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這是幹嘛的？」
嘉敏不解的看着徐徐步進球場的子信, 滿臉的疑惑。
「你不是他鄰座嗎？」
志光就是喜歡對她說這類挑撥的說話, 對於小孩來說, 這樣是舒服一點。
嘉敏沒回駁, 也沒給他眼色看, 只是奇怪的瞪着偉良。
「你怎麼了？」
偉良面色極為蒼白, 眉頭緊鎖, 兩片唇不住顫動, 惹起了嘉敏的注意。
他表示想去趟洗手間, 二人也未及反應, 偉良已一個箭步跑離看台。
「他不舒服麼？」志光問道, 帶點關心的瞪向樓梯口, 偉良早就跑掉了。
「是吧...」
雖然他經常無故昏倒, 或是跑着跑着也會發燒入院, 但還是很難接受一個身手矯健的男生身體虛弱到這個樣子。
偉良依着牆, 雙眼定定的盯著洗手盆, 歎了口氣。
怎會嘔不了呢？剛才明明很想嘔...
不過現在確實是舒服多了...無論如何...我也不想回去看台, 強逼自己承受那種似捏着自己脖子的壓逼感, 一點好處也沒有。
葉子信...
他究竟是什麼人？以往, 我從未遇過一個散發着如此危險氣息的人...
...但又偏偏是如此的親切...
我見過他了嗎？...這種感覺, 似乎不只是見過...
但是, 一個擁有一張藝術品般的臉的男生, 除了兩位兄長, 就沒見過多少, 以我認人的能力, 沒理由一點印像也沒有。
這樣危險的人, 會不會對人家造成怎樣的傷害呢？要不要跟他們說說呢？不過...光是自己的主觀感覺, 似乎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嘉敏是他鄰座...總是令人很擔心...但, 我又可以怎樣做？
雖然我的感應很準確, 但始終不敢說是百份之百, 對人妄下判斷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在那時候, 離開看台時, 我很清楚見到, 葉子信是瞪着我看的...難道...
「阿良。」
這一呼聲將偉良從自己的思路中拉了回來。他茫然的朝聲音的方向望過去, 另一張藝術品般的臉映入眼簾。
「阿信...」
男生錯愕的眼神可以看出他的難以置信及恐懼。他看著子信緩緩步入球場的身影, 聽著「咯咯」的腳踏聲, 卻欲哭無淚的呆着, 儘管他很想馬上拔腿就閃, 但奈何, 只要觸及子信的眼神, 他就知道是無法逃脫了...
「差點兒忘了這傢伙是真言轉過來的...」志光老實不客氣的高聲談論着, 也不怕子信聽到,「可能有本事勸服那人離開呢...」
「閉嘴吧。」嘉敏惡狠狠的瞪他一眼, 生怕會被子信秋後算脹。
子信並沒看向看台, 而是直勾勾的盯著男生, 弄得男生渾身不自在的東張西望, 事實上, 他已經嚇得快撒尿了。
「你似乎忘了, 我轉過來讀這件事。」
子信說起話來從容不逼, 一點急的意思也沒有, 臉上幾乎沒任何表情, 只是隱約透露出少許的惱怒, 這種負面的氣息緩緩擴散至球場的每一角落, 不安及焦慮亦因而逐漸形成。有的觀眾甚至對他的行為舉止感到莫名的畏懼, 但基於好奇, 大多數人還是選擇留下來觀戰。畢竟葉子信已是「自己人」了, 趕跑那男生也可替學校出一口惡氣, 就沒什麼理由這時候跑掉。
「公然挑戰我就讀的學校, 就是不給我面子。」子信見男生無意反駁, 就續道,「好好的挑戰倒也沒什麽, 我最討厭就是那種自己沒實力卻愛充大頭的人。」
沒實力, 充大頭...說的應該是男生吧...大家也有長眼睛, 剛才他就表現出自己的實力了...明明就沒人能夠截住他的去路, 也叫沒實力嗎？...那麼...嗯...究竟真言中學的底牌是什麼...
男生依然不語, 但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他雖然不說, 大家心裏也有個概念, 他並不是真正的「颱風」...他不是, 雖然感覺很似...
