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给人的感觉像是特别喜欢看闷片。
可其实她的闷片全是在没什么心情的时候看的。好好的谁能静下心来看帝国大厦如何的熄灭以及光亮。
最近一一迷上炎热的地方。橡胶和青木瓜的气味,空气会燃烧。趁着晚上妈妈出去散步的时候想尽了办法找来碟看。一个星期之后感觉像是用细细的线勒住喉咙,身体被生生折成两截,不能思考也不能动。
一一想起高中的同桌说自己的父亲在越南参加战斗的事。三个名字一样的男人。18岁,27岁,30岁。最后18岁的死了30岁的残了27岁的毫发无伤。以后那个完好回来的男人每年去越南祭死去的人,从小她便每年等待父亲从湄公河畔为她和母亲带回价格低廉的香水。
一一就觉得还是不要猜上帝心思的好。上帝在一一心里总是以两极的形式出现。有时是慈祥的圣人,有时是险恶的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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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每次经过巷子口时都会招呼坐在那儿的老人。尽管她叫不出她的名字。一一咧开嘴巴甜甜地叫奶奶好。
那老太婆必定高兴地答上两句:你上学去啊。你下班了啊。你高中毕业了吧。
那一带的老房子妈妈说一一你还没有出生便说要拆的。一一22岁的时候老人仍然坐在老房子前面,只是鼻翼的地方长出大大一块疤。过了年下来越来越大几乎就要盖住半张脸。
一一看着知道可怕,还是要笑着打招呼。
赶着天气好去了一趟别的城市亲戚家。回来听说那老人死了。
一一再走过那条巷子并没有太过悲伤。想起那太婆好像总是在笑。
一一想她不论生前或死后应该都很幸福。
一个人穿过这条巷子的时候会显得有些傻气。一一最近好像跟上帝讲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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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晨与出去玩,尤其在这个城市跟晨与出去玩。虽不说每次都是被强迫,至少十次有八次是被拉着去的。关于这一点的回忆上,一一想自己是没有撒谎的。
而一个电话之后一一还是出现在饭局上。有些面孔尚且保留三分的熟悉,大部分是不认识的。如果说在晨与离开之前这些场面上事情还会让一一感到害怕的话,那现在就只剩下了百无聊赖。拿了筷子蘸水在桌布上印出印子。
青涩时代的喧闹听着烦心可还隐约觉得是什么将来会去而不回的好事。而眼前的不过是一张张失去了意义的面孔。狂欢呀狂欢吧。张牙舞爪。
晨与喝着酒突然走过来搂住一一的肩膀。
一一没有特别的反抗。一一觉得给对方留有情面,是做人的底线。
妈妈说想别人怎样对你首先你要怎样对人家。
妈妈说哪怕你爸跟我离了婚我都从来不在第三个人面前伤他的脸面。
一一拿掉晨与的酒杯说你要知道你有一根脆弱的肠子。
晨与手上刚开始还有小小的着力,四下朋友静了一下自己也就松了手,喝醉了似的傻笑起来。
不过是借酒装疯的把戏谁不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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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一一梦见了晨与。
穿着橘黄色T恤,头发杂草一样的竖着。
梦里他为了细小的一点事要过来掀一一的桌子。梦里一一跟他讲道理。梦里他破天荒地没有发脾气盘了腿坐在那张桌子上听一一说话。
早上醒来之后觉着这个梦着实诡异。打电话给晨与。
接电话的人是晨与的妈妈。这一点是一一一时间忘记的。慌慌张张地说自己打错了,赶快挂断。
十分钟后晨与打过来。耻笑说你怎么还那么怕我妈你真是个记仇的家伙。
一一沉默一阵说我昨晚梦到你了。你要发我的火,我耐着性子跟你说话,然后你竟然老老实实坐那儿听我说。
晨与说你个傻子其实你现在跟我说什么我都会好好听着的。
一一说那是因为你说这话的时候心情还不错。
晨与说而且我现在也不会轻易对你发火了。
一一挂掉电话扭开收音机。有人唱歌。歌里唱时间留下美丽和一地狼藉。
一一的心情就像掺进了妈妈熬的中药渣子,她想晨与这些话真动听,只是说得不是时候,怎么听着也只是徒劳的感动。
那感觉像是听别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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