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愛她, 在她離開了這個世界後, 我已經, 不打算再愛上任何人. 因為我對她的愛, 根本, 就沒有辦法忘懷. 她是一尾泥鰍, 在移山填海的時候, 填死了.
當泥鰍, 被污泥和垃圾堆壓死時, 我曾傷痛欲絕地, 假裝成一塊在頹垣中剝落的敗瓦, 迷糊恍惚的蕩到那個充滿惡臭的填海區, 盼望那些填海的工人, 會把我這塊欲絕的敗瓦, 也一同填掉. 也許, 我會跟心愛的一個她, 那一尾泥鰍, 幸運地, 埋葬在同一個堆填區下.
可惜, 事與願違, 我還是被人看穿了, 看穿這塊欲絕的敗瓦, 其實, 是一枚蠟燭, 是一枚裝扮成敗瓦的蠟燭, 最後, 更被其中一個填海工人帶回家中, 當裝飾物. 我愣在工人家中的櫥櫃上, 凝望窗外的一棵老榕樹. 老榕樹瘋狂地落葉, 葉子簌簌而下, 像在哀悼一段沒有結果的愛情.
九百年前, 我本來是一朵紅玫瑰, 後來, 卻因為愛上了一頭烏鴉而被咀咒, 變成一枚蠟燭. 那個年代, 玫瑰和烏鴉相戀, 是不被允許的. 忽然間, 這裡的人, 都拾起石頭, 向我亂扔, 還大喊:「 荒謬! 荒謬! 簡直荒謬! 」 是的, 我這個人, 還有我的文章, 都好荒謬, 荒謬得猶如我們的愛情, 沒根據, 沒邏輯, 無跡可尋.
我們, 會愛上一個人, 會愛上一個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甚至, 本來就素未謀面的陌路人. 也許, 是愛上他的才氣, 也可能, 是被她清秀的外表傾倒. 我們的愛, 是頑固的, 儘管將來, 會遇上一個更加有才氣的他, 儘管她的清秀, 不再如當初般驚艷, 然而, 我們卻總不願意離棄. 也許, 曾經為了找尋真相, 詢問了這樣的一個問題:「 我為甚麼會愛上你?」
我為甚麼會愛上你? 沒有原因. 就即使, 當你年華老去, 皮膚宛如山路, 亂石嶙峋的時候. 就即使, 你的才華, 一輩子都沒有被認同的時刻. 就即使, 你的努力, 完全沒有方向地墜落在大海中. 我依然, 是毫無邏輯地, 荒謬地愛你的. 因此, 我可能會在下一秒鐘, 便沒有根據地愛上一尾泥鰍, 也可能, 一輩子都要為一頭烏鴉癡狂, 愛情, 也許根本就是荒謬的, 沒有答案, 無跡可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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