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又到了物理課的時候,家駿一如以往的在堂上打旽——他是修讀物理、純數和應用數學的,他總覺得大學選生只會計算最好兩科的成績,又對自己的數學頗為自負,所以驕傲的他也沒有認真的對待物理課——就這麼的放棄一科根本沒打緊吧!所以家駿總是迷迷糊糊的度過了每一課物理堂。
而他的物理老師(也就是他的班主任)黃老師勸了家駿數次以後,也都不再勸他了——只要他這股歪風不要「傳染」給別的同學便好了……反正,也只是班中的其中一個學生吧。而她也不會特別針對家駿,反之把他一視同仁,也是在堂上跟大伙兒一起說著笑著的教著,畢竟他也是自己班中學生的一員。
不過,這天似乎有點不尋常,在酷熱的課室中似乎瀰漫著一股不尋常的沉重。而黃老師看著家駿的眼神總是怪怪的,似乎帶著一點點的憤怒——不,不只是一點點,就像是家駿做了一些十惡不赦的大罪似的。
感覺敏銳的家駿當然也留意到這個變化,所以今天的他度過了他整個年度中最安靜最專心的一堂物理課。
可惜,是禍躲不過。他昔日幹下的惡行總有「回報」他的一天……
「家駿,你放學後到教員室�塈銣銣琝a!別再惹禍了……」班主任一臉嚴肅的說,與平時的她簡直判若兩人。她這種態度令家駿更慌了,他可沒有見過黃老師會這樣的認真和冷漠的。
好不容易才等到了放學的時間,家駿今天跟本連一堂課都沒心情去聽……那種可怕的不安感就是揮之不去,他的腦�埵b想著到底是甚麼壞事給老師抓到了呢?
家駿一步進教員室,只見各位任教電腦科的老師跟班主任在聊著,心中突然的抽了一下——他不祥的感覺更深一層了。
「你自己做了甚麼,坦白的給我們全都招認出來吧!」班主任看到家駿進了教員室,便惡狠狠的問道。
「我……」平時腦筋轉的極快的家駿現在竟然一個字詞也想不到,腦海一片空白,根本一句說話也說不出來。
原來家駿除了數學很棒以外,電腦亦是他其中一樣強項。他自從由中學四年級修讀了電腦科後便與學校的技術支援同事混的很熟;雖然那兩位電腦顧問守口如瓶,但家駿從他們的平日工作中慢慢把學校的電腦系統都給摸清楚了,也覺得學校的電腦保安系統根本就不堪一擊。
於是,他從上個月左右開始,就趁著自己空檔的時間在慢慢的研究著——很快的竟給他找到學校電腦的漏洞!然後他和鄧影——另一位班中的電腦高手——輕易地把學校的電腦保安系統給瓦解了——現在他的手中可有十數個與學校電腦管理員有著同樣權限的帳戶——全都是他們親自開啟的。
不過,他卻不曾以這些帳戶做壞事,只是很無聊的「幫」學校的電腦安裝遊戲、遙距的把他不喜歡的同學的電腦關掉等,純粹是一個頑童的所作所為。
他當然明白這些帳背後潛在的威力—老師的檔案、試卷等,這些帳戶也可以輕易的弄到手。不過他當然不屑去做這些,他覺得這些會沾污他的人格,他不用靠這些就可以輕鬆的過了考試!
他也知道鄧影只不過是想有一個證明自己電腦水平的機會才跟他一起去「作奸犯科」的,所以才放心和他「合作」——要是對方會幹這些影響他人格的事,他才不會和他合作呢!(的確,家駿是一個很自負的人。)
然而,老師當然不會這麼想。他們都是以安全、保守的做法,抱著「疑點歸於原告」的態度去處理學生的「罪行」。尤其是電腦老師的震驚更令他們的定罪更添上一分嚴謹——他們沒有想過學生也會有這種能力去做出這些行為,他的電腦知識甚至超出了全校電腦老師的範圍!
(老師們並沒有想過平日看似是模範生的鄧影也會參與其中,他們覺得這些「無聊又無謂的」罪行只有中六的小魔星——家駿——才會犯的。除了他,又有誰是這樣的頑劣,犯下一些「罪不致死」、卻又不能不處理的罪行呢?)
只聽到其中一位電腦科沈老師說:「你有聽過上個月譚同學的事吧?」
家駿額頭突然冒起冷汗,心中也越感驚慌。他怎會不知道譚同學那件事呢?
