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斷了過去，讓明天好好繼續……」依稀的，又是你呢喃的歌聲。可能白駒過隙也沒那麼快，轉眼，一個年代過去。你飛往你那嚮往的自由空間，已有十年。

　　第十個沒有哥哥的愚人節。兩年前，文學課要交文學創作，題目是《某次沒有某人的某節日》，回數、人物、節日，任君代入。只要能抒發你心中所想，又能緊扣題旨，便成上品之作。我不奢求能寫一篇絕佳文章，只求完成課業了事。於是，當我一想到哥哥張國榮的死忌與愚人節同一天時，便寫成了《第八個沒有哥哥的愚人節》。

　　文章的內容我不太記得，但總之後來老師的評語不俗，還給了及格的分數。我想到這裡已經鬆一口氣，別無顧慮了。其實我對哥哥的認識並不太深，若說經典金曲，我能說出的十個有十一個跟我答案相同。不是《追》就是《Monica》抑或《大熱》。電影嗎？《金枝玉葉》、《阿飛正傳》，也是大家不陌生的。然而，我對一代天王巨星的淺薄認識，再加上天生的多愁善感，竟換來「情感真摯」的評語。雖然對長年文學創作不及格的我來說，被稱讚誠然是好事，只是這麼一讚，我怎麼想也不能將這讚美的話貼貼服服烙在心裡。結果，對於這篇文章，我給自己的評語是「情感不夠真摯」。

　　不過，情感還是可以培養的。只要你是有心人，又哪來那麼多難事？第十個沒有哥哥的愚人節，大家不再拘泥於這個從西方傳來的小玩意，電視台也不再大費周章設想如何戲弄藝員從而逗笑一番。作為應屆文憑試考生的我，依樣去到了自修室與書本打消耗戰。只是，習慣聽著歌溫習的我，今天與A-Lin、張惠妹、蔡健雅暫別，將這一天留給張國榮。我打開張國榮的專頁，內有其二十首不同時期的代表作。我從第一首聽起，就是《當愛已成往事》。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風雨」，只聽見哥哥淡然地唱出內心感受。《當愛已成往事》是他1993年主演電影《霸王別姬》的主題曲，為此我特意查找故事背景。哥哥飾演的程蝶衣一生鍾愛張豐毅飾演的段小樓，然而小樓最終還因蝶衣是男兒身而拒絕了愛意，蝶衣大半生都活在演旦角而來的女性性別認同，如今如夢初醒，對蝶衣確實是一箭穿心，痛到難以言喻。結果，蝶衣就如《霸王別姬》的虞姬一樣，於小樓面前自刎……

　　透過短短一千多字，我設想戲中的情節。我想像得到程蝶衣心中的苦痛，大半生流連亂世當中，與段小樓的愛恨交纏，最後得不到回報，他選擇以死相許，證明了他對愛情的堅貞。後來，我再找到一篇關於張國榮的訪談，講述他如何爭取程蝶衣這個角色。原著作者李碧華亦表示，程蝶衣這個角色是為張國榮度身訂造。對於身為雙性戀者的哥哥來說，程蝶衣對段小樓的痴愛可說是他的寫照，所以演出時也特別投入。而哥哥也跟蝶衣同樣選擇了以自殺的方式了結生命，這是否暗示著兩者有著大同小異？

　　很多人說哥哥的離去是他們歷經多個愚人節以來最大的玩笑，這一點我在兩年前的文章也有提及。如今「四月一日」已經跟「哥哥」劃上等號，又有誰會記得同一日是「愚人節」呢？也許，我們已經受不起更大的玩笑。

　　「忘了我就不會痛，將往事留在風中……」如果，往事說隨風就隨風，那有多寫意？反正，忘了你也沒有用，讓我們好好的懷念你最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