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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 年 10 月 27 日  星期二   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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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籃球場上的星星

 

「麻煩在這�堸惆恣C」

計程車停了下來。穎潼下了車,看著面前一大片的沙灘。

「果然還是不想那麼早回家。」穎潼在沙灘上走著,眼睛沒有離開過大海。

沙灘……在她的心�堙A這個詞語包含著很多意思。有快樂的,同時也有悲傷的。已經不再是普通的名詞了……

曾有人說過:無論你的身邊發生了多大的變化,世界也不會因你而作出任何改變。即使你消失了,世界依然存在著,人們依然每天在這土地上生活著,不會有任何的變化……

無論一個人有多悲傷,也影響不了甚麼。人們依然每天都快樂地笑著,只有自己在獨自傷心……與其這樣,為甚麼不和別人一樣快樂地活著呢?因為即使悲傷,也不能改變甚麼。既然可以活得快樂,沒有理由選擇傷心吧﹗

「噢﹗」突然,穎潼的下方傳來一聲吃痛的叫聲。

穎潼順勢低下頭一看,「啊﹗軒?」

躺在沙灘上的軒苦笑,「你可以先把你的腳移開嗎?」

這時穎潼才發覺自己踩著軒的手。

「對不起﹗」穎潼立刻移開了腳。

「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嗎?」軒輕撫著自己的手。

「我……」

「算了。」軒示意穎潼坐下。

「你怎麼會在這�堙H」穎潼坐了下來。

「你的問題還真奇怪。」軒也坐了起來,「這是公共場所,我為甚麼不能在這�堙H」

「也對喔﹗」穎潼呆呆地道。

「嘻﹗你的樣子好呆喔﹗」軒輕輕摸了摸穎潼的頭。

「哪有﹗」穎潼撥開了軒的手,反駁道。

「其實……」軒雙手向後支撐著身體,抬頭看向天空,「我每當有空,都會到沙灘來的。」

「你很喜歡沙灘嗎?」

「說喜歡……也不太對啦﹗」軒閉上眼,「我只是喜歡寧靜的地方,而這�堣S剛好適合。可以靜靜地躺在沙灘上,聽著海聲,感受微風吹過臉頰……有種跟大自然融為一體的感覺。可以不管時間的流逝,不受束縛地感受著彷彿只有自己的世界。」

「那麼……我會不會打擾到你了?」穎潼看著軒。

「不會……我想你陪在我身邊。」軒也看著穎潼。

「甚麼意……」穎潼還沒有說完就被軒拉倒在沙灘上。

「這樣會更舒服。」軒又再閉上了眼。

穎潼剛想說甚麼,軒又補上一句:「甚麼都不要說。」

穎潼看了看躺在身旁的軒,也閉上了眼。

風輕輕吹,浪聲不斷,奏出了屬於自然的樂章。

兩人靜靜地躺在沙灘上,時間漸漸流逝著。

過了很久很久後,軒緩緩睜開了眼睛。他伸了個懶腰,轉頭看著身旁的穎潼。

穎潼側睡在他身邊,束起的頭髮因微風吹拂,在空中輕輕地飄揚著、長而密的睫毛不時微微顫動著、桃紅的唇微抿著……在殘陽的照射下,就像安穩睡著的仙女,令人怦然心動。

軒伸出手,輕輕撥開落在穎潼眼邊的劉海,順勢撫過她粉嫩的臉頰。

這時,軒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立刻縮回手,拿出手機接聽。只是……按捺不住那顆快速跳動著的心。

穎潼也被手機發出的聲響弄醒了,她擦擦惺忪的眼睛,喃喃道:「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你有時間嗎?」軒站了起來,向穎潼伸出手。

「有。幹甚麼?」穎潼拉著軒的手站了起來。

「陪我去一個地方,可以嗎?」

穎潼想了想,說:「可以。」

「那走吧﹗」軒拉著穎潼離開了沙灘。

……

「軒,等你很久了。」球場內的其中一人喊道。

「嘻﹗不好意思。」軒向不遠處的人揮手,並走了過去。穎潼則跟在他身後。

「咦?軒,你的女朋友嗎?」

「不是的﹗」穎潼立刻解釋道。

「軒,你看人家女孩子立即澄清跟你的關係,似乎不太喜歡當你的女朋友喔﹗」

「這麼可愛的女孩,要追就要快囉﹗」

眾人吱吱喳喳地說著。

「你們說夠了沒有?」軒的臉色不太好。

「咦?別說了,軒少要生氣了。」

「穎潼,他們都是學校籃球隊的隊員。」軒苦笑著,「不好意思,他們就是愛亂說話。」

「原來叫穎潼嗎?很好聽的名字呢﹗」

軒狠狠地橫了說話者一眼。

「穎潼,他們說的你別介意。」

「當然不介意了。」穎潼笑說。

「軒,可以開始了嗎?」

「嗯,你們先開始,我一會就來。」軒指著場邊的座椅,「穎潼,你可以坐在那邊等我嗎?」

「哦,好的。」穎潼走了過去。

一個轉身,跳起,球入籃……

在球場上的軒是最引人注目的星星。他的每個動作都是如此的優美,讓人無法移開視線。每個人看著在球場上穿梭的他,都無法不心跳加速。因為,他是那麼的出色,那麼的與眾不同……

