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大着膽子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圓圓的臉蛋兒頓時紅了一片。他用手覆住了雙眼, 心臟噗通噗通的跳。他笑了起來, 初戀的感覺使他既興奮又緊張。
或許我是真的愛上她了...
「你羞呀？」她取笑般的道。只要她願意, 準有超過十個男生自動投懷送抱, 這是他第五代男友。
「才不是...」男孩險些兒就將臉埋在雙膝中了。
「你臉也紅了, 還想騙人...騙得誰了？」女孩在他臉上輕點, 焉然的笑道。她長得清爽, 笑起來又有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魅力, 連這個小男孩也不自覺喜歡上她了。
「你別儘拿我開玩笑, 啊！」男孩忽然喊了起來, 女孩納悶的看向他。
「什麼事？」
「我將戲票放在書桌上, 忘了帶來！」
他稚嫩的臉上帶點惶恐的神色。
她瞪向了他, 責備的眼神在踫到那滑溜可愛的臉蛋及孩子般水汪汪又澄澈的眼睛之後瞬即軟化下來, 她鬧起脾氣來確實是頗有點蠻不講理, 但實在不是什麼患有公主病又動不動就找人作出氣袋的人, 整體來說還是能保持形象的。他很清楚這點。
「算了吧。」
她道, 有點失望, 卻沒很憤怒。
「我們去遊樂場？」
「好啊！」
二人相視而笑, 挽着手, 迎接這意外且令人期待的一天。
這彷彿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嘉敏經過志光家, 看見了一座白牆高瓦的建築物, 上面有兩個木框窗子, 在這正房兩旁是東西廂房, 最裡面的是倒座房, 四座房屋之間就是綠草如茵的庭院, 兩旁種着長得正好的桃花, 是標準的四合院格局。
果然是官宦子弟...她不由得感歎...不知他是否在裡面呢...
雖然不是第一次來, 但她還是沒敢入去, 一是怕阻礙志光溫習, 二是怕他不想看見自己。
她決定了要離去, 還未將仰起來的頭放下來就往右轉, 卻跟某個從彎口突然竄出來的身影撞個正着, 一時重心不穩, 趺坐在地上, 點點泥巴濺了上來, 將僅餘的像話衣服也弄髒了。
「啊！很抱歉！」一把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你怎樣了？」
「阿光？」
她手按住了腰部痛處, 反射性的說出了這個名字。
那聲音的主人似乎呆了呆, 但還是伸出了手來, 道：「你找尹志光嗎？姑娘。」嘉敏被扶了起來之後瞪向那人, 不禁倒抽一口氣。原來這世界上竟然有人能夠長得跟志光如此的像, 不但樣貌幾乎一模一樣, 連聲音也同樣的清脆。志光有兄弟的嗎？
「對不起, 是我沒長眼睛。」
她移開了不住在他身上打量的視線, 紅了臉的撥了撥不大整齊的瀏海。雖然二人很似, 但終究還是眼前這個比較成熟, 看起來是那種容易讓人心動的帥哥。這跟志光那總是沒正經, 滿臉調皮的笑意不同。
「他就在裡面, 要我帶你入內嗎？」
他問, 誠懇的笑道, 竟有點偉良的感染力。
「噢！不用了,」嘉敏不太自然的反應着, 她不是不想見見志光, 只是還未有心理準備。
「但是...」男生想了想, 笑道,「弄髒你的衣服實在很過意不去, 我家有新的, 要不給你換一換？」
「好吧...」
她虛應着, 心裡還讚歎他的得體。
她跟隨著他的腳步, 穿過了兩所房子, 來到一間私房中。他着她先坐着, 自己去拿衣服, 轉過身去就不見人了。嘉敏坐着, 心裡有點奇怪, 會客不是應該在廳堂的嗎？這兒的佈置卻有床, 有四把椅子, 似是用來睡覺的。她還在猜度是否男生將女生衣服收在附近, 所以先將她安置在這兒, 就聽見了接二連三的關門關窗聲, 這兒很大, 她見不到人, 但卻感覺到那男生正在朝她走來。她開始覺得不妥, 心臟呯呯跳, 但她希望只是自己多慮。
可惜在那人再度出現之後, 她肯定自己不是了。他臉上帶着猙獰的笑容, 跟剛才那風度翩翩的少年簡直是兩個模樣。
她不住往後退, 背部也貼到牆上了, 還是想繼續退。她想喊, 但想起了這人早就關掉所有的門窗, 就算是尖叫也不會有人聽見。
「是你自投羅網, 不要怪我。」
男生笑着, 越走就越近...
