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
by 晚曉君
又一班列車駛過,我不知已在地鐵站等了多久。
等的只是一個倩影,一個十分柔弱的倩影。
「噠、噠、噠……」出現了!
今天的她如我所想般穿著一貫的黑白間條連身裙。
「嘟嘟嘟嘟…列車即將開出,請勿靠近車門。」
「下一站尖沙咀,請於左邊車門上落。」每天每天都重覆著相同的事。
記得第一次遇見她時,她架著一副太陽眼鏡,穿著黑白間條的連身裙,手上握著一根紅白相間的盲人手杖,原來她是一位
失明人仕。後來,發現每天她都會如常於佐敦站上車。
這天,我又於佐敦站等候她的出現。
她來了!
我迅速的拿出照相機,以正面的角度為她拍下一張照片,以作記念。
「對!做這樣決定,全權由你負責可以了。」
「老闆。」與我同行的陳老闆剛巧回來。
「你在拍甚麼?」
「不…沒有甚麼。」
回到家中,我拿著她的照片回味著。
次日,她再一次於同一時間出現於地鐵站。
「哎呀!」
「你怎麼了!?沒事吧?」她摔倒了,我趕緊上前扶起她。
「來,先到這邊坐坐。我去替你拿膠布。」
「謝謝你!」
我把她安置到座椅上,然後趕緊到客戶服務中心拿膠布。
回來的時候,看見陳老闆正替她處理傷口…
後來某天,陳老闆帶著她來到我工作的地方。
原來,她是特地來向我道謝的。
經過長久的交談,我得知她叫阿文,也得知她跟陳老闆拍拖了。
日復一日,很快來到她的生日了。
聽說,這天她約了陳老闆慶祝,所以我特地回到公司,為的只是想送一份小禮物給她。
「阿文。」
「阿朗!?」她似乎有點驚訝我為何會出現於此。
「這天是你生日,這個…送給你的。」我輕輕的將手中的頸鏈放到她手心中。
「我想…一定很美的了。」她摸著手中的頸鏈讚嘆著。
「來,我幫你戴起它。」
我把阿文手中的頸鏈配戴到頸上。
「很美…真的很美。很適合你。」
我把一隻光碟放進收音唱機中,然後牽起她的手。
「賞面跳支舞嗎?」
「嗯。」
我們隨著音樂緩緩起舞。
當一曲的終結,我輕輕的跟她的說:「我走了。」
然後輕扶她回座椅上便離開了。
其實,我並沒有走遠,只是躲在某處守候著她。
過了沒多久,陳老闆拿著一條圍巾圍在阿文的頸上,看著阿文臉上的笑容,我知道她感到很幸福。
突然,陳老闆的表情轉變了,我知道他定是看到那條頸鏈了。
他,似乎不太高興,轉身走了。
過了幾天,阿文來到公司等待陳老闆。
我拿了一杯暖水輕輕的放到她手中,免得她著涼了。
就在這時,我看見陳老闆在對面馬路與一個女孩擁抱。
我想,他已經不再愛阿文了。
頓時,我替阿文感到婉惜。
待陳老闆與那女孩告別後,他便匆匆的跑過來,扶起阿文離開。
臨離開前,我看得見陳老闆的表情。
那表情就像是跟我說「你贏不了的。」
我並不想嬴,我只想阿文幸福,感到快樂。
但我知道,一旦我跟阿文說了,她只會感到失望。
也許就如陳老闆所說的,我嬴不了。
後來,有一天阿文不知怎的打了一通電話給我。
聽著她的聲音,我想她定是哭得很慘了…
她跟我說她聽到陳老闆跟一個女孩子說話。
我一聽也就知道定是上次看見的那個女孩了。
我定了定神,深呼吸一下,說了一通謊話以安慰阿文。
後來,阿文心情平伏了點也就掛了線。
第二天,在公司依舊看到陳老闆與阿文出雙入對的身影,份外使人難受。
也許心情不好,使工作欠佳,竟然被工具弄傷了。
一聲慘叫,引起在場人仕的注意。
有好幾名同事雙雙詢問我的傷勢。
也許同僚過份的關心引起阿文的注意,她匆匆趕過來。
卻因先天的缺陷使得步步為營,我立時上前扶著她免得她撞傷。
她一碰到我便立即查問我傷勢,但我只是跟她說什麼事也沒有。
陳老闆把一切看在眼裡,不知是報復心理還是出自關心,居然要我放起大假來。
我只好勉為其難的答應了,卻萬萬想不到一次工傷換來一個多月的假期,也換來一輩子的後悔。
養傷其間,收到由陳老闆與阿文聯名的一封信。
信中附有的是某酒家的入席卷,及一封由陳老闆親自寫的信。
信中寫著的是一個驚人消息。
陳老闆要結婚了,新娘是阿文。
「愛人結婚了,新郎不是我。」
但又有何用呢…?後悔亦太遲了…
二月十四日…情人節
一大早,便到花店選擇一束最合適的花。
其實我並沒有怎麼花過心思去決定買什麼花。
但卻一點考慮也沒有便買下幾朵文心蘭跟只有一百零一朵玫瑰花的一束。
老闆娘細心為我束緊花朵的時候,問了一句:「先生,怎麼買這兩種花?」
我漫不經心的答:「朋友結婚送她的…」
「那你一定是喜歡那新娘了…」
我離開花店後,腦海裡盡是老闆娘的一席話。
想著想著已來到酒家了,我並沒有特別顯露出心情不好。
一進場就把手中的花束送給阿文,然後也並沒有久留便走了。
後來,在公司做了兩三年多,也就辭職離開了。
慢慢也開始了自己的新生活,有了自己的家庭。
其後,一次同事間的聚舊。
發現好幾年前,陳老闆破了產,阿文也就不知去向了。
有些說她移民了,有些更說她出了意外,不在了…
過了幾天,有醫院打了通電話給我。
也真奇怪,怎麼醫院找人找到來我這兒…
醫院的護士問我認不認識一位蔣小姐。
到我到達醫院後,才知道阿文進了院。
後來,聽醫生說,阿文得了腦癌,是末期的了。
我知阿文她是知道的,也就沒有怎麼隱瞞了。
她跟我說,那天收到我的花時,她留下淚了。
到後來陳老闆破產後,她才發現,一直以來會感到幸福,過得幸福,只是因為有我在。
但是,她和我也明白無論再怎麼後悔也好,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那天…
她並沒有什麼難受的表情,很安詳的度過了一生中最後的一天。
而我,心中的鬱結也隨著阿文的離去一同消逝了。
但我明白…內心深處有一處是空了,因為阿文的離去而空了。
假如愛有天意…
假如再有一次機會…
我不會再離開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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