。這不是公務員事務局所說的「個別事件」，而是標誌覑整個公務員以中立利益施政的制度的崩壞。

退休高官轉投商界，近年愈來愈多，簡單一數有鍾麗幗、陳祖澤、許雄、李明逵之前的三任警務處長、梁世華、崔崇堯、李家武，而出任公營企業(如港鐵、市建局等)高層的更多不勝數。

現機制沒法防止官商利益輸送

港英年代，英商影響力最大，公務員掌決策大權，政策長期向工商界傾斜，但那個年頭「官商勾結」之議反而較少，一個原因是高官退休後，多回祖家真正「退休」，並不會與本地財團有明顯的利益牽涉。但「港人治港」後，高官退而不休，便招利益衝突之議。

前中央政策組首席顧問顧汝德的名作Uneasy Partners指出，殖民地年代沒有民主但沒有招來太大反抗，關鍵之一是港英政府少有介入個別行業或產業，或補貼個別企業，因而港人相信殖民地官員可將公益(public interest)與私利(private profit)分開，對制度的不滿減低。隨覑近年政府補貼個別產業和規管愈多，政府的很多簡單決定，往往牽涉財團數以億計利益。梁展文事件揭露的致命問題是：政府現有的申請和審批機制，根本沒法防止官員和財團利益輸送。如果一名高官在任時與某財團有默契，作出有利財團的決定，以換取退休後年薪數百萬的厚職，現時的機制根本無法防止。

現時機制根本無法偵察利益輸送。第一，政府倚賴當事人自行申報利益，而有關查核機構根本沒有調查的權力或能力去查證申報是否屬實。第二，有時當事人只需申報利益了事，便可繼續執行職務；像今次審批委員會主席竟然是當事人的中學同學，申報了便可假設利益中立嗎？第三，申請者將來的工作是否與退休前職務有關，亦靠當事人申報，政府根本不可能調查或「跟蹤」當事人，看其申報是否屬實，將來工作會否改變，會否有利益衝突等。事實上，退休官員將來職務有否利益衝突，可能已不重要，如果厚職只是事後的付款，「案發現場」根本不在將來的私人機構。

問題焦點在市民對制度的信心

問題的焦點不在「冷河期」，加長冷河期只是要財團拖長付款時間，增加有關交易的不穩定性而已。問題的焦點在市民對制度的信心。如果有關審批機制過往數年，完全沒有否決過退休官員的申請，公眾只會將之視為橡皮圖章，現任官員也會將申請視為必然批准的例行公事，在任期間會有動力安排「退休」後的高就，制度變相在鼓勵利益交換。如果在公眾心中，公務員和商界已變成二而一、一而二的管治利益集團，任何政府委任的包含官商的審批委員會，也只會被視為執行這集團利益的程序工具而已，市民對政府施政的公正性，信心將全然破損。

作者是中文大學政治與公共行政學系副教授、香港民主發展網絡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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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沒有人會反對大家一起有賺的做法。所以，問題不出在利益輸送，而是普通人的生活水平被這樣的事如何影響。當基層市民發現自己的薪金所換取生活水平、工時的長度以及孩子的教育機會對比富有人家的，簡直就像是古代的奴隸及皇帝之比，覺得高官和商業機構頻繁的「互相合作」的結果是犧牲了自己的利益，是合理懷疑。也許有人會質疑薪金是按照生產力而訂，然而長工時加上低人工，不就剝奪了工作人士接受持續教育的機會，還談什麼平等晉升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