就在他快要踫到她的時候, 一道窗「呯地」被摔開, 一個黑影迅速飛躍進來撲向了男生, 二人滾到了地上, 扭打在一起。
「你這畜生！」
黑影一拳打落他的肚上, 痛得他「嘩」的一聲叫了出來。
「你不是很專心溫習的嗎７」
男生腿一伸, 將伏在他身上的黑影主人踢飛了三四米, 他翻了個跟斗, 落在嘉敏旁。他右手橫放, 護住嘉敏, 左手則抽出了一把匕首, 直指男生。這人不是別人, 正是志光。
「滾！再不滾就砍你！」
志光吼道, 似乎憤怒到了極點。
「我不見得會輸。」
男生冷冷的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他在牆上抽出一把兩尺的劍, 螢藍的劍身泛着冰冷的光芒, 就算對武學沒有研究, 光是看那漂亮的劍身已經知道這是上乘的武器。
這劍一在他面前出現, 志光的眉頭就皺了起來。這更加證明那劍非同小可。
「你先出去一下。」
志光這樣跟她說, 聲音很低很輕, 但明顯的有種執著。
嘉敏不好說什麼, 但又不想丟下志光一人, 為此她遲疑了一會。
「快走！」
志光再次催促, 是等不及了, 她才奪門而出。
眼前的景像確是美甚, 但剛才的事使她無法靜下心來欣賞。
是阿光啊...他認真起來真的不能算不帥...
不不不, 這不是想帥不帥的問題...他不會有事嗎？
嘉敏瞥向了背後的房屋, 裡面亳不保留的傳來陣陣打鬥聲, 碎物聲, 甚至是慘叫聲...她不由得暗叫, 受傷的千萬不要是志光...她不得不心情複雜, 明明這尹志光就愛觸怒她, 說話總是帶刺, 但在她有麻煩的時候, 他還是在旁為她解決...明明已經不再喜歡他了, 卻還是不能忘記, 一看見他很自然就想起昔日的情景, 使她要以吵架來掩飾自己臉紅的事實...
就在這時候, 一切也停止了。房屋裡不再有任何聲音傳出。嘉敏的心重重的跳了一下。
門被打開, 衝出一個人來...一看見他, 她的心就往下沉...一直往下沉...
他不是志光...
但那人渾身是傷, 血從破爛的衣服中湧出, 他瞥了嘉敏一下, 就半跌半撞的離去了。隨後走出來的才是志光。
他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 轉向了嘉敏, 眼神不怎樣友善。雖然志光顯然是不愉快, 嘉敏還是禁不住上前擁抱着他。志光的身軀彷彿頓時僵硬了。
「你...你幹什麼？」
志光抓住她手臂, 硬拉開了身體, 嘉敏疼得叫了起來。
「哎, 弄疼你了？我忘了要輕力一點...」
志光似乎有點歉意, 微紅的臉上盡是疲倦之色, 不過那一點歉意很快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卻是不滿。
「你究竟是搞什麼的？隨便闖入來也可以的嗎？」
「什麼...是那男孩說弄髒我衣服所以...」
她說不下去了, 想起那人就不得不認為自己很笨...哪有人這樣不知就裡就跟着人家回家的？
「那是畜生的慣用技倆, 我也料不到在那麼多女孩子受騙之後還會有人不斷的自動送上門...」志光軟下來了, 因為他看見嘉敏很有點傷感,「算了吧, 你過來, 我給你一件衣服。」
「又是這兒？」她見志光又帶她回剛才那房屋, 忍不住疑惑的問。
「這是我父母生前的房間, 現在已經不用了, 不過偶爾還會打掃一下...至於這劍, 」志光一腳挑起了在地上, 剛才那非常漂亮的劍,「現在還未決定繼承人。」他小心的將劍掛回原處。
「你等我一下, 我去拿衣服。」
「不會阻你嗎？」嘉敏忽然想起志光還在為京試努力, 這樣勞煩人家實在太過意不去,「你不是要溫習...」
「從我在窗子看見你開始就沒閒過。」志光老實不客氣, 拋下這句就消失在房子的一端。
他的意思很明顯, 就是「你知道就好了」...
