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CC幽幽蒼穹裡,離散著點點繁星。一個人流浪的黑夜裡,我仰望在茫茫長空下,仰望那些漂浮著的星星,仰望鵲橋上羞澀等待的織女,仰望月宮裡那模糊的清影。浩渺的宇宙裡,星星一閃一閃地,脈脈地相遇,又默默地離開,沒有悄悄的話語,她們是如此的近,卻又那麼的遙不可及。
我是一個流浪兒,一個人孤獨的流浪著,浮萍般沉浮在流淌的歲月裡,任憑風雨淘浪。漂泊的日子裡,我常行走在斑駁的古道上,管它衣袂飄飄;我也行走在淒冷的夜風中,蕭蕭的夜風裡,夾雜的是我一個人飄零的寂寞;我也曾行走在西斜的殘陽下,血紅的陽光下,相隨的是長長的孤影。
我是一個流浪兒,我漂泊在江湖里,一年,又是一年。我那潦倒的馬兒,伴我踏過江湖的星風雪雨,一年,又過一年。那柄古銅色的長劍上,飄飄的劍穗在風中已揚起多年。我怀揣著一個人的孤獨,闖著我一個人的江湖,一年,又是一年,又去一年。
枯葉鋪滿了的小道上,我踏著砂砂的腳步,趕路在樹林裡,馬兒任它隨後。西風又起,落葉肆意的拍打著我,有頑童般一襲而過的,有的撲在我的肩膀上,有的悄悄地鑽近我的衣袋裡,還有的卻匪徒般佔據我的心底。晃晃的樹葉在空中飄飄而下,風起時,又無奈地在空中猶豫著,上下盤旋,飛來又飛去。穿過這片林子,才發現太陽已被天際吞噬。天邊霞光萬里,火紅火紅的,再回頭看那滿地的落楓,也是火紅火紅的。
我抬頭,想望向遠方,前面山巒重重,起伏延綿,一條羊腸小道綿延於群山間。於是,我邁著殘葉似的步伐,開始行走在落葉鋪就的群山里。
聖公會聖士提反堂中學寒風呼呼的小鎮上,伴著雪花飄飄,我帶著半新的斗笠,披上略微繁亂的蓑衣。還是那把劍,我把它放在我的右手裡,馬兒也任它自去吧,去找一個溫暖的棲地。街上的行人太少,偶有幾個頑皮的孩子,在街上玩著雪人兒,卻都被母親給喚進了屋去。老遠的我就看見客棧裡小二的笑容和招呼了,我抖了一下蓑衣上的積雪,取下斗笠。客棧的大廳里火燒的正旺,幾個看似趕路的人正圍坐著,有句沒句的混聊著。小二送來燒酒,我慢慢的喝著,酒不算太烈,在這麼一個小鎮的冷天裡,也算是將就了。我望著窗外鵝毛般的雪,飄飄而落,壺裡的酒也隨著慢慢下落,滑進我的心窩裡,跟著我的心也慢慢變得下落了。天已將黑,門口幾個婦女和著乳兒來叫她們當家的了。於是,空蕩的客棧裡,一個漂泊異鄉的人,“小二,酒,再來一壺。”
細雨過後的清晨,聞得從窗縫裡飄進的縷縷清香,我起了個早。出得小鎮來,但見遠山飄渺,山間薄霧濛濛,幾滴清脆的鳥叫聲在雲霧中婉約飄來。道路兩旁,樹上的嫩葉朦朧中似乎又成熟了點,那才起苞的花兒也正努力地想要怒放。看,還有幾朵開了的哩,花心底一顆小水滴正安靜的躺在裡面,像貪睡的嬰兒,正貪戀在母親溫暖的懷抱。還有幾滴花瓣上的露水,正想要悄悄往下一滴滴地逃掉。我踏在濘泥的泥巴路上,腳底發出吱吱的聲響。天邊出現了幾絲紅光,那是太陽升起的方向,我載著滿是泥土的腳步,即將邁向遠方。
走了那麼久的路,馬兒也有些累了。我輕輕的拍掉身上的塵土,卻拍不掉那些風塵。前面一棵蔥蔥的大樹,我坐在樹下的圓石上,取下背上的水壺,仰天咕咕地喝下幾口,馬兒任它在旁呆立著。烈日似火,想要燒掉這亭亭的樹蓋,連地上的塵土也顯得煩躁起來。
天上的雲兒游來游去,卻都無心掩日。微風輕拂,樹上的枝葉也顯得有些疲憊了,慢慢瞌睡起來。日光透過葉間縫隙,悄悄的溜到樹蔭下來,一個個一晃一晃的,跑來跑去。濃郁的樹蔭下,一個滿是風塵的人,一匹倦了的馬,依舊茫然的不知該往何去。
漂泊的歲月裡,我曾想要抖落那滿身的塵土,卻又惹來了蕭索的西風,我也曾盼望著繁花的錦簇,卻還要等到再過這個冰封的寒冬。當我朦朧的睜開雙眼時,新的一天開始了。累了、倦了,當我合上沉沉的眼瞼時,一天已從我的睫毛間遠去。
中西區 聖士提反堂中學終於我還是行走在古道上,一天,又一天。我依舊穿梭在風雨裡,一年,又是一年,又去一年,又老了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