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een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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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en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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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 年 2 月 23 日  星期六   晴天


這輩子就你一個 作者:adan 分類: 未分類

工作時代(三)
任嘉夕報的是煲湯的課程,基礎課程一共要上三個月,一周兩次。
坐車回去的路上,嘉夕想起了方琰的話。
  “你真的很愛陸喬。”
  愛他麼?說實話嘉夕也看不清楚。出生到現在,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幾乎從未缺少過他。她的快樂,她的驕傲,她的失意,她的傷感,哪一項是他不知道的呢?
可就是因為靠的太近,她有點摸不透這種感覺,會是親情麼?
  好像又不是。對任爸和對他是一樣的關心,可對後者會更多一份心疼。
  這會是愛麼?  
陸喬在窗口便看見了嘉夕回來,一個人提著包在路上晃來晃去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入神到過馬路都專心不起來,站在路中間還很悠閒的發呆。
立刻衝下樓去,在馬路對面喚她:“多多,快點過來。”語氣不善。
“嗯?陸喬?”正在想著他,本尊便出現了。嘉夕有點心跳加速,這是怎麼了?見到陸喬我緊張什麼啊?
見她還愣在原地,陸喬更加火大,直接過去拉了她便走。
“你站在馬路中間幹嗎啊?不知道危險嗎?”陸喬看嘉夕,怎麼還是一副在晃神的樣子,直盯著自己看。 “多多,在想什麼?”
  “陸喬,你……”
這是陸喬第一次看見嘉夕露出複雜的眼神,他竟有一絲的緊張到屏住呼吸。有種奇怪的預感,嘉夕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與他有關的事情。
  “你,你餓麼?”   
入睡前嘉夕在床上翻來覆去,想著今天傍晚的情形。她還是沒能問出口。
  陸喬,你懂愛嗎?
  陸喬會怎麼回答呢?會詫異,會說我懂,或者說我不懂嗎?
  她還想問,陸喬,我愛你嗎?
這句話要是真出口,她相信陸喬一定會覺得她瘋了。
可是有一點她非常清楚,她,任嘉夕,是不能沒有陸喬的。  
隨意的翻看日曆,嘉夕發現陸喬的生日還有一個月。今年送點什麼好呢?陸喬給她的感覺,從來都是擁有所有他想要的。每年送禮物給他,嘉夕都煩透了。
無意間看見烹飪課的時間表,那是上次去上課後帶回來的。
  要么,就做一大桌的好菜吧!
  嘉夕立刻打電話給方琰。 “方琰?我是任嘉夕。”
  “什麼事?”
  “我又有件事想拜託你。”
“我現在在開會,下班再說好嗎?”
“那我請你吃晚飯,7點在上次的餐廳見。”   
“我想學做菜。”一入座嘉夕立刻表明來意。
  “你不是已經在學了?”
“不是,我不想只學煲湯。我想學做一些其他的菜。”
“這麼貪心?先學好煲湯吧。”方琰不以為意的回答。
“陸喬的生日快到了,所以我想……”嘉夕有點不自然的解釋。
“你想做菜給他吃?”方琰這才明白過來。
  “對,他最近……”
“他最近很辛苦,我已經知道了。”
“所以我才找你幫忙啊,你能不能問問方太教室有沒有川菜師傅最近比較有空?”
“問是可以。可你也知道這些師傅很大牌,不是隨便誰就願意教的。”方琰忽然有個主意,或許,可以見見這個優秀的陸喬。
“我知道,不過我覺得你比他們更大牌。”嘉夕一臉期待的看著方琰。
“那我有什麼好處?”方琰的眼睛閃著光,理財專家是不會吃虧的。
  “好處?我請你吃飯?”
  “我需要嗎?”
  “那……那你需要什麼?”
