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惑的日子,晴空的日子,
柳絮雲朵飄揚的日子,藍色天空淡淡的日子,
總之,就是低氣壓盛行的日子。
那是一種暗灰色的淡藍,
隱隱約約的倒映在人們眼中時,會呈現慘澹味道的那種顏色。
也許是時間已經過了的關係,也許是因為找不到了,
也許是不知不覺的其實早就已經死了....
寬闊的草原坡地上,他翻了身,
露出被壓的扁扁而開始泛著一些淡微黃的草,
後腦杓上沾滿了草籽,
小小的,一顆一顆的,
然後側著身的他眼睛柔柔的睜著,
有些慵懶的隨意看著草縫中的某一個地方,
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身上披著標準的上班族打扮,
公事包扔在離他遠遠的地方,
天氣真的很好,他心裡想著,
然而卻好的很愁雲慘澹似的,
連蟲鳴都聽不著,
只聽的著平時傍晚那低飛捕蟲的鳥廝殺的聲音。
想望著曾經令人心曠神怡,現在卻乾涸的河堤水流的聲音,
想望著一些美妙的事情,
但是自我催眠本來就一點意義也沒有,
不斷的逃避,然後不斷的自責,
沒完沒了一直不斷的重複。
他從未停止暗自幻想著,
人的生命是能夠有意義的,人的生命是有特殊使命的,
人的生命是能夠被愛的,人的生命是可以主宰的,
但是其實人的生命很苦阿,他的心理比誰都明白,
那個聲音會不斷的提醒他,
在他最無助的時候,在他最脆弱的時候,
不斷的在耳邊輕聲細語的低語著,
殘酷的刺破他好不容易替自己圓好的假象,
好不容易說服自己開心的活下去的理由。
但是人的生命真的很苦....
他坐了起來,凝望著乾禿禿的河床,
但是也其實不苦...
連他自己都時常被那些奇怪的思維給震驚著,
像是某種看著別人而與自己無關時的疏離感,
常常,他的思維會帶著他走向那種疏離感來看待自己,
一種像是看著某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的感覺,
感覺不到任何情緒,然而卻無可抑址的低著淚水,
感覺不到任何憤怒,然而卻不自覺的緊握著拳頭,
一種像是被分離成兩個人的感覺。
在他的生命中,他不斷自許為一個能夠不同於常人的角色,
然後他天真的認為所有的人應該都秉持著相同的想法,
讓自己成為特別的存在,以此保有自己還活著的那種感覺。
失足的感覺很恐怖,某種從背脊擴散全身的懸空感,
頭皮會麻麻的,手腳會不自覺的顫抖,
心跳與呼吸會失序,
驚恐會毫無預警的席捲全身。
那是害怕自己會消失的感覺,至少他是這麼認為,
一種自我存在被否認的感覺,
一種她必須承認自己其實什麼也不是的感覺,
令人感覺到世界是愁雲紛飛的感覺....
不過那又如何?
硬著頭皮也得找到些什麼,一定得找到些什麼才對,
所以他最後還是站了起來,卻不打算拍掉黏滿全身的草籽,
也不打算去遠方提回那泛著黑光的公事包,
他直接掉頭就走,往似乎是人群的地方又或者是更深沉的地方前進著,
催眠著,詐欺著,說服著,
在遠方一定有更值得期待的事情,
一定會有,
一定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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