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走廊上,恭彌已經離開了剛剛那個陽光燦爛與空氣清新的草坪。
他真想把那看不順眼的園丁咬殺掉──要是自己熟悉用的浮萍拐在手。
被趕出家門時,他才剛剛洗完澡…然後只不過是又一次的不小心打擾了那白髮老頭的好事而已……接著連拐子和錢包都來不及去拿就被推出門外了,然後……可惡。
恭彌打了個呵欠,睏了……那麼──還是回房洗個澡睡個午覺好了。
打定主意,恭彌就往回自己的房間的路走去。
今天的六道骸心情特好,哼著小歌的走在走廊上,看見前面走廊閃過一團黑漆漆的女僕型的東西,剛想招手叫對方過來幫他準備些什麼糕點時,對方卻是已經離開了他的視線範圍。
嗯…真是奇怪的女僕啊。
「主人,請問叫我來有什麼事嗎?」莎利依舊的是穿著那套紅色女僕服,帶著迷人的微笑恭敬的向坐在辦公桌後的六道骸做了一個鞠躬禮。除了上次女僕挑選外,骸就很少在這樣的時間也不上班回家了…不知道今天有什麼事呢。
「莎利,你的過了今年生日就三十歲了吧……」悠悠然的似是不經意的說出這一句,可是聽到這句話的莎利卻不知有多震驚……
在六道宅,沒有一個女性可以待到三十歲以上…除非是成為了這裡的女主人。
六道骸微笑看著眼前這個好說也成為了他專屬女僕兼任女僕長十幾年的女人,那厚重的粉底下慘白的面色以及那瞬間堅硬掉的嘴角,啊…今天心情真是好呢。
「這個…主人……我明白了。」微微垂下頭,苦澀的揚起笑容回答到。
莎利十三歲成為這裡的女僕,花了四年,幾經努力以及不斷的耍手段成為了在這個家族裡影響力重大的女僕長,再被上任的一家之主點為當時只有十三歲的骸的尊屬女僕…十三歲的六道骸,已經不再帶有一絲童稚,在那俊美的臉上所揚起的那一抹邪媚的笑容道出的那句『以後還請多多包涵了,莎利。』到現在還在她腦中迴盪,彷彿只是昨天的事…
一直都好喜歡…一直都認為……認為自己會成為這裡的女主人的啊…為什麼……
「莎利…家裡有什麼地方是髒到可以讓人由頭至腳都佈滿灰塵,而成為一團黑漆漆的東西啊?」六道骸像是沒察覺到莎利的異樣似的扶著下巴道出,而疑問的句語傳入莎利腦中,打斷了她的思想。
「咦?沒…沒有啊。」除了那附屬洋房外…不可能會有這樣的地方吧,而且骸沒事幹嘛要到那地方。
「喔呀...那就奇怪了…為什麼我今天看見有一個黑漆漆的女僕在走廊上,明明我對女僕的指定服飾沒有一件是黑色的啊…」六道骸回想著自己給下面的女僕所指定的服飾說道。
「呃…主人可以形容一下那女僕的特徵嗎?」
「是短頭髮的呢……」回想著剛才那個短頭髮的黑黑女僕背影,一邊回想著記憶中的女僕。短頭髮的女僕很少見呢…除了最近那次面試那兩個裡面的那個……但她的服飾是我精心挑選的重蕾絲粉紅色女僕服啊?
「呃……」突然想起被自己惡整的那新來的女僕,莎利頓時變得啞口無言,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六道骸好。
「嗯?莎利?」看對方欲言又止的樣子,六道骸喚了她的名字一聲。
「那…應該是最近新來的女僕──雲雀恭彌。」
「哦?雲雀恭彌嗎?頗好聽的名字啊…那為什麼他粉紅色的女僕裝會佈滿灰塵的呢?」而且這星期似乎還完全沒看見過她在自己眼前出現呢,那個叫一平還是什麼的女僕倒是經常看到。
「我把她派了去打掃草坪另一邊的附屬洋房了……」聲音在最後小如蚊嗚,莎利知道,六道骸最不喜歡別人耍小手段了。
「喔呀?我付工資請回來的女僕可不是給你耍的啊…女僕長。」六道骸微笑著的道出這句,眼神卻不帶有一絲感情。
「對不起,主人,莎利會檢討的了。」骸的語氣中沒有怒氣,可是莎利知道骸是生氣了,可惡,為什麼要因為一個新來的女僕而責罵我。
「那你就去辦事吧,啊、順便給我準備個巧克力蛋糕。」剛才的怒氣彷彿只是幻覺,骸的語氣又變得有點輕挑,甚至可以讓人看到他在語尾那裡付送一個愛心。
「啊,恭彌妳今天這麼早回來了啦?」熟悉的尖細聲音帶有一絲驚訝,把淺眠中的雲雀恭彌吵醒,打了個呵欠,揉了揉眼睛,有點不爽的看著眼前這個女生。
「……」
「抱歉哦恭彌,我不知道妳睡了……」雙手合十,把聲量調小,睜大那雙本來已經很大的東方人特有的黑瞳,無辜的望著恭彌,說出自責的話語。
草食動物。
「不要緊…」下床,別過頭去輕輕道。
「但是恭彌你睡過頭了哦,又沒有去著飯堂吃飯了…」一平一邊說、一邊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飯盒。
「我不喜歡群聚…」那是草食動物才會幹的事。
「所以今天我還是幫你打包好了飯菜哦。」沒聽見恭彌的話語,一平揚起可愛的語調說道。
