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十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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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奕 ， 你 還 喜 歡 我 的 ， 是 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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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是 問 句 ， 而 是 要 求 肯 定 的 問 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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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 子 奕 不 容 許 自 己 去 想 ， 他 知 道 自 己 會 不 誠 實 說 出 心 裡 的 那 一 句 ； 他 試 過 太 多 次 了 ， 面 對 唐 劍 明 的 時 候 ， 又 或 者 應 該 說 面 對 其 他 人 時 ， 他 總 是 心 想 一 句 口 說 一 句 。 「 原 來 你 還 喜 歡 我 的 嗎 ？ 你 不 說 我 真 的 不 知 道 。 」 沒 有 故 作 冷 淡 的 語 氣 ， 徐 子 奕 知 道 自 己 快 哭 出 來 。 「 那 為 什 麼 你 到 現 在 才 來 找 我 ？ 為 什 麼 上 次 你 等 我 時 不 問 我 ？ 為 什 麼 我 來 不 及 上 車 那 天 你 不 問 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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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 劍 明 沒 有 回 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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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 奕 ， 別 再 跟 他 說 ， 我 們 上 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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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 陽 。 」 徐 子 奕 截 住 了 他 。 「 你 也 別 跟 著 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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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 什 麼 ？ 」 一 貫 情 緒 化 的 表 達 方 式 。 「 我 有 做 錯 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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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想 自 己 冷 靜 一 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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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可 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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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不 是 我 要 自 己 冷 靜 一 下 也 要 你 們 批 准 ！ 」 那 再 壓 抑 不 了 的 情 緒 終 於 爆 發 。 「 你 們 一 直 也 說 這 說 那 ， 我 有 說 過 一 句 嗎 ？ 你 們 要 搶 我 就 要 任 你 們 搶 嗎 ？ 你 們 兩 個 之 間 有 甚 麼 十 怨 九 仇 為 什 麼 要 我 來 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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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 有 人 回 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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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 陽 ， 你 先 回 去 。 」 強 行 壓 抑 的 語 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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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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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叫 你 先 回 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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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 正 陽 的 表 情 明 顯 地 在 投 訴 在 擔 心 ， 但 他 還 是 說 ： 「 好 ， 你 小 心 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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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 范 正 陽 走 得 老 遠 ， 只 剩 下 唐 劍 明 和 徐 子 奕 在 無 人 的 街 上 。 徐 子 奕 想 再 看 清 楚 自 己 曾 經 深 愛 過 的 那 個 人 ， 但 他 已 經 憔 悴 得 差 點 叫 徐 子 奕 忍 不 出 。 「 為 什 麼 要 到 這 個 地 步 你 才 來 找 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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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 劍 明 咬 緊 下 唇 ， 沒 有 作 聲 ， 那 表 情 不 像 是 他 平 常 會 有 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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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 劍 ， 你 知 道 嗎 ？ 太 晚 了 ， 如 果 上 次 你 來 等 我 時 問 我 ， 我 會 毫 不 猶 豫 的 答 你 ， 但 現 在 ， 我 也 有 點 喜 歡 他 ， 你 明 白 嗎 ？ 他 對 我 很 好 ， 我 不 想 負 了 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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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是 叫 我 放 棄 嗎 ？ 」 唐 劍 明 說 。 「 我 鼓 了 很 大 的 勇 氣 才 敢 再 來 找 你 的 。 」 脆 弱 的 聲 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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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 氣 ？ 「 是 阿 峰 叫 你 來 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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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 什 麼 會 是 范 正 陽 ？ 」 唐 劍 明 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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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 意 吧 ， 他 本 來 想 報 復 我 搶 了 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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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 在 大 概 是 在 報 復 我 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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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 或 者 最 終 會 是 我 們 在 報 復 他 。 」 徐 子 奕 最 近 常 常 不 受 控 的 眼 淚 又 再 奪 眶 而 出 。 「 不 可 以 簡 單 一 點 嗎 ？ 為 什 麼 王 詩 敏 那 麼 討 厭 ？ 