良久, 男生紅了臉, 不知是生氣, 抑或是愧疚, 說道：「我以為你離開之後, 我就可以當正選, 做另一個你, 所以才找一間實力較好的學校來作熱身, 教練可能會選中我...怎料原來連曾啟泰也不打了, 這隊球隊又那麼不知所謂, 害我白走一趟, 還要踫見阿信你...」
...說了老半天, 原來這只是個後補球員！連個後補也嫌我們「不知所謂」... 最慘的是, 我們確確實實是輸得很徹底...
唉...事情一但揚了出去, 想不解散恐怕也無能為力...
「嘖,」子信別過臉去, 擺明就是不滿意這種說法, 帥臉上只剩下不屑,「如果你想取代我, 就要比我更有實力, 光是用人家的名四處張揚, 就只會永遠活在他人的陰影之下。 」
男生似乎是呆了, 站在原地, 不知等什麼。他沒了傲氣, 沒了對球員的不屑, 甚至沒了表情, 原來熱情的眼神黯淡下來, 逐漸轉為空洞, 靈魂不知到了哪兒去。
他雙手虛軟的一垂, 茫然不知手上還執着籃球...球往下墮, 一直的往下墮...
「啪」
隨着這一聲異常巨大的聲響, 全場的不安就在大家還懞然不知發生什麼事的情況下被打破了。
偉良沒猜錯, 子信是能控制自己的氣息的...今趟固然是他自己收斂...
但這樣並不代表不關籃球的事...在真言中學, 扔掉籃球意味着棄權...
子信又是「嘖」一聲, 再看他一眼, 就頭也不回的離開, 一點也沒跟男生「打一場」的意思。
在走到樓梯口, 他忽然停下了, 就在那一剎那, 他很明顯的瞥向一邊...
是他, 居然真的被我找到...
為了他, 我追到來這兒...真的被我找到...
一抹奇怪的笑容在他二人臉上泛起。
「啟泰...」
偉良聲音沙啞的叫了聲, 疲倦的朝他勉強一笑。
「你怎會在這兒？」
這一句是隨便的問侯, 並沒多少意思, 只是他實在找不到更好的話題了。偉良知道, 似啟泰這等忙人, 這時候在家才怪, 不過大概沒人會在意這小節...
「開會。」
啟泰的答話一如既往簡短, 臉上亦不帶任何表情, 配以墨黑的眼瞳, 就讓人更難看穿了。即使善解人意如偉良, 很多時候也不明白啟泰這個人腦子是怎樣構造的。
二人默然。除了相貌還有三四分似外, 幾乎就是兩個世界的他們, 實在不能怪人家不相信他們是兄弟...健談和沉默, 根本就無法一起生活吧。
不過, 雖然二人平日談話不多, 而且話題也是偉良帶起的, 偉良還是很喜歡啟泰。始終, 啟泰是疼他的, 就似一般兄長對弟妹一樣。
「葉子信...」啟泰一開口就是這個名字, 偉良在打了個冷顫之後, 吃驚的瞪着他, 期待着他的下一句,「...是你班的插班生嗎？」
噢...他連這個也知道...消息還真靈通...不過事實上, 啟泰就是說他有超能力偉良也不會有半分驚訝, 據他十七年的觀察, 啟泰是那種萬能兼完美無瑕的「超人」, 加上超能力也很合理吧, 儘管偉良不敢相信, 恐怕也只有屈服。
不過, 重點不在這兒...
「...嗯。」
偉良將視線調離那讓人看了刺眼不舒服的帥臉, 應道。看他蹙眉的樣子, 啟泰就知道, 他不大想談論子信。
「你小心一點。」
他輕歎了一口氣, 拋下這樣一句。
咦？他感受到些什麼嗎？偉良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可能是太在意那種氣息了, 快說來聽聽...
但他沒再主動說下去, 偉良當然也是不可能捏着他的脖子逼他說的。
「...那麼...我可以怎麼辦？」偉良道, 自己也被自己那聽起來累透的聲音嚇住, 更莫說一直盯着他看的啟泰了, 「...阿敏似乎挺喜歡這鄰座。」
掙扎了半天, 最後還是出口, 唉, 阿敏嘛, 怎麼能叫人安心呢？
這句話引起了啟泰的注意。只見他略顯驚訝的瞪着偉良, 深刻的眼瞳中閃過一絲無奈及一絲恐懼, 雖然只是一剎那, 但卻深深的烙在偉良的腦子裏。
啟泰也是有感情的...