被眾多有名評審譽為「球壇最閃亮的新星」的他,正在屬於他的舞台上發光發亮。

「穎潼……穎潼?」

穎潼回過神來,抬頭看著軒,「甚麼事?」

「你怎麼在發呆?」軒拿著毛巾抹汗,「連我叫你都沒有反應。」

「哦,我只是覺得你的球技很厲害。」穎潼微笑。

聽到穎潼的讚美,軒不自覺地揚起了笑容。

「是嗎?但為甚麼厲害的軒居然會敗給一個女生呢?」其中一個球員走了過來,「好像是一個叫樂怡的女生吧﹗」

「樂怡?是真的嗎?」穎潼好奇地問。

軒先對那球員扔了一個「多事」的眼神,再點點頭,「嗯,其實那天你都在……」

「啊﹗我想起了﹗對不起喔,我那時在發呆……」穎潼有點抱歉。

「不要緊。」軒說,「只是,我當時見你好像很擔心那個叫希翔的人……」眼神有點暗淡。

「不要提了﹗」穎潼打斷了軒的話。

氣氛突然變得很僵……

「呃……穎潼是嗎?可以麻煩你幫我拿一下毛巾嗎?」那個球員指了指掛在穎潼身後的毛巾。

「好的。」穎潼微微笑著。

球員在穎潼轉身的一瞬用手肘推了推軒,並對他眨了眨眼。

「麻煩你了。」球員接過毛巾,便跑回場上。

「剛剛……對不起﹗」軒看著穎潼。

「這該我說才對。」穎潼微笑,「對了﹗我可以跟你們一起打籃球嗎?」

「你會?」軒驚愕。

「你為甚麼認為我不會?」穎潼反問,「那麼,可以嗎?」

「但是……你穿著裙子。」軒遲疑著。

「�堶惘閉嚙リl。」穎潼頑皮地眨著眼睛,「那麼,可以嗎?軒少大人。」

「好吧﹗」軒無奈地回了句。

得到准許的穎潼跑到場上,高興地大叫:「大家,我們一起打籃球吧﹗」

軒看著場上興奮得胡亂蹦跳著的穎潼,嘆了口氣,也跑了過去。

在漆黑的夜空中,被燈光照耀著的籃球場上傳來了連續不斷的歡笑聲。



2009 年 10 月 26 日  星期一   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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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回憶

 

「穎潼真是個乖孩子呢﹗」

「穎潼,我們今天去沙灘玩吧﹗」

「穎潼,爸媽今晚可能要晚些才回家,你不要等我們了。」

……

「請問這�堿O方家嗎?」

「你的父母因為車禍進了醫院……」

……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他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你進去看看他們吧﹗」

……

「穎潼,你知道嗎?你的笑容有種神奇的魔力。」

「可以令身邊的人感到溫暖和快樂。」

「所以……要保持笑容喔﹗」

「在以後的日子……沒有我們的日子……」

……

「甚麼﹗?他們想把這個包袱留給我嗎?」

「我已經沒有多餘地方收留你了。」

「你要怪,就怪你的父母吧﹗」

……

「我以後也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我會想盡辦法,替你找回屬於你的幸福﹗」

「你願意當我的女朋友嗎?」

「在我心中,你是最美的﹗」

……

「別以為你很了解我﹗」

「我很討厭你﹗你走吧﹗」

……

「不要——」穎潼從夢中醒來,坐在床上不停地喘氣。

她抹掉額上的汗,看看桌上的鬧鐘。

八時多了……

穎潼走到窗前,把窗簾拉開。耀眼的光線照了進來,令還沒有適應陽光的穎潼瞇起了眼。

穎潼轉頭看著掛在牆上的月曆……

那日子……到了。

穎潼換了一件純白色的襯衫,以及黑色絲質及膝長裙,便出外了。

可能因為今天是公眾假期的關係,街上平日穿著整齊校服的學生們今天都換上了新潮的衣物,結伴遊逛著。與其相比,穎潼的衣著就顯得較為樸素了。

涼風輕輕吹起穎潼束在腦後的髮絲。秋風的撫摸,總是讓人那麼的舒服,清涼的風,好像能吹走所有的煩惱。但事實上,能嗎?