恭彌的表情依舊的不為所動,接過飯盒小聲的道了句謝謝就開始進吃了。
如果不是一平的話,想必然恭彌在這一星期內都不曾進食過了。每天去打掃那閣樓,根本就趕不上吃飯的時間,就算趕得上,就像剛才他說到的,他.不.喜.歡.群.聚.啊。
早上,一平還在被窩裡睡著,而恭彌已經穿好那套充滿少女情懷的女僕服,拿起那放在門旁的掃把,準備繼續那尤如清潔工的工作。
拉開門,出乎意料的,女僕長莎利站了在門前。
「那個…今天開始你就和其他女僕一樣的,早上八點半在老爺吃早餐時聚集在用餐廳,老爺上班時打掃一下主宅,然後晚上八點半就休息吧。現在……」莎利往房內看了看,再重新把視焦固定在恭彌臉上,「現在七點半,你把地圖拿上,跟我熟習一下路程吧。」
恭彌在聽到‘聚集在餐廳’這裡時眉頭明顯的皺了一皺,再度惹起本來就不喜歡他的莎利的不滿,可是恭彌依舊的沒去注意,也沒發出什麼異議,回房去拿之前莎利交到他手上的大宅地圖……這動作卻是吵醒了遊走在睡夢和現實的一平。
六道骸把西裝穿得整整齊齊,在鏡子前把領帶扶正,轉過身去拉開門往通往餐廳的走廊走去。
今天莎利沒來服侍他更衣,因為昨天的責罵生氣了?不,在六道骸的認知中,莎利並不是一個這麼愚蠢的女人…她可是……很懂耍手段的啊。
踏入餐廳,在門口兩邊的女僕就和平日一樣的向自己鞠躬……
不對,有一個人不願低下頭…那個昨天責罵莎利的源頭女僕啊……就說莎利不是愚昧的人了。
眼尖的六道骸像是發現什麼好玩的東西般的往那女僕走去,走近她身邊時可以聽到她身邊那些依舊維持鞠躬的女僕對她竊竊私語說到‘快點彎腰啊’之類的句語,可是那女僕卻只是輕輕僵硬了一下,皺起眉頭,不甘示弱的盯著自己。
「喔呀…妳就是雲雀恭彌?」身為女生的對方身高明顯比自己矮一截,抬起頭盯著自己沒有回答,眼神中所透露的盡是厭惡自己的感情。
他──雲雀恭彌就是討厭這個藍髮的人,就是不甘心對這個人示弱,就是不要向這個人低頭。
對方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他並不覺得驚訝,哼,他是這宅第裡的主人嘛。
對方瞇起他那雙怪異的眼睛,端詳著自己,可惡!這人又想看到什麼時候!
「主人請先用早餐吧,對於這位不識禮的女僕我很抱歉我沒有好好的教導她……」
「喔呀…不要緊的喔莎利,既然這是別人的性格,還是別改變的好。」改變了以後就不有趣了呢……
拿著掃把走在走廊上,雲雀恭彌覺得倒不如像三天前那樣把他派去打掃閣樓更好……
「抓咪咪…!」一雙手突然從恭彌身後越前去,抓著他胸前的兩團東西揉揉搓搓的。
「……」要是再抓下去紙巾會爛的,「老爺請放手。」不用想也知道這雙手的主人是誰。語氣不帶有一絲驚訝,抬起頭向這個比自己要高出一個頭的藍色怪異鳳梨星球人說道。
「呃…」這個人…當真是面癱了啦?甚至都被‘抓咪咪’了,還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正常來說就算再面癱的女生,被這樣對待應該也會滿面通紅尖叫著的跑開吧。平板的語氣搭上那無怒也無喜的表情…真的是沒反應啊。
在六道骸發呆的時候,恭彌用空閒著的右手把在自己胸前的那雙手拿開,面無表情的離開六道骸的視線範圍。
自從不用打掃那閣樓後,恭彌就和其他女僕一樣,早上聚集在餐廳,等老爺吃完早餐後去進吃早餐,然後打掃分派在自己崗位上的地方,可是他不如其他女僕到吃午餐和晚餐的時間準時出現在餐廳,甚至連早餐的時間都不曾出現。
恭彌一天只吃一頓飯,那就是由一平帶回房裡給他的晚餐,討厭群眾的他在早上餐廳聚集完後就直接走人,一到八點半就回房間,不去吃晚餐的他自然每天都比一平要早回到房裡。
可是工作並不如恭彌所想的那麼如意,每天早上至下午的時間,那該死的六道骸就會在他身邊吱吱喳喳的吵個不停,所以今天六道骸的騷擾他都見怪不怪,之前在打掃時六道骸都在嘲笑他沒有女生的樣子、聲音低沉……老實說,恭彌其實聽到這些話時沒有什麼感覺,甚至還有一點高興……要是他像女生那才糟糕。
「喔呀,我說這套粉紅粉紅的制服真的是不適合你,那黑色的男僕服似乎更適合你呢。」跟在恭彌身後的六道骸一手扶著下巴戲謔的說道。
「……」很好,他寧願穿男僕服。
「Kufufu...我說如果你去變性的話,一定沒人看得出你曾經是女生。」
「……」我從來都不是女生。
「是說像你這樣的女生會有男人要嗎?」
「……」有男人要才恐怖。
加快腳步,再走前面一點就是平常把六道骸甩開的地方了,被他每天這樣煩下去真不曉得那一天他會忍不住把自己的老闆給揍死。
一個轉角,再走個暗角位,似乎今天的六道骸特別的有精神,腳步聲一直跟在恭彌後面,忍不住再走多了幾個轉角,進了幾個房門,走了幾個暗道……
這裡…是哪裡?