「其實我的意思是,」啟泰不變他那冷酷的聲線道,「他是個不易親近的人, 不過也不是什麼壞人。要跟他好好相處, 就要在他面前, 表現出你的價值。」
...嗯...他說完了嗎...我還不是很曉得是什麼一回事...什麼叫「我的價值」？是說我的成績嗎？...應該不只這個...
他猜度着, 但他知道, 啟泰不會再說清楚一點, 他要不就一句話也不說, 要不就是說的非常玄, 跟他說話實在要有相當的耐性及智慧...這無疑是使本已累透的偉良更累...
但是, 他不能不好好的理解這句話, 說不定可以改善大家的關係。
「總之, 不要惹他討厭就是了...」
哪有人愛被人討厭？如果有, 那也不是正常人了吧...
「他對女孩子總會和善一點吧, 但反而是你...」啟泰盯著他的眼閃爍了一下,「...要有自我, 不能太嬉皮笑臉, 否則很容易被評定為沒價值的人。」
言下之意是說我沒正經嗎？...隨便吧, 反正說到這兒, 偉良大概知道應該怎樣跟子信相處了。哼, 他就不能一次說清楚嗎？害我浪費那麼多精力...
偉良帶點笑意的瞪着他, 那帥氣又標緻的五官, 墨黑得有點深沉的烏髮, 修長又勻稱的身段, 無論看多少遍也不會厭倦, 因為你看了許多遍仍然是無法相信有人完美成這個樣子。偉良自己長得也確不差, 才能亦相當出眾, 但跟啟泰一比較, 馬上矮了一大截...他頂討厭比較...
想起來, 啟泰也曾散發過危險的氣息, 但也只是偶爾, 一般來說, 他是屬於陰冷柔和那類...這使他人更複雜...
「阿良,」啟泰叫他時總是非常溫柔的, 至少感覺上是,「一起去看阿信, 好嗎？」
阿信...指的是葉子信吧...沒猜錯, 他們是認識的...
「嗯, 好的。」偉良朝他一笑, 早就將子信那可怕的氣息忙得一乾二淨, 有啟泰在, 根本沒什麼恐懼。
啟泰腼腆的一笑, 雖然只是那麼一下子, 卻令偉良一陣愕然。
他笑啊...似乎很有一段日子沒見過由衷的笑容在他臉上出現...
啟泰, 你笑起來比板起面孔好看多了...
多笑一點吧...
二人又陷入沉默了, 但之間, 卻多了一層諒解。沒關係吧。
偉良心中盟起了許多念頭, 不知不覺來到看臺下的樓梯處。啟泰猛然收住了腳步, 偉良險些兒就栽上去。
搞什麼了...偉良抬起頭, 吃驚的瞪着在他們眼前出現的這個人...
是葉子信...
不過最吃驚的也不是他...
啟泰臉上泛起了一抹奇怪的笑容, 複雜的表情又冒現了...看不出是高興抑或是什麼...
他盯著子信不放, 子信也報以一笑, 先說道：「我說到就一定會做到, 你也一樣。」話語中夾雜着點點憤怒和興奮。這使偉良更搞不清楚二人的關係。
「要你失望了, 阿信。」
啟泰柔柔的道, 就似在跟偉衰說話一樣。
「鼠輩。」
這無疑是極大的指控, 但啟泰只神色柔和的說道：「我承認。」
子信瞪着他的眼神黯淡下來, 危險的氣息又再度形成。
偉良面色篬白的打了個冷顫, 啟泰着他站到自己背後。
「那是誰？」
子信瞥了偉良一眼, 問道, 冰冷的語氣弄得他很不舒服。
「我弟弟。」啟泰道,「跟你同班, 你不要欺負他。」
子信嗤然一笑, 道：「他看起很窩囊, 一點不似你。」
什麼嘛...好端端又拿人家來比較...偉良吐了吐吞頭...