為 什 麼 唐 劍 明 你 身 邊 的 人 都 那 麼 可 怕 、 都 要 把 事 情 搞 得 這 樣 複 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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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 她 有 甚 麼 關 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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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自 己 去 問 她 ， 她 到 底 教 正 陽 怎 樣 報 復 我 。 」 徐 子 奕 輕 輕 抹 去 了 臉 上 的 淚 。 「 阿 劍 ， 我 不 想 你 不 快 樂 ， 所 以 ， 別 再 勉 強 自 己 了 。 」 說 罷 ， 他 轉 身 走 入 大 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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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到 自 己 的 睡 床 上 ， 徐 子 奕 再 哭 不 出 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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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 提 電 話 傳 來 范 正 陽 的 專 用 鈴 聲 ， 徐 子 奕 想 也 沒 想 就 把 手 提 電 話 關 上 ； 舅 舅 不 會 打 電 話 回 來 找 自 己 ， 所 以 也 把 家 裡 的 電 話 擱 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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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 次 回 到 沒 有 人 會 騷 擾 自 己 的 世 界 ， 像 甚 麼 事 都 還 未 發 生 一 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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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 而 ， 發 生 了 太 多 事 了 ， 不 能 夠 再 當 作 沒 事 發 生 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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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 經 回 不 了 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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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 你 好 累 嗎 ？ 眼 睛 紅 紅 的 。 」 下 課 時 大 包 嘻 皮 笑 臉 的 搭 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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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是 好 累 沒 錯 。 」 因 為 昨 晚 失 眠 的 關 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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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 老 師 你 有 需 要 分 享 的 事 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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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 呀 ， 不 過 你 幫 不 了 我 ， 所 以 還 是 算 了 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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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人 向 著 學 校 大 門 走 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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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 多 事 我 都 已 經 察 覺 到 ， 所 以 沒 關 係 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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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 子 奕 沒 去 想 大 包 察 覺 到 的 到 底 是 甚 麼 事 。 「 呃 ， 你 那 麼 神 通 廣 大 的 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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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能 夠 接 受 的 事 比 你 想 像 中 多 ， 我 自 己 不 去 做 的 事 也 不 會 抗 拒 別 人 做 的 ， 現 在 已 經 是 廿 一 世 紀 了 ， 不 是 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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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 子 奕 以 為 他 只 是 在 胡 說 八 道 ， 然 而 ， 他 突 然 想 起 ： 「 難 道 大 包 知 道 了 自 己 是 同 性 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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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猛 然 回 頭 驚 訝 地 看 著 大 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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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我 都 早 猜 到 了 ， 所 以 你 可 以 告 訴 我 你 有 甚 麼 不 開 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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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不 介 意 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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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 著 ， 我 們 是 朋 友 來 的 ， 知 道 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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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 子 奕 差 一 點 又 要 哭 出 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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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來 世 界 上 仍 然 有 對 自 己 好 的 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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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一 整 天 ， 到 底 范 正 陽 打 了 多 少 次 電 話 給 自 己 ？ 徐 子 奕 一 次 也 沒 有 接 。 也 許 這 樣 子 對 范 正 陽 是 真 的 太 殘 忍 ， 也 許 他 是 真 的 喜 歡 自 己 ， 但 又 或 者 他 仍 然 是 在 報 復 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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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 劍 明 也 打 了 一 次 電 話 給 自 己 ， 但 徐 子 奕 也 一 樣 沒 有 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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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真 的 仍 然 喜 歡 自 己 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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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 子 奕 忽 然 好 像 對 所 有 人 都 沒 有 了 信 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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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鑽 石 山 地 鐵 站 步 上 地 面 的 那 一 剎 ， 陽 光 明 媚 ， 彷 如 夢 中 的 景 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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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 子 奕 走 得 彷 彷 彿 彿 ， 想 起 了 去 年 春 天 的 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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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 果 可 以 再 到 日 本 一 次 ， 那 有 多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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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以 回 到 那 時 候 的 自 己 嗎 ？ 