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日, 電視機在直播煙花表演, 節目主持人在不斷重複三句旁白:「 好漂亮! 好利害! 好大聲!」 令人煩厭.
小時候, 每逢節日, 都跟外婆去放煙花. 那是一些很細小的煙花, 事實上, 不怎麼漂亮, 更不可能比美在天空中飛舞的大形煙花. 然而, 煙花卻是我親手燃點的, 當煙花燒盡, 留下了一點點火藥味, 還彌漫著陣陣濃郁的節日氣味.
我在小孩子的時候, 頑皮得像個惡魔. 那時候的物價低廉, 有一次, 我在內地用百多元買下了一整個攤子的煙花, 然後把煙花都推在馬路中, 一把火燒了. 馬路上的車子都被迫停下來, 欣賞我為他們送上的煙花匯聚. 我遠遠的站在一旁, 不時有零星的煙花碎跳彈過來, 越看, 越是動人, 越是喜歡. 我彷彿在看到, 人的生命, 都只不過如煙花般一閃而逝.
時代在進步, 今天, 在這個地方, 都不能再親手燃點煙花. 今天的煙花, 都是在節日裡, 別人燃點給我們看的. 我不喜歡今天的煙花, 妒嫉在船上為我們燃點煙花的人. 他們能在船上親手燃點每一顆煙花球, 彷彿在燃燒自己的生命般, 感覺燦爛. 而我, 卻只能站在遠處抬頭望天, 觀看別人的表演.
過年的時候, 已經不能再親手燃點煙花, 因為時代進步; 中秋節不能再燃點蠟燭, 因為時代進步; 電子郵件取代聖誕卡, 因為時代進步. 那一大片草地, 那一頭站在草地上的牛, 那個窄狹得像河流般的海港, 走的走, 死的死, 剩下那些狹窄的, 因為時代進步, 也只會一天比一天狹窄, 直到那天時代進步把那些狹窄的消化, 然後消失於空氣中.
不覺得可惜嗎? 可能, 那是時代進步的必要犧牲. 只是, 今天的那一埸盛大的煙花表現, 在那天空中飛舞的二萬八千三百枚, 還是讓人看得氣餒. 畢竟, 在沒有氣氛的地方發放煙花, 再怎麼燦爛, 都顯得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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