在他掉頭之前, 她有看到那當中的疲倦, 在他本就白哲的肌膚上添了分蒼白之色, 尤其是面對她的時候, 大大的眼睛中失去了往日精神奕奕的神釆, 眼睛下還有一個若有若無的黑眼圈。看他走起路來沒什麼力氣的樣子來看, 他確實是累透了。
過了半晌, 志光就折返了, 他帶來了一套粉紫色的衣服。他一過來, 伸手就遞給嚞敏。她在接住的時候瞥見了志光手前臂以至手肘部份也有道道的刀傷, 不禁定定的看著好一段時間...他原來受傷了？
志光感覺到她看他的眼神有點奇怪, 就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急忙將手袖拉回了原位, 重新蓋過了手臂。他的臉彷彿在那時候紅了一點, 但他沒說什麼, 只是催促着：「快換上衣服吧, 不用還了, 舊那件就先留着, 我叫下人洗淨後再將它送回府上。」
「阿光...」
志光正打算別過頭往外走去, 嘉敏卻將他叫住。在這一刻, 她只是單純的想留住他, 剛才險些兒發生的事令她覺得只有志光在才比較有安全感。就算看了他不舒服, 她還是任性的想叫他別走。
他是回過頭來了, 那表情, 卻複雜得嘉敏也無法解讀。
「你...你會在外面等我嗎？」她試探似的問, 她大概是知道沒法硬要一個男孩子留下來看著她更衣才退而求其次的,「就只一會兒？」
良久也沒回應, 志光疲憊但柔和的臉上只是浮現出一抹不大自然的笑容, 「嗯」的虛應着。
他走了, 嘉敏也更起衣來, 想著, 志光這是答應了吧？那笑容是什麼意思呢？
她站在銅鏡前端詳, 這身粉紫色, 絲綢布料做的衣服, 摸上去滑溜不留痕, 看起來悅目不做作, 腰封衣領也都配搭得天衣無縫, 應該是刻意選過的...更何況, 他還記得我喜歡紫色呢...
看不出來, 他還真的挺細心...是在偉良那兒感染回來的嗎？
她再看了兩眼, 就急急忙忙的開門出去了。她要證明自己的想法是沒錯的。
咦？阿光呢？
真的, 志光不在那兒, 也不知到哪兒去了。她氣急敗壞的跑了跑, 弄得氣喘如牛, 這個庭院很大, 夾雜着穿梭各房間的長廊, 也找不到他的踪影。她仰頭一看, 暗叫不好, 她是迷路了。
「喂, 你跑來這兒幹什麼？」
在她疑惑之際, 志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她感動似的望向他, 那不悅的志光。
「我...出去不見你...所以...」
「這兒很大, 機密不少, 不是閒人可以隨便來的, 你亂衝會很危險。」志光嚴肅的說, 老實說, 他甚少板起面孔, 今天似乎是不如意的事太多了, 嘉敏頂討厭志光就只會對她露出厭惡的神情, 雖然明知那是小孩子無法面對舊情人而作出的反應,「還有可能再遇上我哥。」
「那人是你哥？」
很自然, 嘉敏有點噁心似的想起那可怖的人渣。
「是。」志光臉上盡是鄙夷之色, 但還是不願意的承認了, 不過也很快就將焦點再次放在嘉敏身上,「你不是有事想跟我說嗎？」
「哦...其實...」嘉敏實在沒什麼可說, 但這樣說恐怕只有使志光永遠不再理睬她吧...「你沒受傷嗎？」
志光的眉蹩了蹩, 沒直接回應：「走吧。」
「走？到那兒？」
「難道你想一輩子待在這兒嗎？」他似乎已經厭惡跟她說話了, 語氣越來越不友善, 「免得人家以為我對你做過什麼。」
嘉敏緊跟在他背後, 生怕又要迷路。他倆繞了不知多少個圈子, 步過多少條長廊, 穿過多少個庭院, 踫過多少個陌生的面孔, 她嘗試記着路的位置, 左左右右左中拐彎...恐怕倒背字典比這還容易...
