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健民﹕陳太上陣 民主困局大突破？ 2007年9月12日
【明報專訊】編按：陳方安生宣布參與立法會港島區議席補選，本報將一連三天，邀請學者與不同政見人士撰文，評論事件對香港政圈生態的影響。
由始至終我都難以理解泛民主派所謂的港島區補選的「非勝不可」邏輯。為什麼取得一個本來不屬於自己的議席是那麼重要？當然，倘若最終由葉劉淑儀這個在不少人眼中視為23條立法的「罪魁禍首」、「人民公敵」取得議席，很多人會感到忿忿不平，心裏難受。但假如這是民情背向，相信民主制度的朋友理應尊重民意，默默接受，無用過分介懷。
葉劉得勝就等同於選民對民主發展沒要求？這種所謂「變相公投」的邏輯，十分牽強。選民以何種標準去決定手上一票的投向，考慮眾多，莫衷一是，外人也難以完全理解。候選人對雙普選的立場，即使是當中一個較為重要的考慮，但難以斷言這就是選民投票意向的決定性因素。
事實上，假如細心觀察近年的大小民調，也可以清楚看到市民對非政治性的議題的關注，實在較諸民主發展等問題更為重視。况且，也實在難以想像葉劉淑儀會以民主發展議題作為核心政綱。雖然，雙普選的前景繫於立法會的表決，手上多一張票固然是好事，但多一票真的能左右大局嗎？有必要將這次補選說成是一場不能輸的聖戰嗎？
不能輸的聖戰？
無論如何，陳太出選已是定局。這個發展多少已明證了本地政治生態的改變。事態的發展說明，即使在落實普選遙遙無期，但在講求問責、民主意識高漲的今天，要取得實質的政治影響，便必須取得某種形式的民意認受性，面對選舉洗禮已成為了任何欲在政壇繼續發光發熱大展拳腳人士的必經之路。
陳太大概也意識到，倘若拒絕出戰港島，便等同於宣布退出政壇。即使德高望重如陳太，繼續以那種置身事外卻又高姿態地指指點點的態度論政，恐怕只會引來更多崖岸自高、缺乏承擔的批評和譏諷。
然而陳太的出現，又是否能做到扭轉乾坤、開創民主發展的新路？陳太出選，肯定會引起市民的關注，以及傳媒的大量炒作。但問題是，從來都沒有人否定公眾對普選的渴求，這點即使在05年雙普選的爭議上，中央也明確承認了這個事實。故此要突破民主發展困局，關鍵反而是如何去克服各股政治勢力間互不信任的矛盾。
這個困局，在外反映在中央政府對泛民主派政治忠誠的懷疑，在內呈現在後者與特區政府與建制力量特別是商界的互相猜忌。對於前者，陳太居中調停的力量有多大，還是令問題變得更複雜，存在一個很大的問號。陳太的貢獻，可能較重於後者，特別在泛民一直與商界缺乏有效溝通的情况下，本地官商交往向來頻密，陳太多年為官，自然有一番心得及人際網絡。但泛民對陳太卻還有另一個期望，就是要團結民主力量。
「泛民共主」這頭銜頭，即使在陳太答允出戰之前，「黃袍」早已加於陳太身上。但要團結泛民，卻前路艱難。即使在民主黨、港同盟氣勢如日中天，司徒華、李柱銘被擁為民主之父的當年，民主派陣營始終意見紛陳，多旗並舉。在民主派左翼大致成形的今天，「忽然民主」的譏諷也不會即時消散的現實下，陳太如何自處，實在費煞思量。
陳太的難處在於，假如延續泛民一貫的「對覑幹」、動輒上街的抗爭路線，實在難以突破當前困局，但要說服同道人放棄這種沿用多年的慣性思維、基本動作，卻是談何容易。如何維持一定程度的距離，但又能取信於泛民，維繫支持，這較說服泛民中人退選港島困難。
就讓我們用平常心去看待這場有趣的補選，不用對它的意義看得太深太遠。
【作者是城市大學公共及社會行政學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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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最詭異的地方，是在於其本身的象徵性。如果另一個系統使用的是投票「想要的政策的影響」然後根據整個社會想要的「圖畫」訂立，就不會有這種詭異的「模糊投票」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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