“我要你陪我參加週六晚上的一個宴會。”
“宴會?可是我不會喝酒也不會跳舞,也沒有可以搭配的禮服。”
  “不願意就算了,別勉強啊。”
嘉夕有點掉進坑里的感覺,可是有什麼辦法呢?不勉強,他就不肯幫忙。只好悶悶的應承下來。
“很好,從明天起,每天下班以後我要特訓你的舞技,哪裡都不許去。”   
“今天又要加班?”陸喬聽著電話皺起眉頭。 “多多,你最近在忙什麼?總是加班。”
“是啊,是啊,那個,最近雜誌社比較忙。”嘉夕心虛的解釋。
“那好,你晚上回來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嘉夕忍不住嘆氣,陸喬應該已經起疑了吧。自從上烹飪課以來,已經常常用加班的藉口了,現在還要特訓什麼舞技,真不知道還可以瞞幾天。
“你怎麼不告訴他你正和一個男人在跳舞呢?”看嘉夕一副頹然的樣子,方琰忍不住逗她。
“開什麼玩笑?我可不想陸喬誤會。”
嘉夕默默的數日子,只剩兩天就週六,終於不用再穿高跟鞋跳舞。
方琰帶嘉夕去的是專業的舞蹈教室,每天都有不少人來練習。方琰更是交誼舞高手,他仔細的評斷了嘉夕的肢體協調性後,決定主攻最簡單的平四。
可是這對於完全沒學過跳舞的任嘉夕來說,已經很難了,還要在幾天的時間內記熟舞步,她深深的覺得,有求於人的感覺非常不好。
今天在練習的時候她不小心扭了腳,只好坐方琰的車回來。
方琰一直開到公寓樓下才叫醒熟睡的嘉夕。看到周圍熟悉的建築,嘉夕嚇的立刻清醒。
“你怎麼開到這兒了?”希望陸喬別看見。
“你睡著前自己說的地址啊。”方琰看向樓上,四樓的窗邊似乎站了個人,正打量著他們。
“那我走了,明天見啊。”下車後嘉夕又補了一句,“你趕快開走啊。”
方琰又看向四樓,那人已經不在了。
嘉夕也在看四樓,幸好陸喬今晚沒在窗邊看她回來。  
  週四下班前,陸喬又打電話來。 “今天還是要加班麼?”
“恩,是啊。最近真的比較忙……”嘉夕衷心的祈禱週六快點過去,她不想再這樣遮遮掩掩的和陸喬講話。最近她都不怎麼敢正面對陸喬。
下班方琰來接嘉夕的時候,她很認真的對他說:“你真是個奸商的好人才!”
方琰略微愣了一下,立刻明白過來她在說什麼。 “多謝誇獎。”
嘉夕瞪了他半天說不出話來,只好萬分懊惱的坐進他的車。受了小傷的腳,穿著高跟鞋還是有點疼。
方琰替她關上車門,回頭看一眼直立在不遠處的人,身形和昨晚窗邊的很像。確實是個英俊出色的男人,只是臉色很陰沉。
  那就是陸喬吧,方琰直覺的想。  
  終於捱到週五的練舞結束。嘉夕堅持不肯讓方琰送她回來,她咬牙切齒的說:“真希望離你遠點。”
“我可不這麼想。”方琰哈哈大笑起來。
幸好沒讓他送,嘉夕打車回來就看見陸喬沉默的坐在路邊的石凳上。
  “陸喬,你在這里幹嗎?”
陸喬緩緩的抬頭看她,“在等你。”
  “等我?什麼事?”
“明天晚上你有事麼?事務所要我參加一個活動,必須帶著女伴。”陸喬今天好像不太對勁,聲音完全不似平日的柔和。
“明天晚上?這個……”嘉夕犯了難,最近已經連續拒絕了陸喬很多次。
  “有事?”
“對,有點事。”陸喬,過了明天我就沒事了。
  “什麼事?”陸喬堅持的問。 “難倒又是加班?”
“那個,Lisa要我陪她去,去逛街。”
陸喬沒有再問,只是看著她,似乎是有話要講的,可是卻不開口。
  “陸喬?”
