黝黑鬈髮,橫眉兩道,雙目燦然,頰頷滿鬚,渾身毛髮,體味濃郁,正是賓、印、巴人。
這社區的賓、印、巴人熱愛自然,喜往山野集會,嬉山戲水、談天說地,每每到山澗暢泳,定然遇見。
夏日炎暑,上得山來,汗出浹背,我到得山溪,當即浸泡解暑。遊人紛至沓來,膚色深淺有異,語言冗雜,陡聽連珠語句朝我響來,我好奇轉頭,脖子一轉立時又一彎,因初次轉頭見豎著一個外國人,當即回首察看身側是否有人應話。
他再次向我說起連珠語句,相互顧盼之下,終於賴不了:他就是向我說話。我心道:「這就奇怪,居港賓、印、巴人多曉三種語言,先前那連珠詞句,既非坳口英語;也非語音不準的粵語,而是他鄉語言,卻怎地對我嘰里咕嚕?」正自沉吟之際,他與同籍友人議論起來,談得片刻,向我問道:「你是那裡人?」我並無考究提問因由,但說:「中國。」他笑道:「你樣子好似賓仔呵。」我微笑以對,點頭稱是。
耀陽漸高,驀地「嘩呵!」一聲怪叫,撲哧一響,水花四濺,我一眼望去,只見那外國人一跃入池,然後又是聲聲怪叫,數個外國人一哄躍將入水,水花濺處,登時混成一團。
跳得下水,幾人徐徐迎我游近,兩人單手高舉及耳,一人拈香煙;一人提膠袋,分別問道:「抽煙嗎?」「吃瓜子嗎?」我回道:「我並不抽煙。」而「吃瓜子」一問,只微笑撒手示否,只因滿口溪水不便飲食。
事後回想:「別人好意,心領神會於禮不合,應當嚼上三兩顆瓜子,聊示領受好意。」惟人散事過,為時已晚。
素聞有人被誤為菲律賓人而憋氣不快,我卻道有何不好?濃眉大眼,輪廓分明,盡是威嚴,熱情好客,胸懷坦蕩,正是賜以高帽,大大的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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