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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與夜的相連,星與月的軌跡,被一抹纓紅狼藉地劃破。閃耀卻落寞的淚珠,在法音的身影掠過時,彌留在茫茫沙海之中。米爾羅揮筆灑墨的感觸、里奧奈火舞燎原的感動、蓮音惺惺相惜的感應……在法音的腦海中記憶猶新。
法音是不平衡的存在,只要抹殺跟她有關的一切,她所喜愛的人、或者是喜愛著她的人,悲傷將不復出現。在法音還沒感受到四周風吹草動時,無聲的吶喊一直在法音腦海裡旋轉不休。
颯颯清風,在風車的配合下,形成獨特的樂聲;綿綿雲朵,在風車的配合下,形成幽幽的樂譜。只是,阿魯蒂莎從不屬於風車王國的熱氣球跳出,臉上掛著鬱鬱的憂愁,擊潰了如此療癒的光景。
「阿魯蒂莎果然是捨不得我嗎?」阿魯蒂莎的身影暴露於城堡外,蘇菲的腳步協調雙耳的節奏,帶點狡黠的笑容現身於阿魯蒂莎跟前。
「昨天米爾羅突然光臨寶石王國,哥哥跟米爾羅聊了幾句,又急忙的離開了。」阿魯蒂莎無瑕搭理蘇菲的調侃,漠然揭開內心的憂傷。蘇菲隨即收起笑容,把阿魯蒂莎帶到城堡前的小花園,看著一片雲海。
「布萊德殿下最近的確很少待在寶石王國呢……」蘇菲驀然回首,若有所思地看著背後緩緩轉動的風車,又瞥見阿魯蒂莎雙手一直緊握,彷彿拿捏著無法負荷的心語。
「我都知道,哥哥又是為了那個法音。」躲在城牆下的法音,聽見阿魯蒂莎毫不客氣的態度,心裡像是觸電一般苦澀難耐。
「雖然我也很想念法音,可是我沒辦法像布萊德殿下一樣,對法音如此重情重義。」蘇菲一時難掩內心的感觸,讓阿魯蒂莎的掌心捏得更緊。
曾經在太陽王國的騷動,法音在眾人跟前被一束刺眼又殘暴的白光吞噬。後來蓮音因痛失法音激動到暈厥在希爾杜懷裡,布萊德同樣因法音消失而絕望,軟弱地倒在太陽王國的城堡中。這段記憶,阿魯蒂莎仍歷歷在目。
阿魯蒂莎才意識到因為布萊德對法音萌生愛慕之情,布萊德才對她如斯執著。在法音消失後的日子,布萊德不斷鑽研超越常理的書本,又建造茂盛如林的向日葵園,亦因為妄念或者幻覺離家出走。阿魯蒂莎好言相勸,只換來布萊德更狂妄的衝動,甚至會痛斥謾罵……自法音消失後,布萊德變成了阿魯蒂莎不再喜歡的哥哥。
--發生的一切,皆因法音的消失。
「就是因為哥哥對法音太好,好得連我的哥哥都消失了。法音帶走了本來的哥哥,我最喜歡的哥哥……」阿魯蒂莎無意傷害法音,只是布萊德本應存在的理智因她一掃而空。「我本來以為真正的哥哥回來了,結果因為米爾羅短短幾句話又一走了之……法音的事情什麼時候才可以結束……」阿魯蒂莎眼眶模糊不少,卻倔強得不想在蘇菲跟前落淚。
「阿魯蒂莎,你知道『情』嗎?」蘇菲嘗試安慰隱忍著的阿魯蒂莎,阿魯蒂莎一時沉默不語。「雖然我不清楚『情』是什麼的一回事,但布萊德殿下的行為大概就是這個感覺吧,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喜歡的人。阿魯蒂莎也是因為喜歡著布萊德殿下,才會為他心疼吧?」
「嗯,最喜歡哥哥了。」阿魯蒂莎把淚水收進眼底,坦率的笑容在蘇菲跟前重現。
「布萊德殿下只是在守護他重要的東西,他會回來的。」蘇菲的溫柔淺笑,讓阿魯蒂莎哭笑不得。阿魯蒂莎一復爽朗,跟蘇菲打鬧不停。兩人愉悅的嗓音,隨著風車王國城堡的大門關上後消聲匿跡。
風車王國的角落,遺下了本應不復存在的法音自憐自傷。法音的形單隻影,更強調她的存在本應違反規則。生命時鐘繼續無情地打亂法音的節奏,卻換來法音堅毅的視線,看向能結束這一切的終結之門--太陽王國。
蓮音對法音的難過與自責;里奧奈對法音的觸動與感性;米爾羅對法音的思念與難捨,甚至是阿魯蒂莎對法音的斥罵與怪怨,並不是法音期許的畫面。法音一直都留給別人快樂,她的歸來,只為大家帶來更多傷害。違背命運,未曾如願以償。