「你不是說我是鼠輩嗎？」
「是啊,」子信道,「只不過...哼...也是沒什麼了...」
說到一半又不說, 是間接說我不值一提嗎...比老鼠更差？
「跟我打一場吧。」子信道, 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個籃球。
「我不打。」啟泰竟然一口就拒絕了, 子信顯然是不敢相信, 瞪大了眼睛。
「你...」
「事實上, 我已經不玩籃球三年了。」他不緩不急的道,「怎會是你對手？」
「曾啟泰...」子信抿抿唇, 道,「一向不是靠神乎其技的籃球技巧出名的...」
「可惜...我已經不愛籃球了。」
喂...啟泰...你也應該看看他的臉色吧...真的越來越危險了...誰知他會不會找我出氣...你這話擺明是火上加油吧...
「我不管,」子信擠出這樣一句話來,「總之, 你答應過我。」
旁人當然不知他答應過他什麼, 但啟泰卻歎了一口氣。
「好, 只打一場。」
雖然不知發生什麼事, 但啟泰確實是屈服了。
偉良重返看臺, 嘉敏馬上問起發生什麼事, 他只聳聳背。
「我也不知道。」
「你不是跟學長一起的嗎？」她嗔道, 「幹嘛什麼也不知道？」
偉良事實上確實是什麼也不知道, 但他更感無奈的是, 嘉敏似乎一點也無意關心他。
「阿良, 你剛才是幹嘛了？」志光問,「無端又覺得頭昏嗎？」
「算是吧。」偉良無力的答道, 並無打算解釋, 亦無從解釋。
「吵什麼, 下面要開戰了。」
「你想怎樣玩？」
啟泰問, 他出現之後, 台上響起如雷的掌聲, 還有女孩子的尖叫聲, 可見其受歡迎程度, 真的比偶像明星還誇張...
嗯, 子信也是來自同一所學校的...可能他的氣質實在太不討好...儘管相貌很帥...
子信對男生說了一聲「滾到一邊去」, 男生就自動消失了, 正打算向其他球員也這樣說時, 球員們已不知所縱了。於是球場上只剩下他二人。
「老方法。」
啟泰想了想, 終於記起了「老方法」是什麼, 點了點頭, 表示可以。
二人也都穿着校服, 連皮鞋也沒換。...但動作卻比穿著球鞋的其他人也要敏捷。
子信原地拍了兩下球, 瞬即閃到啟泰面前, 只見他向前一踏, 一陣強風隨著這一踏, 在場內捲起, 這感覺跟剛才男生的非常相似, 但若男生的風是柔和, 子信的就具有相當的破壞性。
風一樣是被捲起, 但就連地上的泥土亦被席捲過來, 圍著他團團轉的就是那些拂過來令人感到刺痛的風。
台上的觀眾幾乎是嚇壞了...這究竟昰什麼人...
站在旁邊的男生被突如其來的風吹倒, 整個人撞倒在看臺底, 一陣疼痛襲了上來...他忽然覺得, 自己所做的一切也非常幼稚...
...根本怎也比不上...
