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比海裡沙……簷畔水滴不分差……」中年人站在行人天橋的出口處,瞻仰絲絲銀線,口中吹著這曲子。
晨早,行走行人天橋的,都是上班上課的勞碌人。中年人卻閑適地,閑適地看看位位勞碌人擦身過,然後吹吹愁曲,彷彿一位局外人,不屑俗人的庸碌,然後嗤嗤的笑。
高音低音恰到好處,加以唇舌的顫動, 淒涼的曲子,響亮悠揚,乍聽就聽出浪子的心聲。
有云:「人到中年陡生挫敗感。」錯過了青春,錯失了種種。聽過大叔心聲,我猜想,是少時不曾當過浪子而嘆息嗎?是當浪子之時辜負了位位而追悔嗎?浪子啊!哪個男子不曾幻想自己成為浪子呢?然而,當成了浪子,你無法從石屎森林摘取一顆果子,石屎森森裡更棲息了一頭野獸,它行蹤詭祕,以人類為食糧,它名叫「通脹」。石屎森林裡固然沒有獵頭土著,然你也被某種東西追蹤著,「鈴鈴」親朋隨時一個追魂鈴,這讓你成不了浪子。
哨聲消聲,浪子要當回平實中年人;我則要當回一個考生,赴考去,猶如浪子不能擺脫親朋的關顧般,當不了逃兵,逃不出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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