那 個 無 憂 無 慮 窆 徐 子 奕 、 那 個 愛 說 笑 的 徐 子 奕 到 底 到 了 哪 裡 ？ 他 在 甚 麼 時 候 跟 現 在 的 自 己 走 失 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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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 己 最 近 真 的 哭 得 太 多 了 ， 這 種 日 子 要 到 甚 麼 時 候 才 可 以 過 去 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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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想 起 了 一 句 熟 悉 的 對 白 ： 「 眼 淚 不 是 骯 髒 的 東 西 ， 哭 就 哭 嘛 ！ 怕 甚 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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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誰 說 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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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 慢 走 近 那 條 夢 幻 似 的 樓 梯 ， 曾 經 ， 徐 子 奕 很 希 望 會 有 一 個 人 在 那 裡 等 待 自 己 ， 然 後 他 希 望 這 是 唐 劍 明 ， 尤 其 是 在 唐 劍 明 離 開 的 那 段 日 子 ； 徐 子 奕 突 然 很 害 怕 唐 劍 明 或 者 范 正 陽 會 在 那 裡 等 待 自 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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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 常 總 坐 在 那 樓 梯 旁 的 水 泥 花 圃 圍 欄 上 的 婆 婆 仍 然 坐 在 這 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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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同 的 是 ， 她 身 旁 站 著 一 個 背 向 著 自 己 的 男 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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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男 生 穿 著 黑 色 的 有 帽 外 套 ， 仍 然 是 常 做 運 動 的 身 型 ， 只 是 皮 膚 白 杳 了 不 少 ； 他 回 過 頭 ， 看 到 徐 子 奕 時 ， 他 笑 了 ， 孩 子 氣 的 笑 容 ， 還 有 那 兩 隻 小 虎 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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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 奕 ， 還 記 得 我 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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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 子 奕 完 全 不 敢 相 信 自 己 的 眼 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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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鈴 木 千 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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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廿 九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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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 啡 店 裡 ， 電 視 劇 情 節 一 樣 的 窗 旁 位 子 ， 一 樣 的 跟 一 個 好 像 好 久 沒 見 的 人 見 面 ， 談 論 著 彷 彿 會 令 人 擦 出 火 花 或 徹 底 地 歸 於 死 寂 的 話 題 ， 都 只 因 那 一 個 電 話 ， 徐 子 奕 才 再 次 打 開 那 已 經 被 自 己 關 上 了 數 個 月 的 箱 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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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 在 徐 子 奕 對 面 的 ， 是 唐 劍 明 的 室 友 阿 峰 。 「 過 得 還 好 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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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答 的 人 報 以 一 個 不 自 在 的 微 笑 ， 徐 子 奕 心 想 面 前 的 這 個 不 算 熟 悉 的 人 不 是 專 程 來 問 自 己 過 得 怎 麼 樣 吧 ？ 「 還 好 ， 仍 然 是 讀 書 社 區 中 心 和 酒 吧 三 邊 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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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 ？ 你 在 社 區 中 心 做 甚 麼 的 ？ 」 阿 峰 的 反 應 更 加 證 實 他 們 根 本 不 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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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教 教 小 朋 友 做 功 課 而 已 ， 不 算 繁 忙 的 工 作 。 」 說 罷 ， 徐 子 奕 呷 了 一 口 熱 巧 克 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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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 外 的 三 月 陽 光 很 明 媚 ， 天 朗 氣 清 ， 咖 啡 廳 的 燈 光 反 顯 得 有 點 黯 淡 ， 咖 啡 的 氣 味 很 溫 暖 ， 所 以 徐 子 奕 更 加 覺 得 自 己 身 處 的 對 話 絕 對 不 自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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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不 想 知 道 阿 劍 的 事 嗎 ？ 」 突 兀 的 問 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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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 」 明 顯 感 到 唐 突 的 回 應 。 徐 子 奕 雖 然 知 道 他 跟 阿 峰 之 間 的 共 通 話 題 就 只 有 唐 劍 明 ， 但 他 故 意 不 主 動 去 問 ， 就 是 不 想 讓 人 知 道 他 仍 然 很 在 意 唐 劍 明 ， 他 自 己 也 不 想 去 面 對 這 件 事 。 「 那 … … 他 還 好 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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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跟 他 同 屋 共 主 了 三 年 。 」 阿 峰 頓 了 頓 ， 大 概 在 組 織 著 應 該 說 的 事 。 