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辦工室走出,步履急促,臉上狗血滴瀝,滿肚悶氣無從疏導,當即到室外以鮮調和。
驀地裡,一條瘦長的身影晃動走近,正是占美。我立時收起愁容,強笑道:「哎唷!你見我有錯失,怎地不提點提點我呢?」占美瞇細了眼,臉現不屑之色,道:「他媽的!小孩子麼?還要別人提點?」說完轉身就走。我原已強自顏開,此刻臉色劇變,陡然一沉。
悄立室外,瞻仰夜空,眼底無雲,思緒清澈:朋友以道義事業相勉,我以為大家縱非朋友,也屬同事,總不是陌生人,本應互助相勉。而他這句話,正是不把我當作朋友,也不放我這同事在眼內。長空深邃,無垠無頂,此情此景,諸般摸不透,心頭空洞。
星光點點,左首的一閃,右首的又是一閃,閃爍傳意,互動交流,心道:「同事有難,我提點施援,然自己有難,他們何曾照亮過我?繁星成系,我自然知道自己是個小星體,只不知自己屬何系列而已......」霎時之間,愁緒填胸,沖昏頭腦,心道:「不錯!我是成人,不用他人提點,你也並非小孩,相信一切皆可自覺,各自獨行其是就很好!」
再望夜空,參星如故,然眼眸寄情,只覺此閃彼隱,紊亂無序,星不璀璨,而人不相勉,則不諧和。頭腦陡又一醒,道:「呸!呸!獨行其是顯然無益,愚當褒詞,真正昏庸!」
轉念之間,瞻仰空際那亮星,照耀左右,卻毋用左右澤及,參星不全然璀璨,獨閃獨亮同樣燁然炫目。驀然另有一番構想。
馬路在前,車水馬龍,心下不斷存想:「錯不打緊,別再錯才打緊,前車可鑒,莫重蹈復轍。」萌生此念,非如俗人僅作自慰而不謹守,自欺欺人,而是視作置座右、銘心坎的格言。然而,一經存想,心下也是寬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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