譚同學上個月於教員室呈交功課的時候,看到物理老師不在,適逢測驗將至,立心不良的他竟以老師的電腦去把試卷燒錄成四張光碟,再把其中三份分發給三位朋友。平日成績不好的他突然輕鬆的得到九十多分,確實令老師懷疑,但又不能否應他下過苦功的可能。直至他其中一位朋友過不了自己的良心,把光碟折斷了後再跟老師告密,老師調查後把他定罪,因案情嚴重了給了他一個大過,連告密的同學也得到了一個小過。
(*註:該校的制度是三個「不良行為」等如一個「缺點」,三個「缺點」是一個「小過」,三個「小過」是一個「大過」,及至三個「大過」就會給人趕出校舍)
家駿心�媟Q著,他這樣的行為已給記下一個大過,自己雖沒做過這種小偷的行為,可是老師會相信嗎?而且,他所做的行為所帶來的潛在風險更高——學校每部電腦的資料也隨時可被毁滅;再加上老師們的恐懼,想必定罪也更嚴重吧!
他對著沈老師說:「我知道……我……對不起……」他心中亦暗暗咒罵自己為甚麼這麼笨的,竟然會做這些令自己碰上嫌疑的事。
電腦科主任王老師說:「你去把自己的所作所為去填在這張表格上吧!不許有半點的隱暪!」
家駿一看,「完了!」這張可是呈交到訓導處的「學生自述書」,就像是法庭的供詞一樣,寫好後交由老師過目,就會呈到訓導處由一群「狠心、冷血」的訓導老師去處理案件(這些形容詞都是那些在學校訓導處的「常客」所用的描述的)。家駿以往打架的經歷,令他對這張簡單而可怕的紙張料如指掌。
正是因為這樣,他才如此的膽顫心驚——他給趕出學校的機會由五成增至九成了……
家駿心驚膽顫地把「自述書」老老實實的填好後,交給了各位電腦老師。
班主任黃老師拿來看了一眼,就冷冷的說:「早知今天,何必當初?你回家吧,我們會好好的討論一下作出怎樣的懲罰,會盡快告知你的。」
家駿驚慌的點點頭,就回課室去了。
各同學早就在課堂門外等著他回來,不是投以好奇的目光就是嘲笑著他,各自猜測家駿被抓去的原因——大概又是打傷了不知甚麼人吧?家駿對這一切都像視而不見,只是默默的收拾好物件,就一般的獨自回家了。
過了不久,他總算回到家�堙A心中還是忐忑著,擔心著任性、幼稚會帶來的後果。他開啟了電腦,發現「©瑩©」早已在線上,便一如以往的跟她談起來。
「今天我很擔心啊,雪瑩……我似乎做了一件難以挽救的錯事,我對不起很多身邊的老師、父母。唉……」
「甚麼事啊!沒那麼嚴重吧?別擔心……你這樣我會擔心你的,有需要可以致電給我,我願意聆聽你的心事!」
於是家駿便拿起電話,把之前怎樣解除學校電腦的封鎖開始,到現在被抓到了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雪瑩,也把有機會發生的後果跟她說了。雪瑩很耐心的聽著,直到他說完前也不發一語。
「是這樣哦……為甚麼當初要這樣……不過我相信你是一個好人!不會有事的!」
「但老師也未必會這樣想,我好害怕會給趕出來,我不知怎樣面對身邊的人……」
「不甪怕的,老師應該會知道你是一個正直的人,不會胡作非為。只要你下次不再做這些傻事,我相信老師會原諒你的!信我吧!」雪瑩很溫柔的跟家駿說著。
「……」家駿沉默了,他的心真的很亂、很難過,不知還有甚麼可以說的。
「你放心吧!我會默默的祝福你、支持你,你一定可以平安的度過!有甚麼的進展記著要跟我說!」雪瑩肯定的說著,像是給了家駿無比的信心一樣。
突然,淚水湧進了家駿的眼眶……是擔心?是感激?他不知道……只是身邊的人因為他不受歡迎的性格,早已疏遠他;即使是朋友也好,亦因為他常犯的過錯而成了習慣,都是冷眼相看,一副「怎麼你又這樣做」的神態——卻沒有一個可以這樣關心他、安慰他的人。
他的心雖然害怕,但卻充滿一絲絲的暖意。怎麼突然會有這種感覺?他不清楚,所能了解的只是覺得雪瑩就像是守護他的天使。
也許是因為雪瑩的安慰吧!雖然家駿仍是擔心「審判」的結果,但已不如事情剛發生的時候般焦急。他這個星期仍是乖乖的、默默的度過,連他一貫放棄了的物理堂也專心的坐著(還是沒有用心去聽,也表現終於像是一個學生了)。畢竟這是不小的罪行,他希望這星期表現乖一點可以給老師好一點的印象。
