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智囊：內地經濟更失衡

海嘯後短視救市 誤改革良機

【明報專訊】金融海嘯令發達國家滿目瘡痍，但中國這邊卻似風光獨好，不但全年經濟增長「保八」使命幾近篤定，腰纏2萬億美元外匯儲備，更被視為最具實力「救市主」，與美國並肩為「G2」的全球兩強之一。然而，表面風光難掩經濟「畸型」發展。

在救市猛藥的作用下，內需消費依然不前，落後產能過剩，中小企業空間收窄，乃至國企重新霸道的「國進民退」現象，實在反映中國經濟結構不但未能趁機調整，反而更失衡（見附表）。如何在後海嘯時代正本清源，建立可持續發展模式，將是當局的一大考驗。

金融海嘯源於歐美金融業崩潰，但中國金融市場卻能獨善其身，究其原因，諷刺地是受惠於一直為人詬病的外匯管制制度，將海嘯餘波擋於「中國牆」之外。同時在去年的11月初，總理溫家寶一聲令下，4萬億投資、九大行業振興計劃，以及積極財政政策與適度寬鬆的貨幣政策，一腦兒推出。結果，在經歷了首季的低迷後，中國經濟奇跡地又再人氣大盛，股、樓固然重回海嘯前，甚至大半年前還在風聲鶴唳的製造業，似乎又再次進入榮景。

「國進民退」現象重現

然而，經濟數字雖然亮麗，但卻掩蓋不了中國經濟的難題，反而因海嘯中的救市措施，而變得更嚴重了。飲鴆止渴式的刺激政策，雖然令經濟暫時企穩了，但只是令結構問題拖得更長而已。上半年中國GDP取得7.1％的增長，十分倚賴投資，佔了其中6.2個百分點（圖2）。固定資產投資的按年增長節節上升，但消費品零售增長僅平穩，出口貨值更是持續大幅下跌（圖3）。身兼國務院參事的北京大學經濟學院教授李慶雲說，現在看來，去年底開始的刺激計劃是過度短視地以經濟增長為重，過度強調應對當前危機，但本來應趁機作發展模式的改變，卻可惜地錯失了。

內需沒拉起 產能仍過剩

李慶雲坦言，中國在這次海嘯付出的代價，要比外界所想的為大，「政府對經濟干預很大，但我們的內需卻沒有起來，產能過剩問題沒有解決反而增加了，污染環保問題亦因為強調增長，而被放開了」。這些本來就制約中國經濟未來發展的問題，在救市大旗的遮掩下更形嚴重。他指，中國產能過剩問題之前已很嚴重，但現在更惡化（表1），「鋼材產能6億噸，國內需求不過5億不到，水泥產能16億噸，需求不足14憶」。（編者按：李慶雲引用的數字與工信部公布的數據略有出入）產能在救市資金支撐下突飛猛進，卻為未來的危機鋪下了路。

大項目急上馬 可行性成疑

而且更令人憂慮的是，地方政府追求GDP政績的動力，在海嘯背景下再次加強，一堆大項目緊急上馬，絕大部分又以銀行信貸支持，「這些項目究竟可行性如何並不清楚，這對未來的金融安全會是一大隱患」。與此同時，一批本應淘汰的落後產能起死回生，「這讓將來的調整更難了」。至於在企業層面，大量國營企業在國有銀行的支持下，在海嘯中大肆擴張，相反民營企業尤其中小企卻毫無受惠，結果是，以往支持中國經濟強勁增長的民營經濟活力頓失，「國退民進」反其道而行成「國進民退」。最明顯的在房地產市場上，國企狂搶「地王」的姿態，令樓價節節高升，國企利益與國家利益似乎已並不在同一條線上。

保民生措施 利長遠發展

當然，海嘯之中亦見到積極改善之處，「中央保民生的一系列措施，的確令本來不受重視的民工社保、醫療等問題，被重新審視」。清華大學中國經濟研究中心主任李稻葵稱，中央在今年陸續推出的醫療改革、社會保障的重建，以至針對中小企的銀行放寬設立（圖4），都是在海嘯中的新政，「這對中國內需的啟動，會有長遠作用」。不過，要真正改變中國經濟的增長模式，由以往的粗放升級為可持續發展，仍將任重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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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錢不流走他國，那麼大企及富人失錢，那些錢應該是去了窮人那裡，於是在這個情況下，「救經濟」就變成「害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