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GDP計算模式 法推快樂經濟

諾獎學者報告促量度快樂指數

【明報專訊】法國總統薩爾科齊（Nicolas Sarkozy）與一班全球頂尖經濟學家，提出「國家經濟表現」新定義，指量度國家經濟表現的方法，應包括國民快樂指數、生活水平及環境等因素，不應只覑重本地生產總值（GDP）。薩爾科齊還呼籲各國一同參與這次「革命」。

薩爾科齊去年2月找來兩名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斯蒂格利茨（Joseph Stiglitz）及阿馬蒂亞森（Armatya Sen），以及21名國際專家，成立專責小組，研究衡量經濟表現的新方法，把國民快樂指數、生活水平及環境等因素包括在內，以改革現行的GDP計算方法。專責小組近日終呈交了改革報告。

新計算收窄美法經濟表現差距

薩爾科齊周一在巴黎發表演說稱，法國將採納報告的建議。「一個重大革命正等覑我們。多年來，人們都認為金融業是強大的財富創造者，但大家已發現，金融業積累了太多的風險，差點令全球陷入災難。今次金融危機迫使我們研究其他模式。」

報告建議，計算家庭收入、財富及消費，比計算經濟活動生產總值，更能反映物質生活質素，一些非市場活動（諸如清潔家居等），以及個人消閒、社交生活、個人負債等因素，亦應被計算在內。報告又建議，收入及財富分佈、教育及醫療政策普及度等，都應是看重的一環；國家有否過度耗用經濟財富及破壞環境等，也應考慮在內。

GDP是計算一個國家全年的貨品及服務生產總值，計算經濟增長就是以本年GDP與往年GDP比較。根據這計算方法，法國經濟近幾十年來都落後於英美。但斯氏的計法則有助以工時短、假期多、福利好聞名的法國，提升經濟地位，相反美國的經濟表現則會顯著下調。美國目前的人均GDP，比法國高14％，但在引用新計算方法後，雙方差距至少縮窄一半。

工時短提高國家生活指數

報告指出，假設兩國的GDP相同，但工時短的國家生活指數，必比工時長的國家生活指數高。薩爾科齊說﹕「全球民眾都認為GDP數字不能反映事實，法國將爭取所有國際組織改用新計算法，並敦促歐盟成員樹立榜樣率先轉用」。號稱「全球最快樂國家」的不丹，也以「國民總快樂度」作為施政參考。

斯蒂格利茨受訪時說﹕「GDP本來只是用作計算經濟活動，但愈來愈多人將之用作計算社會福祉水平，這不是原意。」他表示，在金融海嘯爆發前，很多國家都跟隨美國經濟模式，因為美國GDP數字增長強勁，但金融危機暴露了問題，「就算金融業運作回復正常，但問題是美國國民大量財富（都因樓價崩潰）蒸發了」。斯氏在報告指出，若各國政府一早將焦點放在提高國民家庭中位數收入而非GDP數字，也許能減少金融海嘯對民生的衝擊，改善總體人口的福祉。

法新社/美聯社/紐約時報/獨立報

「中國經濟表現將拉低很多」

【明報專訊】中國社會科學院金融發展研究室主任易憲容接受本報訪問指出，將國民快樂因素納入GDP核算方式是好事，但具體操作很麻煩，「每個人對快樂的感受標準不一樣，很難量化」。他表示，若中國加入「快樂指數」計量，國民經濟表現肯定會「拉低很多」。

易憲容說，當前各國以GDP產量核算經濟的方式，容易催生拜金主義和個人價值的扭曲，「特別是中國也以GDP衡量國民經濟，這有很大的誤導性」。他指出，「快樂經濟」、「國民幸福指數」的提法其實一早有之，著名華人經濟學家黃有光便是這方面的研究先驅，中國民間也早有類似呼籲。

內地學者：城鄉快樂程度均較差

「這（國民快樂因素納入國民經濟核算方式）肯定是件好事，朝覑這方向努力也是必然的。但計算起來比較困難，主要是如何量化的問題。」他建議以非量化方式替代量化模式，例如通過問卷計算國民快樂程度。「當然，這也比較麻煩」。

若中國採取「快樂指數」改革GDP計算標準，會出現怎樣的情形？易教授說：「在中國，無論是農村還是城市居民，快樂程度都比較差，而且貧富差距日益拉大，由少數人佔據覑多數的財富，若真是這揦計算，中國的國民經濟表現，肯定拉低很多。」

明報記者 王艷拃

專家：應用家庭收入作指標

【明報專訊】對於法國提出新方法計算國民福祉，經濟合作發展組織秘書長古里亞（Angel Gurria）表示歡迎。他說﹕「人類生活不止靠經濟資源，我們需要更好方法，計算國民期望及滿足感。」

薩爾科齊經濟專家小組的報告，內容一大主題就是﹕一個數字不能總結所有東西。報告指出，各國政府不惜一切催谷GDP，導致政策扭曲及不可持續的經濟增長，這已從今次金融危機反映出來。另外，只顧提升GDP，造就了許多誤導性的「二擇一兩難」，例如對抗暖化表面上雖會影響GDP增長，但其實這樣做可真正增加社會福祉。在全球處於「無就業復蘇」下，空談GDP增長也只會令公眾不信這些統計數字。

報告主張不要只用單一指標，提出3大改革方向﹕1.調整GDP計法；2.增設計算國民感受及快樂的方法；3.將環境及金融發展可持續性計算在內。報告指出，即使只以GDP計算市場活動，也有不足，因為在全球化時代，計算了資金淨流出/流入的國民生產總值（GNP），是計算市場活動的更適合做法。

「應增設計算國民感受」

GDP高不一定反映社會福祉，例如政府在監獄及保安上的支出也計入GDP，監獄開支高，可谷高GDP，但不代表人民快樂。報告建議多用家庭收入作為指標，因它反映了稅項、社會福利和銀行利息等。除強調應看重中位數而非平均數，報告還建議多用一些較客觀方法計算國民福祉，以及引入一些相對主觀的快樂感覺指標，去衡量收入、財富、健康、教育、社交、環境甚至政治制度的滿意度。報告承認，衡量可持續性技術困難最高，但建議可計算人力、資金、天然資源的「庫存」。

金融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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