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記一個人, 有多難? 我有這樣的經驗, 忘記一個人, 很難!
如果, 你希望忘記的是一位陌路人, 也許, 你根本就不用費神, 因為她或他可能不曾存在於你的記憶裡. 然而, 如果你希望忘記的, 是一位曾經心愛的, 甚至是仍然心愛的人, 那會是一份難耐的折磨. 當日的刻骨銘心, 昨日的肝腸寸斷, 都化成了無數鋒利的碎片, 直刺心房. 而且, 越懷緬越刺痛, 人, 就只能按著那個不存在卻實在的傷口, 像個無藥可救的末期病人, 天天淌血.
我想過逃避, 然而, 我可以逃到那裡? 空氣裡彷彿充斥著她, 那個熟悉的身影總是無處不在, 報章上的女孩子像她, 街道上的女孩子像她, 髮型, 服飾, 衣著, 都讓人聯想到她, 電視上電影上的, 通通都像她, 於是, 我索性通通不看. 但那個無形的她, 卻仿如如影隨形般伺機縈繞在四周圍, 然後在你吃飯時, 洗澡時, 睡覺時, 在你所有毫無防範的時候突然進襲, 而你, 也只能無能為力地束手無策, 就差一點, 我真的以為自己患上了精神病.
誇張! 也許你會認為我的用詞過份誇張, 然而, 倘若那天在你最失意的時候, 在你對生命失去了熱誠, 在你對自己感到失望, 對明天感到絕望的時候, 卻跑來了一個她燃起了你的勇氣, 你對命運作出反抗, 向黑暗作出反撲, 她陪伴你, 支持你, 打動你, 攻陷你, 然後, 卻在她進駐在你的心房時, 驟然消失了. 那麼, 以上提及的所有誇張用詞, 和那一份難堪的心情, 便通通歸你所有.
總認為傷痛的藥苗, 就只有時間, 大量的時間, 沒有捷徑, 不能取巧, 當某一個份量的時間流失了, 傷痛的感覺便會淡化遺忘. 奈何, 時間藥苗並不能夠百分百的保證生效, 因為傷痛有復發的危機, 受傷的感覺可能只是躲在暗角, 然後靜待機會死灰復燃, 我甚至懷疑, 到底在自己的心房裡, 是否有一個確實的傷口.
有時候, 我會隨著傷痛而忽發奇想, 倘若明天我能夠擁有一雙翅膀, 我到底會飛到遠離你的地方, 還是會急著守候在你的身旁? 當得知她進醫院的時候, 這一份悲哀, 令我難過了好幾個晚上, 幾天之後, 我收到了另一個消息, 她罹患了血癌. 她是我的守護天使, 在她躺在醫院離我而去的時候, 並沒有人來告訴我. 還記得最後見面時送給我的糖果, 當放進嘴唇那刻開始, 便沒有慣常的甜美, 卻反而酸得讓人差點要掉出眼淚來, 那一顆細小的心, 像被捏得更加細碎.
生命, 從來就不會如意, 而且, 你越不屈不撓, 生命便會越顯得刁難. 自從那一個她離我而去之後, 我的身上就好像穿插了一萬支箭矢, 我愛人, 愛得傾囊相授, 不計後果, 但亦因為這樣, 我害怕再愛上任何人, 因為愛一個人, 可能是甜蜜的, 但也可能是苦澀的.
如果有神, 我會詛咒祂, 因為祂任由災禍降臨在無辜的人身上, 我情願去相信生命是由無數的巧合組成, 也不要去乞求祂的庇佑. 也許神, 確實是存在的, 只是, 祂早就已經放棄了我們, 因為祂眼中所看的, 是一群爾虞我詐, 鉤心鬥角, 口蜜腹劍, 表裡不一的人, 或許神已經非常的仁慈, 因為, 至少祂任由我們在這裡自生自滅, 如果我是神, 我可能還會把一碗又一碗的砒霜, 從雲端上倒進這個烏煙瘴氣的人間, 然後諦聽從人間裡傳來的婉轉哀啼. 我承認, 我從來心中也存在著一份恨, 然而最恨的, 卻是我自己, 神愛世人, 可惜世人並不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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