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腳低蹲,沒椅蹲、有椅蹲,吃飯如是,抽煙如是,破柴如是,這是外公的習慣。
烈日方中,溫度三十餘,他蹲在屋外地下,備了一把長鋸、一把平頭刀。左執根木頭,橫放固定;右提長鋸,前後推送,鋸成兩頭平滑的小木頭,恰能站穩。站起小木頭,以長鋸鋸道坑溝,再換把平頭刀,往坑溝剖,刀木相連。時而將刀舉至耳旁,如錘打釘地往地上打;時而如劍擊手往前稍下的刺擊,木頭陡成兩半。
我不再注視武道家如何揮舞武具,而於其肢體運勁上入神,視線稍往上移,被黝黑的手臂留往。瘦骨嶙峋,曲張的靜脈斑斑顯然,肌肉卻輪廓分明,這骨瘦如柴的手臂,是兩根酸枝,堅實不朽。
數個親友圍著玩撲克牌,外公驀地說給我演個魔術,我懷著一看無妨的心態當了觀眾。道具全備,他緩緩地把五十二張牌排列成六行直行,向我說道:「隨便叫張牌,我把它抽出。」我按照外公所言,隨便叫張牌,他一抽,確然,我疑惑盎然地會心一笑。及後再抽一兩張,卻不然,每每抽錯,外公立時禁不住而狂笑,然後哄堂大笑。表演終時,外公把魔術的秘密毫不吝嗇地全告訴我,縱不是承繼了什麼偉大產業,卻因習得長輩的小技藝而幸喜。
見外公手腳不遲鈍;頭腦不遲滯,雖我不曾供養,卻心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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