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唔係WOR..好似唔係佢黎...)

再看清楚一點,原來是我醉意揮發,

根本只是一個普通男人,又何來靜儀?

近期與她的重遇,似乎使我的生活節奏開始邁向混亂.


接近龍頭生日,社團裡的眾人均視作頭等大事,

而今年是我初次參與龍頸的生日派對,但是埸面與我想像中有點出入.

「唔係掛..得一間房仔?」只見夜總會的房間外,

只是隨意掛著「林生專用」的牌子,欠缺任何氣派.

「阿波,黎左啦?」強哥與我打招呼,

「係呀,強哥.」

「大佬!」

阿偉亦是被邀的其中一人,

「強哥,點解好似咁少人?」

強哥吩咐我們坐下,一邊倒酒一邊解釋,

「你以為有幾多人,今日老頂剩係約我一條友,帶埋你兩個算係多.」

「老頂唔鍾意攪大佢?」阿偉問道.

「攪你個頭,佢不嬲好低調,不過我見你地都幾做得野,

咪帶埋你地黎,睇下有無機會比佢欽點你地上位.」


「欽乜話?」阿偉又在說笑,

「欽你老母.」我拍打阿偉的頭.

阿偉馬上縮開,「係呢,老頂其實叫咩名?我地都想八掛下.」

「林勇佳.」

「老頂即係老頂,個名都POWER過人,佢今年幾大呀?」

「今年先係岩岩五章野,FIT到出汁個隻.」

強哥細嚐著杯中物,面上帶著微微笑意,

「聽講老頂以前打交打到出哂位,好似比人叫做....」

阿偉說著說著好像不記得,

「戰神呀MA,逢打必贏,我以前跟住佢由大角咀打到落尖沙咀,

獲獲都掃到人地陷家產,先有今日既華興.」

然後強哥拍拍我肩膀,「上次單野唔洗咁愁,係有料既你遲早都上位.」

我有點受寵若驚,強哥還是一如以往的關照,

「OK啦,跟住強哥都夠哂.」

「收皮啦你,扮正經,哈哈.」強哥偷襲我的『小弟弟』,

但那種與手下打成一片的態度,也是他能夠成為四大話事人之一的原因.




「阿強!」一把沉厚的聲線響起,

能夠身為一個龍頭,究竟有什麼條件呢?

只見一名中年男士走進來,皮膚呈古銅色,

口中雪茄散發出的煙圈,也掩不住他的氣派,

比我高出半個頭,雖說不出健碩但卻給人難以言喻的壓力,

白茫的髮鬢與深刻的魚尾紋,更是印證他是黑道的天之驕子.

「佳哥!」強哥走過去與佳哥祝賀,

佳哥一看見強哥,便顯得很高興的樣子,

接著搭著強哥的肩膀一起坐下,

「好耐無見啦WO!」

「仲係咁啦,祝你龍馬精神啦!」

「幾十年老友仲講呢D把春咩,坐低叫野食啦!」

「老頂!!祝你身體健康!!」我與阿偉立時站起來向佳哥行禮,

「強仔,呢兩個係?」

「我兩個馬仔黎,阿波同阿偉,幾做得野既,帶埋佢地黎食餐便飯姐.」

「OK,坐低呀.」佳哥吩咐坐下,而我們顯得戰戰兢兢.

「唔洗咁緊張WOR,大家自己人.」佳哥在紓緩我們的壓力,

「哈哈,兩個傻仔係咁上下.」

「哈..哈..!!」

連一向嬉皮笑臉的阿偉也認真起來,龍頭的氣派果然與別不同.

而在我近看之下,歲月在佳哥的面上劃過痕跡,當天的戰神也敵不過時間的魔力.



「阿波,你覺得我地而家既前景係點?」

佳哥突然向我發出一條問題,似乎有心考驗我.

(點答好呢..呢個係上位既好機會..)

「嗯...我覺得而家和記收左檔,得番我地同東英夠料,

好既方面睇,我地可以同東英拍住上,咁樣就可以一港兩團;

但係壞既方面黎睇,我地雖然得番一個敵人,但係亦都係最強既敵人,

相比以前三分天下,而家既導火線直接連繫我地兩個社團,

亦都可以話危險好多,只要一個唔小心就可能比東英食埋......」

我答得小心翼翼,不想有任何一個錯處,

而佳哥一面聽一面點頭,應該也是頗認同我的觀點,

看見他們的反應後我便說下去,

「東英同我地不嬲管開九龍同新界,但係而家香港仔個面既地盤空哂出黎,

我地遲早會因為爭地盤而有爭執,而且仲有好多檔口想借火打劫,

所以當務之急係決定我地究竟用咩姿態去面對東英.」

佳哥面帶微笑地再次發問,「咁你認為用咩姿態最好.」

「嗯..我覺得要後發先至,東英諗既同我地一樣,

如果邊個打人先,邊個就係衰仔,所以就係呢個原因大家都未開拖,

但係不論雙方,遲早都會搵藉口開片;

所以呢段時機我覺得最好要先招兵買馬,裝備好自己,

到左真係黎料個陣,都有一定既本錢去同佢地死過.」



佳哥與強哥同時點頭,似乎很受落我的回應.

「唔錯WO阿強,條靚仔睇野幾遠.」

「唔做得野點敢帶黎比你睇下,哈哈.」

阿偉也向我投以讚賞的眼神,我總算放鬆下來.

過了一個小時後,強哥吩咐我們先離去,

「我同佳哥傾D野,你地走先啦.」

我與阿偉當然不敢異議,「走先,老頂.」

「嗯.」佳哥也向我們招手道別,

「阿波!」突然佳哥叫停我,

「係..!」我只好回頭看看什麼事,

「我紮你做大底,比D心機.」

我開心得連忙道謝,然後便滿心歡喜地離去.

走出酒樓後,阿偉好像如釋重負,

「嘩..嚇撚死我..老頂真係老頂..氣派真係唔同D..」

他拍拍我,「你就掂啦,真係比人欽左.」

「兄弟比面姐.」

「你條粉皮之前仲愁爆,而家就係度寸柒柒.」

得以被欽點晉升為大底,當然令人值得歡喜,

代表我又離權力核心走進一大步,但是另一角度來看的話,

我又離死亡走近一大步、樹大招風,這就是古惑仔上位的代價.

(待續)

補充資料:
大底:紅棍/白紙/草鞋的統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