剛才男生的風只是温和的沸過, 台上觀眾還能勉強坐穩, 因為他的目標並不是他們, 但子信很明顯不一樣, 他捲起的風拂過牆壁, 發出「呯啪」的聲響, 拂過人的臉孔, 竟也「刮刮」有聲, 有着一股將一切也捲入其中的力量。
「疼...」嘉敏輕聲道, 她細滑的臉上彷彿被刮出一道又一道的傷痕, 刺痛的感覺傳遍全身, 風吹過的地方, 將水份也抽走了, 當然人臉也不例外。她簡直是感受到臉上的水份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帶走的感覺, 面皮亦因而被拉得直直, 乾燥的臉上少了平日紅潤的光澤, 顯得有點蒼老。不過, 她最耐不住的是那打在自己身上, 似刀片一般的風, 簡直是痛得令人無法忍受。在場的每一個女孩子甚至瘦弱的男孩子也痛得喊了出來, 有的更倒在地上起不來。但嘉敏沒有, 只是雙眼睜不開, 面色有點發青而已。
一隻手突然伸了過來, 摟着她的肩膀, 嘉敏微吃了一驚, 順著手臂倒在那人身上。儘管風仍然猛烈的吹着, 在那人的護蔭下, 她已舒適得多。
「阿光,」偉良左手護著嘉敏, 跟志光說道,「你還好嗎？」
「死不了...」
志光平日運動不少, 身體尚可適應, 只是呼吸在強烈的壓逼之下顯得有點侷促。
「阿敏呢...」
「還可以吧...」偉良看了看在懷中的嘉敏, 蹙着眉道,「為何他可以捲起那麼大風？」
指的固然是子信。
「真言的人曉得魔法的嗎？」志光幾乎是用喊的, 場內實在是太吵了,「抑或這根本是妖術？嘩！」
「阿光！」偉良驚呼, 他看著一塊木板朝志光橫飛過來, 卻抽身不得。木板忽然凌空炸裂開來, 粉末般的木屑在他身旁落下, 志光帶點詫異的瞪着這一幕, 收回剛才揮出去的拳。
「...」偉良盯著眼前這小男生, 一時之間不知應如何反應,「你...」
「嘻, 別問我發生什麼事, 我也不知道。」志光看着自己帶點紅腫的拳, 吐吐舌頭,「不過其實也挺痛的...哎呀！」
「又怎樣了？」偉良看著志光被一股強風吹倒, 氣急敗壞的問道,「你只管坐好吧。」志光只裝作聽不到, 左顧右盼。唉...小孩子...
「阿良。」
嘉敏這個時候低聲叫了聲, 偉良連忙看著已有點虛弱的她, 手摟得更緊了。
「你還好嗎？」
「阿良...」嘉敏以快要睡著的雙目瞪着偉良, 道,「其實, 你喜歡我嗎？」
喜歡...喜歡！
她說的喜歡是那種嗎？
偉良瞪着她的眼神有點奇怪...嘉敏卻閉上了眼睛。
「嗯...我明白的了...」
她沒再作聲, 似是睡著了。偉良抱著她的手顫動起來。這動作怎樣看也像是情侶...
「不是這樣啦, 阿敏...」
這問題我也無法回答啊...就因為太熟諗, 才更加沒想過...
「我輸了。」
一陣混亂之後, 大家只聽得啟泰這樣說, 並沒人能看清楚發生什麼事, 只是隱約看見球被射入了。
子信不再刮起大風, 場內恢復平靜, 躲在椅子下的人也紅着臉爬了上來。並沒人受傷。
「怎麼只有我被木板擊倒...」志光嗔道, 忙整理吹得蓬亂的頭髮。
偉良只是笑了笑, 沒怎麼應他。阿敏...可能是太累吧...
他看著懷中熟睡的嘉敏, 這樣想。
啟德說過, 我望着她的眼神, 總是很溫柔...
「不及格。」
子信的聲音在場中響起, 從他冰冷的語氣中可以猜到他那副口臉必然很難看。而事實上亦確是沒錯。
「我早說了, 我不是你對手。」啟泰無奈的道, 臉上依然不帶任何表情。
「不只不是對手, 跟我預料的還有很一段距離。」子信黯淡的眼神流露的除了失望, 還有相當的殺意。
二人對望了很一陣, 子信拾起籃球, 冷冷的道：「你要我做的, 我也做到了。你呢？」
「抱歉...」啟泰雖然知道這時候說什麼也是徒然, 子信亦不渴望聽到什麼, 他仍然選擇道歉。
他實在不能再給他任何東西了...
阿信...會覺得我在欺騙他嗎...他會討厭我嗎...
「我以後不會再騷擾你。」
子信拋下這句後就跑掉了, 啟泰也沒打算叫着他。
反正, 他就是不會明白...
...一輩子也不會...大概吧...
在這世界上, 總有值得你守護的人,
總有一些人值得你去珍惜,
但有時候, 你會無意的傷得他很深,
深得他無法原諒你...
最大的信賴演變成最大的憎恨...
因為時間, 也因為自尊,
使你無法去彌補不知是誰的過錯...
最後換來最大的遺憾...
可恨的一張嘴,
說了句：「沒關係。」
大家之間的隔閡越來越厚, 最終連坦克也無法輾破...
...因為你給了他絕望...
足以催毀一切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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