太陽光環如今的熠熠生輝,是法音捨命相換。她曾經為了不可思議星球,即使難捨也甘願犧牲一切。只是她被天使引誘,一時無法捨棄往昔。從她決定犧牲開始,所有事情都該結束。法音注視著太陽光環,笑而不語。
「法音公主,期限要來了,做好覺悟了嗎?」天使緩緩浮現在法音跟前,淡言道破難得的沉靜。
「我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不可思議星球會再次變得溫暖嗎?我不願再看到所有人為我流淚了……」在真正別離的時候,法音學會了堅強。
「我會把時間回歸到你消失後的一刻。」天使舞動著仙棒,強風吹襲著法音的亂髮。
「好,拜託你了。」眼前的畫面瞬間變得像走馬燈般倒帶著,旁人的嬉笑怒罵,在氣流間不斷穿插。
刺眼的光束在法音眼前不斷擴大,法音的身體亦開始被強風牽引到光束之中。令人絕望的力量,卻換來法音的堅定不移。
「再見了,不可思議星球的各位,大家要快樂地活下去啊。」法音閉起雙眼,淚水不由自主地從眸裡滲出,溶化到空氣中。
隨著強風不斷牽扯著法音,直到別離的盡頭,法音突然感覺到一股暖流,伴隨著她顫抖卻無悔的身段,從這世界上消聲匿跡。
一個四處只被白光覆蓋的地方,有著無數散落的泡泡,緩慢且有規則地流動著。而泡泡流動的軌跡方向中,包圍著一個睡眠中的少女。這個少女,是法音。
法音緩緩甦醒過來,泡泡裡面都浮現了她的記憶。似曾相識的畫面,在她眼前一覽無遺。她逐格飄向珍而重之的記憶,卻發現記憶泡泡中,唯獨缺少了一抹金黃色的身影。她左翻右看,即便連簡單的一句點頭示好,也絲毫不見。或許因蓮音戀慕;或許因布萊德難纏,從第一次公主舞會中,法音早已抗拒著布萊德的好意。耳根清靜,法音又如斯著急。
「法音,」法音嘲諷之時,隱約聽見了布萊德那極致溫柔的聲音。「我在這裡。」法音還沒回神,突然從後被霸道地懷抱著。法音受寵若驚,在這茫茫天空中,卻看見了不應存在的身影。布萊德若無其事,依舊掛上柔情的微笑。
「你怎麼會在這……」這是屬於死者的世界,雖殘酷偏偏是事實。
「我要守護你的笑容。」布萊德看進法音眼裡,火紅的雙眸流露著一絲不苟。他對法音從不自私,只要喜歡,一定會讓她知道。
在法音的記憶中,布萊德對她的感情總是刻骨銘心--在人偶之城遇難,布萊德那毫不猶豫的身影,拯救了她當時的心慌意亂;被困在迷幻森林,法音渾身濕透,帶著寒意打著噴嚏,布萊德馬上察覺,還替她送上披風;雷吉諾當時因回到艾克利普斯身邊,在法音頭上一躍而過,布萊德生怕她有危險,把她護在懷裡;拜訪寶石王國,阿魯蒂莎與法音頂撞,布萊德為了她,跟一直珍重的妹妹吵架;布萊德被黑暗力量控制,即便霸道至極,心裡卻滿懷對法音的心思……才意識到,面對布萊德,法音早已習慣了他對她的感情。
「回去吧布萊德,阿魯蒂莎會難過的……」法音想起阿魯蒂莎那令她揪心的淚水,再看著眼前的布萊德,她頓覺自私。
「把我從黑暗中拯救出來的人,是你,」布萊德眼裡除了法音,再也容不下任何人。「法音,可否不要再拒絕我,讓我從孤獨中將你拯救?」法音始終只把快樂留給別人,最純粹的法音,布萊德總是萌生愛與護。
布萊德確實難纏,卻又令法音窩心。托爾斯國王及艾爾莎皇后的寵愛,七國公主與王子的友愛,與布萊德的深愛截然不同。
「布萊德,我們跳支舞嗎?」布萊德的神情,令她想起當時布萊德精心佈置的晚會,期許她的讚賞。
「好。」
沒有音樂配襯,也沒有燈光調和。兩人就在茫茫天際,牽起對方的手,伴隨著記憶泡泡,舞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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