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楼下的街还是像破了洞的下水道。收不住的喧闹。
yoko有点沮丧。只要吃不饱肚子的时候yoko就极容易心情低落。
也不是怎样的不器用。在yoko看来,事情的意义总是要大于形式。也就是说为什么做比做什么要值得研究。吃饭也一样。
泡面固然是悲惨的。但一个人面对一桌丰盛饭菜是更加凄凉的。yoko讨厌死自我怜悯的小女人把戏。
yoko是个大女人。
不学女红和厨艺。msn上的签名是做我的狗吧。爱自己胜过爱男人。
妈妈没有说什么嫁不嫁人的话,只是皱起眉头说yoko一身的坏习惯。很远的地方打来电话担心yoko的生活。怎么你都不好好吃饭啊。
yoko其实真的很不喜欢这种亏欠的感觉。想上去好像一辈子都还不完。自己受着别人的担心,自己也一样担心着。
可是有什么用呢。yoko不信佛,却觉得佛说的很是有道理。
离于爱者,无忧无怖。
yoko想自己这辈子再也不要为了谁害怕。却也晓得事情都是两面的。那些平生的念挂,必定不可能全然是不好的。融入骨血了,好与不好,也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每天晚上的六点到次日九点,yoko是不说话的。
手指在键盘上娴熟滑动,自不自由自己都分不清楚了。
看了好的电影便哭起来,想想自己的事,尚没有什么经历的人生,却是在细节处止不住的暗潮汹涌。
sabishi。
深刻的苍白。苍白的深刻。
yoko发现自己无意识间竟然已经与这个时代如此的丝丝相扣。
yoko喜欢马小军。
有劲吗? 有劲!
没日没夜的期待自己也能够吼出这么一句。
醒醒瞌睡也好。为了一件完全没意义的事情也好。
人为制造一起事故或是一个兴奋点。躺着都能感觉肾上腺素狂飙。
平白无故地想着竟然也就已经22年了。
前一个月丢失的睡眠全部回来了。泛滥得不成样子。几乎把yoko整个溺死。
是凌晨的时候接到的电话。
准准说yoko我做你的狗好么。
脑袋一片混沌自然是不知道怎么反应。只是直觉那样摇尾乞怜的语气和德性除了准准还有谁。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不能长点儿志向呢。
yoko我来找你好么。
我没空管你。
我自己管自己yoko我来找你好么。
。。。。。。爱来不来。
自那天的电话开始,yoko的皮肤便开始有小疹子爬过般的不安生起来。沾了干燥的空气开始起屑,连带着心情也变得毛毛躁躁。事情几乎是很难说明,是不是因为准准,yoko发展到连想都懒得去想的地步。
and then,he's here。
白衬衣和破仔裤。遮了半张脸的墨镜。涂成黑色的脚趾甲。那幅混账像一点都没变的直杵杵的出现在yoko面前。
yoko只觉得本来就热的天气再上升了几度。前段日子难耐的安静想想似乎也行将离去。生生地凭吊起来。
可是我自己都不会生活,我要拿什么来照顾你。
yoko不仅仅觉得是困扰。
生活是不浪漫的。本质如此。准准这样大脑没发育的男人,着实单纯到yoko不愿意多说什么。
现在yoko只能相信劳动给人力量。而准准所相信的人生,也许是草莓馅儿也许是巧克力奶油的。
准准把一只手环过yoko的肩膀。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回去呢。我养你,你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
如果那样的话,我除了做你的狗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yoko拿出cd来放。
陈珊妮。后来我们都哭了。
唱片封套上那女人看上去像个女王。可yoko又想,女王可以有这么多的眼泪么。女王可千万不要轻易的哭泣。
she's a queen without a king。
爱情么? 其实没有那么伟大。
两个人的生活果然不出所料的是上顿饼干下顿泡面的过。yoko问准准你还能忍受么。准准说我没觉得是在忍受啊。我喜欢你们楼下那家蛋糕店。
准准边说的时候,边把刚吃过署片的手指挨个舔过来。
yoko说这可不是你吃惯了的安德鲁森。
安德鲁森的店员没有这么亲切。手指上的番茄味一星不剩。
yoko突然有了算了干脆这般认命了的想法。
准准是断然不会花脑细胞去猜自己的心思的。可偏偏在yoko意识层面最最在意的地方,这家伙却能全数体会到。长久以来只能被当作道理来感悟的东西,也就被他这么具体当然地说出来。
生活好像也成了简单的事情。没有什么是值得深究的。
yoko想要拥抱的,不过就是这样的人生。
准准的话,就成为一个sign。是某种蕴含光源的物体,yoko眯起眼睛看。些许刺痛,又不忍放弃。
一个月前,yoko走在街上看到乞讨的老人,就算同情也不会施舍。被解释为命运的东西,安排了一个人的生死富贵。更不要提的是悲惨表象下埋藏的诡计,已经被电视媒体大张旗鼓的说了一次又一次。yoko止不住的要去想。
不要做傻瓜。
不怎么跟准准上街。yoko不过是个标准的超市人类。超市真好,能买到衣食住行,还有廉价的快乐。
可是这一次准准走在yoko旁边的时候,把口袋里的零钱全数放进残疾的老人面前的碗里。
yoko有些意外,愣愣盯着准准。
准准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我们不能用别人的不善来抹杀自己的善良。人是种自我的东西,自己的良心过意得去了,你管别人有没有骗你。
yoko突然很想抓紧准准的手。可是两个人手上都是狼狈的大包小包。yoko眨眨眼睛,晶晶亮地有些明白了自己的心情。
晚上的时候外面还是很吵。晚饭两个人试验出来的粥半生不熟。准准盘腿坐在床上一脸哀怨的涂指甲油。yoko觉得凉拿了披肩裹在身上,走过去看准准往日很好的皮肤也生出细小的屑。
听着眼前男人嘴巴里不住的抱怨,yoko觉得日子如果就这样过的话也许也还不错。
yoko不知道三五年后看现在的自己会不会觉得幼稚。就好像再小一些的年纪里,那些被写在日记里说是一辈子要记住的东西,也早不知道被忘记在自己停留过的哪个地方。
其实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那些尚能想得起的面孔,哪个又未尝不是一个人在偌大的城市漂流着。所谓的人生,没有什么科技含量,是用一百多万就能拍出来的文艺电影,开头和结局都很难讲清楚。煽情和高潮,一辈子也许有过一次也就够了。冷暖自知,不被别人理解和感动。
演员是自己,导演是上帝。
yoko拨弄准准的头发,准准不太耐烦的样子。
yoko高兴。像是高中毕业的那一年,一屋子的人泪流满面而自己却哭不出来,和朋友告别之后转身出门走进7月的大太阳里。
也像是19岁时突然觉得安妮宝贝很无聊,决定从此以后不再轻易使用绝望、痛苦这样的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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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亲情,牵挂恐惧。这些东西统统不存在。
生活,不过就是生活本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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