我有走過那麼多路嗎？她不禁懷疑。望著志光瘦小的背影, 卻不敢說什麼。要是在大家面前, 頂撞十句也不成問題, 但現在的她一聲不吭, 連她自己也為自己驚人的耐力感到詫異。
「我終於知道當天在看台為何能一手打碎那木板了。」最後志光在穿過大概第一千個庭院, 跟衣著光鮮的下人點過頭之後, 說道。
「什麼木板？」嘉敏完全不理解這志光說話為何如此奇怪, 衝口而出。
「噢！我忘了你當時好似已經睡着了...」志先似想到什麼的笑了起來。嘉敏鬆了一口氣, 板起臉的志光根本不是志光, 志光是不會使人緊張的傢伙, 反而這笑得似哈巴狗的才是他,「那時我可威風了。」
「你什麼時候威風過？」她忍不住又要去刺激他。樂趣嘛！
「嘩你！難道我剛才來個英雄救美, 一個三百六十度空中筋斗, 再一個轉體時還不夠帥？」
「你有翻筋斗嗎？抱歉, 我沒看到。」
「我不翻筋斗如何踢飛窗子撲在那混脹身上？」
「你真是, 也不管那窗子有可能鑿在我頭上...」
「踢的時候就只想到要用窗子打得那白痴腦袋開花嘛！看那場面, 多棒啊！」
「你對那人有許多不同的詞彙形容呀。」
志光臉色在那一剎那有點難看, 笑容雖然還是保持自然, 但卻隱含殺意。他的恨意毫不保留。
「將天下所有的負面品詞堆砌起來就是他。」他「哼」了一聲, 道,「真羨慕阿良他們, 三兄弟和階得不得了。我跟那隻禽獸碰面就只有拳頭相見吧。」
今趟是禽獸, 我真不該說這個話題...嘉敏吞了一口唾液。
「不說我, 就說說你吧。」
咦？轉了話題了？志光確是跳線跳得太快了點, 她險些兒就追不到。
「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喜歡的人？！他是開玩笑嗎？
她瞪着他看, 在他稚嫩的臉上, 有的是真誠及...遲疑...他哪有遲疑過了？
「嗯...可能是我太唐突...」志光似乎不知手應該放到哪兒的搔搔頭, 臉蛋紅了一片,「我只想知道, 那人會是阿良嗎？」
阿良？
嘉敏下意識答了聲「不可能」, 脆弱得連她自己也不相信。
「沒關係吧...哪人也一樣, 只要不是壞蛋就可以...」
阿良？我會喜歡他嗎？我跟他可是六歲就認識的了, 要是喜歡早就在一起了, 但要是硬說一點感覺也沒有, 又實在說不通, 他貼得太近的話, 我也會心跳加速呢。
她只隱隱記得志光送她到了門口, 他說了什麼她沒再聽見, 之於是怎樣回到家的, 她卻是完全不知道。心裏只想着一個人。
我現在是喜歡了那一直也否認有地下情的阿良嗎？
是有點奇妙的感覺...但又似乎不是這樣...