「 他 曾 經 被 傷 害 得 很 深 ， 你 知 道 嗎 ？ 」 徐 子 奕 沒 有 對 上 阿 峰 的 眼 神 ， 低 頭 看 著 自 己 的 熱 巧 克 力 。 阿 峰 續 說 ： 「 他 現 在 的 反 應 跟 那 時 候 簡 直 是 一 模 一 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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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 子 奕 仍 舊 呆 呆 的 看 著 自 己 的 杯 子 ， 但 卻 禁 不 住 想 像 著 唐 劍 明 痛 苦 的 模 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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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 跟 第 一 個 男 朋 友 分 手 後 … … 我 不 知 道 你 是 否 相 信 ， 但 當 一 個 人 受 到 某 種 程 度 的 創 傷 ， 他 會 做 出 很 多 平 常 不 會 做 的 事 去 療 傷 ， 這 些 事 都 很 潛 意 識 ， 當 事 人 甚 至 不 明 白 為 什 麼 要 這 樣 做 ， 他 只 知 道 自 己 需 要 這 樣 做 ， 當 中 當 然 有 道 德 的 批 判 ， 但 沒 有 對 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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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 峰 ， 你 是 說 他 以 前 一 夜 情 的 事 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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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 了 好 一 陣 子 ， 他 遇 上 了 第 二 個 男 朋 友 ， 才 終 於 意 識 到 自 己 為 那 個 人 所 做 的 已 經 夠 多 ， 也 做 了 很 多 不 應 該 做 的 事 ， 那 第 二 個 男 朋 友 算 是 救 了 阿 劍 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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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 子 奕 想 像 著 現 在 的 男 朋 友 拯 救 以 前 男 朋 友 的 畫 面 ， 然 後 一 陣 想 哭 的 感 覺 湧 上 心 頭 。 他 深 深 吸 了 一 口 氣 ， 問 ： 「 他 現 在 又 在 放 棄 自 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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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 倒 沒 有 。 」 阿 峰 兩 隻 手 捉 緊 咖 啡 杯 。 「 他 除 了 上 班 外 ， 總 把 自 己 困 在 家 ， 所 有 人 找 他 他 都 不 理 ， 尤 其 收 到 你 那 封 正 式 跟 他 分 手 的 短 訊 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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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嗎 ？ 」 原 來 他 有 收 到 那 短 訊 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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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知 道 嗎 ？ 小 奕 ， 他 很 痛 苦 ， 比 之 前 那 次 更 加 痛 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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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 峰 ， 別 再 說 了 ， 好 嗎 ？ 」 哽 咽 的 聲 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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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還 喜 歡 他 嗎 ？ 」 阿 峰 輕 輕 的 、 夢 囈 般 的 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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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 已 經 不 重 要 了 ， 我 不 了 解 他 ， 他 也 不 了 解 我 ， 如 果 他 了 解 我 ， 他 不 會 這 樣 子 ， 他 不 會 不 找 我 的 ， 那 根 本 就 不 合 情 理 ， 他 沒 有 理 會 我 到 底 有 多 沮 喪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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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奕 ， 別 這 樣 … … 」 阿 峰 把 紙 巾 遞 上 ， 徐 子 奕 才 知 道 自 己 在 流 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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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 子 奕 發 現 自 己 根 本 一 直 都 沒 放 下 過 唐 劍 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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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天 ， 跟 范 正 陽 逛 街 後 ， 徐 子 奕 仍 然 記 掛 著 唐 劍 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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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 又 在 發 呆 ？ 」 范 正 陽 肩 並 肩 的 和 徐 子 奕 同 行 ， 一 直 都 以 為 對 方 已 經 慢 慢 的 對 自 己 真 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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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 徐 子 奕 真 的 對 范 正 陽 越 來 越 認 真 ， 只 是 他 對 唐 劍 明 的 感 情 根 本 沒 變 過 。 「 我 好 像 有 點 不 舒 服 ， 腦 袋 昏 昏 漲 漲 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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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不 是 感 冒 了 ？ 」 范 正 陽 摸 摸 徐 子 奕 的 額 頭 。 「 沒 發 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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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 子 奕 看 看 范 正 陽 ， 想 起 第 一 次 見 面 時 這 張 被 自 己 冠 以 「 前 少 女 殺 手 」 的 臉 正 在 擔 心 自 己 ， 想 起 自 己 正 在 傷 害 這 個 人 ， 說 ： 「 正 陽 ， 別 對 我 太 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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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奕 ， 你 怎 麼 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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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對 我 太 好 我 會 很 內 疚 的 。 」 徐 子 奕 的 聲 音 低 得 差 點 連 自 己 都 聽 不 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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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心 裡 有 我 ， 對 嗎 ？ 