身後的六道骸已經徹底不見,恭彌站在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地方,眼前彷彿是日本的花園…只是要再大很多。
上空傳來那溫和的陽光,睡意漸起,恭彌依著身後的木牆昏昏睡去……
眨開眼,眼前的景色已經完全不一樣,像是上一秒還掛在天上的太陽已經變成了倘大的月亮,原本溫暖的空氣似乎在夜晚到來後變得寒冷。
恭彌踩上草地,今早過來這地方的小門在這微弱的光下已經難以察覺,左看右看,似乎沒什麼人煙可尋,時間已經不早,從早上到現在都沒進過東西的肚子發出一陣陣的陣痛。
皺了皺眉頭,順著大宅的外圍,顛顛倒倒的走在草地上,這大宅有多大恭彌不是不知道,可是他倒是沒害怕過會死在這裡。
漫無目的地走了不知道多久,寂靜的夜空中偶爾傳來一聲聲貓頭鷹的叫聲,前方的草地上似乎泛起一陣濃濃的水氣。
往那起霧的地方走去,只覺得身邊的空氣開始變得溫暖潮濕,慢慢走進霧裡看見一抹人影……
突地,感覺自己被拉進溫暖的水裡,胸前的東西頓時重了好幾倍……水不斷的進入鼻腔。
「唔……」怎麼了…有點……難以呼吸………這是…什麼味道……
迷迷濛濛的眨開眼,是水霧裡有點像幻覺的是六道骸的臉部特寫,而讓自己難以呼吸的是…他的嘴巴。
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不想面對事實的恭彌重新緊緊的閉上眼並把手放在對方胸前努力的推托著、掙扎著。
好不容易在恭彌以為自己快要窒息而再度昏倒時對方放開了自己。
「喔呀…怎麼了?不是你自己來誘惑我的嗎?」看那面部終於有點表情的女僕把手放在嘴邊,,雙頰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的吻還是溫泉中的熱情而泛起的紅暈,剛被自己吻過的嘴還閃著透明的液體,那雙漂亮的眼睛中冒著霧氣,不服氣的盯著自己…嗯,很不錯嘛。
泡在暖熱的露天人造溫泉裡,六道骸感嘆著工作後來泡一下簡直是舒服透了,拿起放在草地上的酒杯慢慢的啜飲,享受著努力工作中的回報。
在濃濃的水氣中看見遠處有人影往這裡走來…奇怪,自己不是才剛剛泡嗎?這麼快就來提醒他要離開了?
人影漸漸的靠近、清晰,那是…雲雀恭彌?
看著人影的漸漸接近,六道骸起了玩心,一手抓住那粉紅色的皮鞋上一點的位置,然後把人拉下水池中。
‘噗沙’一聲,雲雀恭彌掉了在水池裡,卻沒再浮上來,六道骸立馬把手中的酒杯丟開,把人兒撈起來,已經失去知覺了…水珠順著輪廓滴落,六道骸的目光停留了在那泛著水潤光澤的朱唇上……輕輕的,吻了上去。
再泡下去紙巾會溶掉的!對於自己剛剛被奪去初吻的恭彌對此沒什麼反應,推開六道骸的原因只是因為‘再泡下去胸前的紙巾會變得粘呼呼的’。
當然啦,六道骸不知道什麼回事,自個認為恭彌是害羞了……在熱呼呼的水氣中誰的臉龐都會染上紅暈吧?
滿意的看著恭彌在草地上的背影。
昨晚自己是怎麼回房的恭彌也忘了,只知道回去後緊接的洗了個澡後就躺上床睡過去了。
清晨總讓人加陪清醒,恭彌已經穿好那套充滿少女情懷的女僕服,拿起那放在門旁的地圖,準備繼續那尤如和老爺玩捉迷藏的工作。
拉開門,如上次莎利出現在門前般的,只不過是這次出現的是一顆藍色的鳳梨頭。
「Kufufu...當我的專屬女僕吧。」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