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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九日 星期四 雨
在學校裡,暫時可讓我忘掉家中的煩惱。但,當L.Y.那匆匆離去的身影,和那朵我以為永不會忘記的微笑漸漸模糊的時候,我才明白這裡也不是我可避難的地方。
擔心媽媽會胡思亂想,同時也擔心L.Y.媽媽的情況。那種疲憊是我無法承受的,很辛苦才能捱到下課。
雨已較早上小,但仍綿綿不絕。何以微小的它敲進我心是那麼的冷、那麼的痛?
我站在大門前的簷篷下,看著同學三三兩兩的撐傘離去。我並非沒帶雨傘,也不是在等朋友。只是,當我想到回到家裡……就不敢走下去。
突然,L.Y.出現在雨傘群中!
逆人流而來的你沒帶傘子,臉上除了雨水外,還有焦急與憂慮。
當你經過我面前時,向我點頭後就往校務處走去。
我知道,你十分擔心你媽媽,所以你無法向我展現微笑,也說不出一句「妳好」。
當時我也沒特別回應你一句或一笑,因我心由見到你開始,便下著雨了。
原來你要回來安排代課的事宜。我在原地等到人潮也散去,一見你我就忘了抑壓:「L.Y……你要請假嗎?是不是你媽媽她……」
你閉上眼,抿著嘴唇,搖了一下頭,不太想回答。
我眼見你用手扯了扯風褸的衣襟,像是準備踏進雨中,我即緊握雨傘,問你要去哪。
「醫院。」
你的眼神在我心中擱淺,我很清楚,這當中的愛,是無人能代替的。
我自告奮勇與你作伴。兩人一傘走在雨中,給了我們獨處的空間,讓二人釋放情緒。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這麼久……」
你開始說話的第一句,好像已看透我的心底。我好想知道,你的一切一切…還有你對我的感情。
你給我說了你媽媽的病況,暫時穩定,但極有機會突然轉壞,真令人擔心。
當你說到本想聯絡我但又未辦到而感到抱歉時,我真的想哭!原來你一直也把我放在心上!
我只陪你到醫院的大廳,由於不許外人探病,我就坐在那裡等你。
為了堵塞爸媽關係惡化的思想,也要加快時間的消逝,我便拿出家課來做。
雨勢越來越大,還不時聽到打雷聲。
「礔砰!!」巨大的雷聲轟進夢中,餘悸未了的我睜眼,原來自己在醫院的長椅上睡著了。
拿著水壺的L.Y.望見我,即折了方向走過來。
「還未走嗎?」
你坐到我身旁,說擔心天氣會更壞,也怕我的父母會責怪我夜歸。
於是我將爸爸的可惡行為略說一遍……
「我很怕,媽從沒這麼恐怖,我不知該做甚麼…又找不到爸爸…他昨晚甚至沒回來過……L.Y.,我真的很亂,腦裡不停地猜想,我會怎樣怎樣…沒辦法停下來,就像外面的雨……怎麼辦?L.Y.…我該怎算?…我………」
我哭了,哭得很厲害。我倒在你的懷裡,你把我抱得很緊、很緊。
回到家中,洗澡時仍記得你給我開解的一言一語。
你說未必能阻止他們離婚,但至少希望我懂得用平靜的心態看待,令自己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多得你,我才找到暫時冷靜的想法;或者,我只是需要一場嚎哭、一場發洩而已,然而就是你的臂膊,才能給我那份放心與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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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兒望了望我,微笑了一下,我看到她甜蜜的眼神。我用右手擦了擦她的手臂,說:「要不要點水,我給妳倒一杯。」
她點頭示意好。我本想跟她鬥鬥嘴,說她比我看得還要入神。不過,算了吧!
我拿著水,坐到她身旁並緊貼著她,繼續閱讀。這份難得的寧靜,都是拜這本日記所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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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日 星期五 雨
今天,我比平常早起來。本以為睡得飽可以回復上課的心情,怎料……
我走出房間,廳中陰暗,但竟見到那個坐在沙發上的,是爸爸!他在等我?有話要跟我說?
天!爸爸竟然說他已決定了離婚!
他跟媽昨晚「平心靜氣」地「商量」過,但到了今早也沒結果。媽便回睡房去。
我雖預料到這件事會發生,但聽爸爸親口說出,我始終無法接受,也不知所措。
爸爸他沒有在我面前說媽媽的不是,也沒有說他對這個家有甚麼不滿,只是表明他不想繼續這樣拖拉下去,只想決斷一點。
當時我老是覺得他想留我好印象,十分虛偽。最後,他提著收拾好的行李,留下一句「妳想跟媽或我,我也無異議」便走了。
爸爸他,真的走了!
回想早上他對我說的話,我真的難以分辨誰是誰非。多後悔當時我只坐在沙發上發呆,並沒開口問個明白……
雨,還是下個沒完沒了。
忘了上學的我望著灑落在玻璃窗外的雨水,昨天你抱著我的情景浮現。雖然那次接觸使我無比的興奮,亦增加了我對你的妄想,但,我十分清楚,我們的關係,並不會因此而有所改變。
我提醒自己,你的抱,只是對我表示鼓勵,而且你的心正在擔心你媽的情況,才會有那麼樣的舉動。
想到此,突然感到不安……
L.Y.對母子關係的珍惜,竟使我頓悟起來。我與媽媽的關係,雖比與爸密切,但都只是維持著敬畏與命令的相處之道。
我鼓起勇氣,告訴自己:爸爸已決意離開,我與媽一定要互相倚靠才能生活下去!所以我必須主動嘗試互相了解,增進彼此的感情。
可是,當我推門進房,便發現媽媽…她……
手腕淌血的她躺在床上,已昏迷不醒!媽媽自殺?為何您這麼傻?媽!
最後我請了事假,送媽媽入院。
那時真的把我嚇傻了!還哭得差點失了聲。幸得醫生的診斷,我才放心下來。
現在我在醫院中,媽仍未醒來。也許她醒過來又很快熟睡去。
我剛在爸的電話中留言,可是,我除了說「媽自殺,進了院,沒大礙」之外,便不知該說甚麼了。
叫他來見媽嗎?媽醒了也許會被氣瘋;叫他不要來嗎?但我這通電話又有何意義?
另外,為免宿營回來的弟弟擔心,我已致電給他,但我只說媽有點事入院,並叫他自己照顧自己。
不經不覺,夜了;不經不覺,雨停了。
一切,會否就此過去?雨過,會否就是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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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不幸!這麼短時間內發生那麼多事情…比起她,我的經歷反而顯得微不足道。」慧兒喝了一口水,問我:「喂,我可以把它帶回去看嗎?」
「甚麼?」這回我可真驚訝。
然我聳聳肩表示沒所謂,心裡喜悅她也許因此而愛上閱讀。說不定還會對我的寫作工作有更深一層的認同與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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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一日 星期六 晴
是陽光!真好!
留院了一晚的媽媽精神稍為好轉,然而我跟她始終打不開話題盒子。
我盡量待在她身旁,想表示我支持她,我是永遠站在她那邊的。
我和媽一晚的共處,竟比我倆從前相處的時間加起來還要多。
媽好像也知道我的心意,便叫我幫她追回剛送早餐的護理員,叫她多給一點牛奶。
我走出走廊時,為甚麼,L.Y.高佻的身影,在這刻,會出現在十米之外?
兩道視線交會時,我感到是某種牽引力,操縱著我們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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