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傳到校方的耳朵裡,學校裡的高階主管把顧老師狠狠申誡了一頓,並威脅他自動調職,所幸那個女學生的身份查不出來,也沒有家長揚言要告他,這件事才沒有鬧到教育局那裡去,顧老師也免於被革退的命運。
但是采薇的心中有著深深的自責,如果她那天沒有留在學校有多好?如果她不多嘴有多好?因為自己的多事,害得老師被迫教完他們這一屆就得調職,這一切都是她害的。
為了降低自己的罪惡感,她刻意把這段記憶壓在心底,選擇忘記那天發生的事,她不斷告訴自己,顧老師是個好老師,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而在她刻意的遺忘下,竟然就像失憶一樣,那天的事情逐漸在她心中煙消雲散,她重新拾回了她對顧老師的尊重,她又回到以前快樂自信的模樣,速度快到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日子又回到往常的平靜,說也奇怪,這件事在校方刻意的低調處理下,沒過多久,大家就幾乎像是沒發生過這件事一樣繼續過日子,學生很快又和顧老師玩在一起,沒有人再記得那些耳語。
本來以為事情就這麼結束,但兩個多月過後,校園內又發生更聳人聽聞的事件。
二班的呂珊如在晚自習放學後失蹤。
學校裡曾經有極少部份的人把這兩件事聯想在一起,但是警方完全找不到呂珊如曾經在學校逗留過的跡象,再加上顧老師那天晚上的確有不在場證明,所以警方推測呂珊如是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被壞人擄走,後來找了半個月也找不到她,警方便草草結案了。
而當時年紀尚輕的采薇,壓根也沒想過這兩件事有什麼關聯,隨著時光流逝,采薇從學校畢業,考上了高中,考上了大學,她也把這段記憶完全拋諸腦後。
唯一存留的,只有她對顧老師那一段若有似無的情愫。
這段塵封已久的禁忌回憶,在今晚被殘酷地挖掘出來,呂珊如只是冷冷地看著她,彷彿她說的全都是別人的故事。
當時采薇的年紀還小,對於很多事情並沒有想得那麼深入,但是現在,以她成人的身份去回想十年前發生的事,才發現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為什麼她最後還是決定把她看到的那件事說出去了呢?她當初不是想要埋在心裡一輩子的嗎?怕失去朋友是不是只是表面藉口,真正的理由,是否是她的潛意識在嫉妒?她不願意自己喜歡的顧老師和別的女生在一起,所以故意把這件事洩露出去,寧可一拍兩散?
而當時跟顧老師談師生戀的女學生,一定就是呂珊如沒錯,她給了自己這麼多關於英文的暗示,就是告訴自己殺她的人是顧老師,而顧老師又為什麼要殺她?一定就是因為自己當時把那件事說出去了,顧老師怕東窗事發會影響前途,才殺了呂珊如埋屍滅跡。
追根究柢,所有的一切,始作俑者全都是我王采薇!
采薇越想越痛恨自己的醜陋,在今天之前,她一直懷抱著教育理想要當個好老師,但為什麼現在一切都變得那麼醜惡?深深的內疚與自責交織在她的內心,她覺得已經沒有辦法原諒自己了。而她看著呂珊如的時候,也不再像之前充滿了不滿與害怕,而是感到同情及罪惡。
她娓娓道出這一段過去,只是略過了她對顧老師的情意,為什麼,直至今日,她心裡仍然只記得他的好?即使知道他殺了人,她還是一樣為他心痛,原以為國中時期的心儀只是假象,十年後卻更加縈繞心頭。
采薇用手輕撫著臉上風乾的淚痕,壓抑住種種思緒,輕描淡寫地說:「妳已經知道我是罪魁禍首,妳的目標應該只有我,可以放過學生嗎?」
在旁邊聽故事聽得懵懵懂懂的學生,聽到這句話才覺得大夢初醒,青怡跟曉華撲過去抱住采薇,曉華激動地說:「不行!老師!要離開我們就一起離開,妳不准一個人留在這裡!」
而青怡也十分生氣:「我們都一路破解到這裡了,難道要放棄嗎?更何況我們完成了遊戲,找到了妳的屍體,也知道是誰殺死妳的,妳都不守信用的嗎?」她不顧危險,狠狠瞪著呂珊如。
而梓翔跟常林雖然沉默不語,但是從他們緊握的拳頭也可以看出他們擺出了備戰姿態,像是拚了命不惜一戰,現場情勢劍拔弩張,十分危急。
一直沒有作聲的呂珊如忽然大笑失聲,「你們真的認為是你們自己破解了這場遊戲?如果不是我按照你們的特性設計了這場遊戲,你們能這麼輕易破解?」她笑得合不攏嘴,但采薇卻覺得那笑聲中充滿的不只是嘲諷。
她總覺得這笑聲中,還充滿了一種莫名的自信,這種自信讓她全身不寒而慄,好像就要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了一樣。
呂珊如看著學生冷笑著,幾個學生們互看一眼,的確,若沒有青怡的英文組織能力,曉華對成語的了解,常林的理科知識和梓翔的運動細胞,他們也到不了這裡。
這個考驗,真的就像是為他們量身訂作的!難道他們會到這裡來不是偶然,而且刻意的安排?
「還有妳,王采薇,妳說我剛才讓妳不能動,是為了阻止妳破解謎語,恐怕妳只說對了一半。」呂珊如的表情變得陰森恐怖,嘴角笑得幾乎要咧到耳際。
「困住妳,是因為我要侵入妳的心,妳的靈魂。」
采薇還沒有聽懂她的意思,忽然廁所裡一陣天搖地動,剛才已經裂開來的牆壁現在更像是要傾倒了一樣,碎石紛紛落下,空間開始變得不真實,好像一伸手就能弄破這些虛假的景物一樣,整個廁所裡的空間,開始扭曲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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