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好久了,重遇這刻、我等了二十五年。
「你的眼裡永遠只有他一個嗎?」山本的眼神不知為何的突然變得很悲傷,語氣也跟今天的折然不同。
盡管獄寺的理解能力很好,可是在山本這種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和無里頭的句語中,他完全是一頭霧水。
山本按著地板緩緩站起來,同樣是二十五歲的他,身高卻比獄寺足足高了半個頭。
低下頭去望著眼前這個人兒,今天自己在小店裡的出現絕對不是偶然。他知道隼人一定會出現在那裡的,所以他自從某一天起,就有事沒事的都在店外透過玻璃窗看那沒什麼人光顧,但阿綱依然守著的小店。
今天,他依然經過那裡,雖然他已經不太記得為什麼要經過。他看見了一個略長銀白髮色的後腦,他確定那是獄寺,但他也害怕一旦認錯怎麼辦,失望的感覺絕對和那次有比擬。懷著興奮和擔心的心情推開那從未開過的厚重木門……直瞪自己的碧綠眼睛讓他的心興奮得像快跳出來。可是,他不可以表現出來,不行,不可以。不知道眼前人兒的心情是否和自己一樣,他把手搭上阿綱的肩上……
『如果你愛我,就在我把手搭在阿綱肩上的時候叫我棒球笨蛋吧。』
『混蛋!不論我愛不愛你我也會這麼罵你!』
『你這棒球笨蛋!趕快把你的髒手從十代目肩上拿開!』今早他那句一點也不浪漫卻是讓自己開心得像是親耳聽到他說我愛你般的話語還在自己耳邊迴響著。
「什麼啊?你這混蛋到底在說什麼?」不喜歡這種被俯視的感覺,可惡,身為外國人的自己不是理當會比亞洲人要高的嗎?
「有時候我真希望你可以和碧洋琪有點像。」沉默不語好半刻的山本說出的是讓獄寺不解的話。
「呃。」他…這混蛋怎麼會知道碧洋琪──獄寺的同父異母姐姐。
「如果你可以有一點重視愛情就好了…」
「你怎麼會知道……」最後一個字才發出半個音節,對方就不理他的接話。
「我想起來了哦。」山本剛才的悲傷忽然的不再復存,臉帶微笑的往獄寺貼近,一直貼近到快貼到鼻尖的距離,獄寺被這說變臉就變臉的男人嚇壞了。
「嗄?你…你在說什麼啊?」似乎感到汗都快流出來了,獄寺不往的往後退,山本不停往前逼近,直到獄寺身後只餘下那一道薄薄的日式板牆,沒有位置再後退為止。
「我早就想起了。」眼神又變得溫柔無比的看著獄寺,這傢伙是怎麼了?醉了嗎?不可能,剛才一直在喝酒的只有自己啊。
「還想起了你和我……」輕聲的在獄寺耳邊道出了那淫穢的句子,而眼前的人兒不停的裝傻扮蠢,氣得山本有把這人兒弄壞的衝動。
「你這變…」
想到做到,一隻大手緊抓著獄寺雙手手腕,強制地固定在獄寺頭頂上的位置,滿意的看見獄寺那雙漂亮的碧眼閃爍著憤怒的目光狠盯著自己……很懷念呢,隼人。
輕含人兒的耳垂,感到人兒身體正放軟,緩緩地順著牆壁滑下。山本讓他依牆而坐,可是手和嘴巴沒有放過對方,從耳朵慢慢的碎吻至那薄唇,狠狠的掠奪這久違的甜味。私慾叫囂著,要自己看一眼現在的隼人,而他也依著自己那一點私慾,鬆開了雙唇,好好地觀賞獄寺現在的模樣。緊閉著眼皮、眉頭緊皺、臉上浮現了紅緋、小嘴微張,正努力吸取空氣……你這是在誘惑我啊,隼人。
「你這…混蛋!」微微的張開那因為快感和驚慌而濕潤了的雙眼,輕輕喘氣。他慌了,他、獄寺隼人,慌了。他平生第一次感覺到男人也有可怕之處,從前,只有他讓人感到可怕…先不論自己的力氣居然比不上他。令他感到這個男人──山本武,恐怖的是,他臉上所露出的笑容不再像今早般的陽光、爽朗,而是變得邪魅,那雙眼中所透露出的竟是對自己的慾望…不會吧,他不會真的是有這種癖好吧?而他,獄寺隼人將要像娘兒般的雙腿大開的在男人身下叫嚷吧……?