她走進了一家花店。

「請問有甚麼可以幫到你?」店員親切的聲音響起。

「麻煩給我一束波斯菊。」

「好的。」店員把束好的花遞給穎潼。

「謝謝。」

穎潼接過花,付了款後,便走出了花店,向著目的地進發。

……

一座座淡灰色的墓碑矗立在山上,每座墓碑上也寫著名字——他們曾活過的證明。

一抹嬌小的身影站在其中一座墓碑前,她把手中的花束放在墓碑前,之後沉默地看著碑上的兩行名字。周遭都靜悄悄的,就連偶爾吹過的風也表現得小心翼翼,深怕會打破此刻的寧靜。

良久,她說話了:「爸爸、媽媽,穎潼來看你們了。」

回應她的,卻是沉默,但她似乎不介意。

「你們知道嗎?在這幾個月�堙A發生了很多事……」穎潼坐在墓碑旁,雙手環抱著曲起來的腳。「我轉到了一間新的學校,學校名叫觀廷喔﹗那�堳頇�的﹗我在�堶掩{識了一個男孩,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其實也不算是見面啦,因為當時我只是看見他的背影而已。不過,我卻隱約感覺到他身上散發著高貴的氣質呢﹗不過同時也有種不讓人接近的感覺。那時,我就在想:『為甚麼他會給人這種感覺的呢?』在別人的口中,我知道了他叫希翔。」

「然後……真的很巧合喔﹗我居然跟他讀同一班,而且還是鄰座。在那時,我終於看清楚他的樣子了。他真的很帥很帥呢﹗還有,他也懂得很多,連日文也會喔﹗而且頭腦也很好,就算是很複雜的數學,他也只須用心算就能準確地算出答案。但是他對人卻很冷淡。明明叫希翔,但性格卻一點都不開朗。另外,很奇怪,他只是輕輕笑了笑,就成為了全班的焦點了,難道他平日都不笑的嗎?應該有可能……」

「我還記得,有一晚我在做兼職的時候看見了他,然後強行要他陪我吃晚飯。沒想到原來那是他第一次到茶餐廳……嗯,有錢人喔﹗那晚我們聊了很多呢﹗而且,我還見到他笑耶﹗不是輕輕地笑,而是揚起了一抹大大的笑容喔﹗他笑起來真的真的很好看,連我也看呆了。如果他每天都能這樣笑,那多好啊﹗那時,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和他在一起、聽他說話、與他一起歡笑……只要在做與他有關的事,我就會忘記所有的不快樂。』為甚麼會這樣的呢?我的心突然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想法:『難道我喜歡上他了?』但我們才認識沒多久……還有喔,那晚之後,我有時還會想呀,如果我當時沒有要他陪我吃晚飯,那他真的可能一輩子都感受不到在茶餐廳吃飯的樂趣了。」

穎潼甜甜地笑著,完全沉醉在回憶之中。

「之後在第二天呀,我最想不到的事發生了——他約我耶﹗那時我覺得有一種甜甜的氣息在全身漫延著,我想……我真的喜歡上他了。在約會當天,我的心不停地快速跳動著,那時我真的很緊張﹗不過我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我們在哪�媯巧O?』當我為這個問題不知所措時,我看見他了,在樓下。我有點奇怪他怎知道我住這�堛滿A一問之下……原來他偷看我的手冊了﹗雖然表面很生氣,但心�堳o甜甜的﹗他很細心喔﹗」

「當他說讓我選擇約會的地點,我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畫面——海邊。那�埵釩雃h美好的回憶,但同時也會想起傷心的回憶……不過我就是很想到那�堙C我想把我的一切都告訴他,包括一直藏在心底的往事……我一邊說,心就一直在痛……那時,他對我說:『你願意當我的女朋友嗎?』聽到這句話,我心的突然變得好暖好暖……他,在向我表白耶﹗原來他也喜歡我……真的好開心……」

穎潼的聲音有點沙啞。

「就是這樣,我成為了他的女朋友。想起來,都有點不可思議。每天都能看見他的生活,很幸福﹗他說過會替我找回屬於我的幸福,我相信是真的﹗一直這樣堅信著……直到那天,他身體不適,所以沒有上學。我的心突然覺得很不安,好像有甚麼可怕的事將會發生。在放學後,我到了他家。看到他的臉色變得蒼白,心莫名的痛。而且……我擔心的事發生了。他的態度變得很冷淡,就像剛認識時一樣。那刻的他,很陌生……他說討厭我……難道他以前說過的話都是假的嗎?他說過會替我找回幸福的、他說過會一直留在我身邊的、他說過……一切一切都是假的嗎?那一刻,我覺得我們之間的距離很遠很遠……原來我一直都不了解你,希翔……」

一直徘徊在眼眶的淚珠一滴一滴地流了下來……

有甚麼伴著淚水,流走了嗎?

穎潼拭去臉上的淚水,站起來。

她抬起頭,看著蔚藍的天空,語氣堅決:「我不會再愛你了﹗騙子……」

空氣中隱約飄散著波斯菊的花香。

波斯菊的花語是——

永遠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