老師、同學都慢慢的注意到家駿的改善,老師對家駿的臉色緩和多了,而同學亦關心起家駿來。縱使某些同學仍覺得家駿活該,但也有不少的也給了家駿輕輕的鼓勵——家駿雖然以往的性格是怪了一點,但大家回想起都發現他並不是大奸大惡之輩,所以都覺得他其實並非這般的惹人憎惡。
漸漸的,家駿和其他的同學也算是開始有了溝通,像是重新融入大家的生活似的。
快一個星期了,又到了班主任黃老師的物理課。下課的時候,黃老師突然叫家駿放學再次到一趙教員室。
家駿又開始冒汗了,他知道等候已久的「審判日」終於來了!他心中暗暗的默禱著,希望可以順利度過這個難關(雖然機會真的很渺茫,但家駿可以選擇嗎?)……當然,這幾天雪瑩也不斷的給著他鼓勵……
「放心吧,沒事的!我相信你!」、「你是一個好人,我相信天是看得到的,他不會讓你有甚麼事的!」、「無論怎樣,我也會永遠支持你的!」
雪瑩每一句鼓勵的說話,對家駿來說就像是一絲絲的支橕,陪著他慢慢的步進了教員室裡。
「你知道你所做的事有多大的影響嗎?」這次竟然只有班主任去「審判」他,家駿倒有一點驚訝。
「我……我知道了。對不起……」
「你這樣做,不僅學校的機密資料如試卷、筆記等都會有洩露的危險,而且會令學校的電腦保安系統出現問題!為甚麼你要這麼的幼稚?」黃老師好像有一點憤怒了,家駿怕得垂下頭來。
「我……對不起……」家駿雖然早已作好最壞的打算,但他的心仍是亂成一團,除了「對不起」三個字以外都已想不出可以說甚麼了。
「不過幸好老師們都相信你的人品!大家都認識你快六年了,雖然你是經常犯事的一群,但也非心存歪念的人,相信你不會真的幹一些違反道德的事……」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做別的壞事啊!」
「我知道,不然我們不會召開會議商討處理的方法,早就把你趕出學校了!」黃老師緩緩的說著:「這次就算吧!下次不要再犯了!明白嗎?」
家駿聽到後呆了一呆,「這次就算吧!」這句話在他的腦中不停徘徊著,這是不是安全的度過了?
「這次各位老師都想給你一個機會。你是一個資質不差的學生,老師也不想埋沒了你的前途,所以決定這次就放你一次吧!下次再給我們逮到的話,我們一定會秉公辦理!」
「我……謝謝黃老師!」家駿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就如做夢一樣似的,終於放下了心頭的一顆巨石。「謝謝……我不會再犯的……」
家駿如獲大赦似的樣子,輕鬆地步出了教員室,默默的感激上天的寬恕,並暗暗跟自己說不要再做這樣的蠢事了。回到課室,大家聽到這消息後,也替家駿高興了一番——畢竟,這位「不壞」的同學終於可以跟他們一起,去度過餘下的高中生涯了!
「真的沒事了!老們們都相信我沒做過別的壞事,他們肯相信我啊!」放學了,家駿當然第一時間把這個消息告訴雪瑩。
「哈哈,沒事便好了,那有甚麼懲罰嗎?」雪瑩像是很高興的說著。
「沒啊!老師們決定給我一次機會,不過下次再做的會加倍的懲罰!但我也不會再這樣做了……」
「都說了吧!我相信你是好人!一定沒事的。開心便好了……」
「謝謝你的鼓勵啊!沒你的鼓勵我想大概事情沒這麼的順利!你……好像我的守護星、幸運星,我真的很感激上天可以給我遇見你的機會……」
說到這兩人都突然靜了,家駿的面突然紅起來,只隱隱約約的聽到雪瑩低聲說了一句「不用謝……」。這時,家駿好像有種很奇怪的感覺,覺得雪瑩好像變了一個很重要、很親密的人一樣。
他們安靜了一會,雪瑩便打破了沉默,繼續像平日一般的跟家駿談著種種的話題。
經過這次事件,兩人的關係比以前的更好、更親密了。
分類: 愛與恨的交纏 (完整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