「哈啊…」倒抽一口氣、感到男人那粗糙的大手摸上自己胸前的蓓蕾,「停手!你這變態大叔快給老子停手!不然看老子我…啊哈…把……把你宰了!」
怎麼…久別重逢後會這樣啊。山本武皺起眉頭,停下動作,直盯著獄寺,「難道說…你沒想起來?」
男人直盯自己的雙眼所帶著的慾望彷彿要把自己看透一般,可是…錯覺吧?為什麼在那雙眼中的慾望裡好像還帶著一絲──悲哀?「有、有什麼可以想起的!」媽的我在想什麼,這男人說的話又是意味著什麼,我沒有失過憶,也是第一次來日本,跟這傢伙完全沒接觸點!日語也是從夏馬爾那裡學回來的……
「你說出十代目和棒球笨蛋這些詞…還以為你也想起了……」在思考的當中,山本的字句也傳進了獄寺現在那混亂的腦裡。
「想起什麼…!」
像泄了氣的氣球般,山本把頭靠在獄寺結實的胸膛上,手依然緊死抓住獄寺那已落在鎖骨前的雙手手腕。儘管獄寺青筋暴現,口裡不斷冒出略帶點問候山本母親的字語來抗議,還有就是以那不可忽視的力氣不斷的掙扎,山本都不受影響。
撐起身子讓頭離開獄寺的胸膛,讓嘴唇靠近對方的耳朵輕道…
『如果你愛我,就在我把手搭在阿綱肩上的時候叫我棒球笨蛋吧。』模糊不清的影像隱約能看見一個下巴有著刀疤的男人對被壓在自己身下的銀髮男人輕道,聲音和剛才那人的重疊。
『混蛋!不論我愛不愛你我也會這麼罵你!』聲音沙啞粗糙,似乎是很吃力的把這句吼出來,道出這句話的正是那銀髮男人,那人裸著上半身、皺著眉頭,額上點著汗珠,臉色緋紅,似乎很難受的張開嘴不斷吸入空氣,然後微微的張開那朦著水氣的……碧綠色眼睛。
「哈!」剎時,獄寺的那碧綠的眼瞳縮小,雙眼不可置信的張大,卻什麼也看不見,倒抽了一口氣。不知名卻又熟悉的影像不斷的湧進他的腦裡,像是發生在眼前般,不連貫的影像不斷轉換,裡面有著奇怪的人、奇怪的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山本鬆開了禁錮著他的手,可是現在的獄寺無暇去注意,腦袋像是要裂開的疼痛,被鬆開的雙手下意識的按著頭希望能減輕一點痛楚。
山本緊緊的把獄寺擁入懷中,他明白這種感受,他知道獄寺現在的痛苦。他沒想到這句話是給獄寺有那麼大的牽絆……能夠喚起他的記憶…可是,也好。輕輕的微笑,把雙臂的力道加大,任由人兒在自己懷中因為痛不欲生而痛哭失聲。
十年前,十五歲的山本正與父親一起在大掃除家裡的每一寸地方,拆開木造的典型日式地板下,有著一個似乎很殘舊的長形淺黃色木紋盒子,他好奇的拿了出來……
『吶、老爸,這是什麼。』一邊詢問在不遠處擦著地板的父親──山本剛,一邊打開那積滿灰塵的盒子。
『武不要亂動那個。』已經伸手去把盒子裡的東西拿出來的山本武沒看見在身後的父親臉上的異樣,而山本剛的阻止也似乎晚了一步。
把包裹的布慢慢退開,手觸上那東西……
『那樣的話就把這個拿去吧武。』老爸手上拿著暗棕色不知道包裹著什麼的布,慢慢的把布退開,自豪的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
『這不是竹刀嗎?』一把帶著疑問的少年聲音插入,視線集中在那把竹刀上。
『看上去雖然是竹刀,事實上確實用鋼鑄成的。』老爸溫柔的看著那把刀,解說道。
『誒?』那少年疑惑的聲音又打斷了老爸的話.老爸卻繼續解說下去。
『這是八代的時雨蒼燕流繼承者代代傳承的──』聲音消失不見,可是腦中卻出現了一個詞……
──時雨金時。
片斷中止,轉換成在回校的時候自己和學校裡以蠢著名的澤田還有另一個銀白色頭髮的人嬉鬧的走在路上……
『棒球笨蛋你怎麼可以對十目代不敬!』模糊得只能看清對方有一頭銀白色頭髮的人拿出一堆炸彈……
『獄寺君!冷、冷靜點啊!』澤田擋在自己前面勸說。
『可是…十、十代目……』銀髮少年似乎很不甘心的說,手上的炸彈依然在燃燒……
他是誰呢?好…好想看清楚點……片斷又轉換了……
片斷不停的轉換,當中都有那銀髮少年的身影,可是都不能看清他的樣子…模糊不清……好想知道、好想知道他到底是誰!
──隼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有人在尖叫,而且是非常痛苦的尖叫,而尖叫聲不停的在自己耳邊迴響。
『武?你怎麼了!武!』當中夾雜著老爸著急的聲音──山本武回過神來,尖叫聲原來是出自自己的口中,他的頭好痛,仍不由自主的不停尖叫著……一直到痛楚減低後,他才能停下尖叫,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手按著冒著冷汗的額,回想著剛剛在腦中的影像。
終於…停下來了嗎。
走馬燈般的影像沒有留下空隙的衝擊腦袋,讓自己快接近崩潰。湧入越多的的影像,痛楚就越大,結果眼眶不自覺的湧出了淚水……真遜啊,獄寺隼人。
「哈啊…哈啊……」隼人帶淚的眼中帶著恐懼,不停的把空氣吸進肺部,冷汗直冒,和當初自己的反應一樣……山本溺愛的再加緊力道,擁著懷裡的隼人,吻著人兒那冷汗直冒的額頭,卻不能忽視那精神得很的分身。
雖然很想忍下來,可是……
從額頭一直碎吻至那嫩唇,舌伸入那正吸入空氣而微張的口腔裡。
「唔…嗯……」沒有反抗,隼人反而回應起山本的吻,互相纏繞,熱切的索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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