啟泰換上了朝服, 看看天上, 太陽也還未上山, 陰陰涼涼的微風拂在臉上。他的臉今天尚算柔和, 但依然沒有什麼喜悅之色。
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只是不太願意。
「啟泰。」
一京的在他耳邊叫道。在他聽來, 這是最悅耳的聲音。
「你真的不先通知他們嗎？」
他掉過頭來, 面向著她, 輕道：「相信我, 這局面會改變的。」
「但是...」一京略帶擔憂, 「在未改變之前, 你沒必要惹怒他們, 後果你不是不知道的。」
「我很清楚。」啟泰淡然一笑,「不過我肯定術士們會封鎖所有的消息, 如果兩國的術士串通起來, 皇族也就會被消滅。我不能看到這情況出現。」
「如果...我是說萬一, 預言根本就是顯示錯誤, 你不就左右為難了嗎？這種事以前不是沒有發生過。」
「不是預言出錯, 只是術士從中作梗。」
「就算真的是這樣, 他做上皇帝是最好的了嗎？我不那麼認為。」
「老實說, 我並不知道這是否一件好事, 但師父說他是最適合的人選。」啟泰戴上冠帽, 「我的任務就只有確保預言不會改動。」
以往就有好幾個術士在執行任務時喪生, 一京心裏閃過這個念頭, 但她對啟泰的能力始終有很大的信心。
「現在所有地方的術士也衝着他而來, 而皇族卻完全不曉, 你現在卻要瞞着術士, 通知皇上, 我始終覺得是太冒險。」
「我已經決定了。」
看著他秀眉蹩起的樣子, 一京沒再說什麼。一切的政事, 他也希望她別管。他朝她一笑, 雖然他眼睛在她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但給她的感覺就是, 他看的不是她。他從來沒跟她告過白, 應該還未算是戀人, 那管身邊的每一個人也認為是這樣, 他也沒表示什麼, 但是她就是想確認一下。
他換好朝服, 拍上了她的肩, 就消失在門外。
男孩子也是這樣的嗎...？
「喂, 你又搞什麼？」
偉良輕掃着蛋糕上的忌廉, 嘉敏在經過的時候這樣問他。
「你的眼睛也長在哪兒了？」
他放上塗滿焦糖的水果, 有點氣喘的應道。
「隨便買個或是叫御廚房做個不就好了嗎？你就總是沒事幹...」
「什麼？我可忙得很, 你別胡說, 只是我們的光仔牛一, 不能馬虎。」偉良伸手在嘉敏旁邊拿來朱古力醬, 嗔道,「你別礙住, 出去吧。」
既然巳經下了逐客令, 她也只得離開, 一踏出廚房, 就聽見志光的叫喊聲, 什麼「鬼呀」,「媽的」叫着。她下意識的翻了一下白眼, 往聲音的方向望去, 只見在外面的草原中, 志光正在左右竄跑着, 旁邊有個球狀似的物體追逐着他, 而控着球的卻是子信。
「嘩, 你發什麼神經,」志光驚恐的一躍, 騰上了樹梢, 牢牢的抱著梢頭,「又說要送生日禮物給我, 追着我幹嘛？」
子信一拍籃球, 球在彈地之後直往上升, 不偏不倚的卡在志光旁邊的分枝上, 嚇得志光直勾勾的瞪着球, 口張得老大, 一動不動。
「沒什麼, 只是想玩。」子信「嘻」的一笑, 瞬即也躍上了樹, 枝頭重重的晃了一下, 弄得志光青白的臉扭曲得更厲害了。
「你究竟想怎樣？」
聽見志光微微顫抖的聲音, 嘉敏居然禁不住的笑了起來。豈料志光的耳朵極靈敏, 馬上就發現她了。
「喂, 那邊那女神, 不要光站着, 快救救我。」志光的手似乎已經在樹幹上挖出了一條血痕, 臉頸上的青筋也突了起來, 一副快要支持不了的樣子。但嘉敏完全沒有理會他的意思, 只管輕輕的笑着。
「你不用那麼使勁吧？」子信皺起了眉頭, 提出了他的疑問。志光瞧着他輕鬆的樣子, 「嘻」的笑了起來, 手一鬆, 放開了樹幹, 漂亮的向後翻個筋斗, 就落了地, 而他那一直緊抱的梢頭瞬即往子信的方向回彈, 籃球應聲墮下, 子信雙目一閃, 一躍就不見了踪影, 數秒之後, 在十步外重新出現。 他的表情顯得十分疑惑, 彷彿剛才那動作只不過是一種反射, 並不理解為何要這樣做。
「信！信！信！」志光奔向了子信, 似乎已經忘記剛才還在設法逃離一般,「我的禮物呢？」
「禮物？」子信剛站起來, 依然是一臉的疑惑,「對不起, 我無法適應你那跳線般的說話方式, 你等我一下...」只見他背對着志光, 不知弄些什麼, 他也還未搞清楚是什麼一回事, 後腦杓卻被重重一記。
「嘩！你又幹什麼？女神！」
他剎地回過身來, 昨晚的宵夜也快要噴出來了...這人, 是金髮的啟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