」 范 正 陽 答 得 輕 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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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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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現 在 是 你 男 朋 友 ， 對 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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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 子 奕 點 點 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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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 你 不 可 以 對 我 不 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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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可 以 嗎 ？ 如 果 連 自 己 都 控 制 不 到 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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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 子 奕 沒 有 問 ， 因 為 他 看 見 范 正 陽 正 認 真 地 望 著 自 己 。 「 小 奕 ， 聽 清 楚 ， 如 果 唐 劍 明 回 來 找 你 ， 我 會 告 訴 你 我 已 經 放 下 了 他 ， 我 絕 對 不 會 再 喜 歡 他 ， 那 你 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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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甚 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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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是 否 已 經 放 下 了 他 ？ 你 會 否 再 喜 歡 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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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 子 奕 想 答 「 不 會 」 ， 但 話 還 未 說 出 口 ， 他 已 經 發 現 自 己 不 想 把 話 說 得 死 死 的 。 「 正 陽 ， 你 別 迫 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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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 人 已 經 差 不 多 走 到 徐 子 奕 家 的 樓 下 ， 三 個 月 前 的 畫 面 再 度 重 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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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 劍 明 再 次 在 等 待 徐 子 奕 回 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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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 子 奕 看 著 三 個 月 沒 見 的 唐 劍 明 ， 瘦 了 一 圈 的 他 除 了 落 寞 外 ， 動 作 好 像 還 隱 隱 透 露 著 脆 弱 ， 以 前 那 個 陽 光 的 唐 劍 明 呢 ？ 雜 誌 廣 告 上 那 個 迎 著 陽 光 而 笑 的 唐 劍 明 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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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 劍 明 先 是 看 著 徐 子 奕 ， 眼 神 充 滿 著 歉 意 和 千 言 萬 語 ， 然 後 他 看 到 范 正 陽 ， 一 臉 難 以 置 信 的 表 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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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個 人 在 晚 上 的 街 道 上 對 峙 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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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 劍 明 ， 你 等 子 奕 嗎 ？ 」 范 正 陽 先 開 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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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奕 ， 這 到 底 是 … … 」 唐 劍 明 的 說 話 機 能 彷 彿 遭 到 障 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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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 劍 明 ！ 」 范 正 陽 攔 下 了 想 走 近 徐 子 奕 的 唐 劍 明 。 「 你 真 的 跟 我 那 麼 過 不 去 嗎 ？ 我 跟 你 一 起 的 時 候 你 拋 下 我 ， 現 在 又 要 搶 走 我 喜 歡 的 人 嗎 ？ 你 到 底 以 為 自 己 是 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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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奕 ， 你 聽 我 解 釋 好 不 好 ？ 」 唐 劍 明 的 聲 音 很 沙 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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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還 要 解 釋 甚 麼 ？ 小 奕 都 說 是 你 先 撇 下 他 的 ， 你 還 想 解 釋 甚 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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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 劍 明 憤 然 的 瞪 著 范 正 陽 ： 「 讓 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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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 氛 僵 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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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奕 ， 我 只 想 聽 你 答 我 一 句 話 ， 一 句 就 夠 ， 大 街 大 巷 上 我 不 會 要 你 難 堪 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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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 子 奕 輕 輕 推 開 范 正 陽 ， 抬 頭 看 著 唐 劍 明 ， 眼 神 對 上 的 一 剎 ， 看 到 唐 劍 明 失 神 的 眼 目 、 瘦 削 的 臉 頰 ， 眼 淚 已 經 不 受 控 制 的 湧 上 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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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 子 奕 覺 得 自 己 的 心 很 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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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 果 你 真 的 那 麼 恨 我 ， 恨 我 撇 下 你 不 顧 ， 而 且 不 管 怎 麼 樣 都 不 想 再 聽 我 的 解 釋 ， 我 會 立 即 就 走 ， 以 後 不 再 煩 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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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 子 奕 咬 緊 下 唇 ， 點 頭 示 意 唐 劍 明 繼 續 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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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奕 ， 你 還 喜 歡 我 的 ， 是 嗎 ？ 」

刊登時間︰2006-02-07 07:09 PM    [ 訪客留言(0) ] [ 編輯日誌 ] [ 分享至FACEBO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