“回去吧。”   
週六傍晚5點,方琰忽然來接嘉夕。
“不是要你別來接我嗎?”嘉夕緊張的衝進方琰的車,陸喬還沒有出門呢。 “快點開快點開。”
“我總要先帶你去買件宴會的禮服吧。”
嘉夕看看自己身上的雪紡連衣裙,這還是大學時候陸喬送她的禮物。
“這件不行嗎?”是她最喜歡的裙子。
  “要禮服。”
“禮服貴嗎?我今天沒帶錢出門。”嘉夕翻了翻她的手提袋。
  “我送你。”
“我不喜歡隨便接受別人的禮物。”
“畢竟是我要求你做我舞伴的。”
  “那我以後再還你錢吧。”
  “隨你。”   
兩人買好禮服趕到宴會現場,已經7點了。宴會剛剛開始。
方琰拉過嘉夕的手,挽住自己的手臂。 “任嘉夕,從現在起你就是我方琰的女伴,要時刻保持微笑儀態,不能給我丟臉。”
“我最討厭做作的人了。你怎麼不去找別人?”嘉夕嗤之以鼻。
“別忘了你有求於我。”方琰微笑著說。
  “……”
“方先生?好久不見啊!”一走進會場,立刻湧上來幾個同樣西裝革履的人。
  “這位是?”有人看向嘉夕。
“這是我今晚的舞伴,任小姐。”
  嘉夕立刻微笑,“你好。”
心裡暗想,原來我很有做作虛偽的潛力。  
方琰似乎很出名,走到哪裡都有人湊上來寒暄。他好像也很熱衷於人際交往,果然是個“老社會”。
嘉夕也只好一直陪著笑,扭了的腳踝在細高跟鞋的作用下,隱隱的痛起來。
剛對付完一批詢問理財意見的商人,便聽見有人在背後開口:“方琰,人紅的很呀!”
方琰轉過身去回話:“你也不錯啊,Penny。”說著便帶嘉夕轉身。
“嘉夕,跟你介紹。這是我多年的同學,某家律師事務所的強悍女上司,Penny。”
Penny大方的伸出手來,“你好。給你個忠告,別被這傢伙的道貌岸然給騙了啊。”
嘉夕卻完全沒聽進去她的話,只顧全神貫注的盯著Penny今晚的同伴。
“你的男伴很帥呀,介紹一下。”方琰笑著說。
“這是我事務所的骨幹力量,陸喬。”      
工作時代(四)
陸喬靜靜的站在角落的陰影中,看著在跳舞的嘉夕,在和方琰跳舞的嘉夕。此刻他的心情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只覺得很沉,很重。心漸漸落得很低,一片死灰。
  “跳舞嗎?”Penny走過來。
  陸喬只搖搖頭。
“就當是陪陪我吧,你知道我一個單身女性呆站著是很沒有面子的。”
陸喬只好步入舞池,刻意不去看不遠處的另兩人。
“那就是你拼命的原因?”Penny側目看向那個方向。
“很抱歉今晚沒能好好照顧你,畢竟是我拉你來的。”陸喬開口,卻不回答她的問題。
“沒事,我也不想一個人孤獨的過週末。而且,”Penny笑起來,“我也看了一幕不錯的演出。”
“方琰是我大學的同學,就我所知,他目前還是單身,追女孩子的本領更是一等一的高。”Penny決定再火上加油一番。
一曲終了,這兩對各懷心事的舞伴恰好轉到了一起。
“交換舞伴吧。”方琰主動牽過Penny,向別處走去。
  陸喬不動,只看著嘉夕。嘉夕摸不透他的想法,也不大敢靠近。
音樂響起,周圍的人群又開始舞動。
陸喬最終向嘉夕伸出手,“來跳舞吧,嘉夕。”
這是他第一次喚她嘉夕,在只有兩人的時候。嘉夕沒由來的覺得心裡一沉,她彷彿在陸喬眼裡,看見了某種情緒,心灰意冷的味道。
“陸喬,你不要誤會。我和方琰……”
“你這些天,並沒有加過班吧?”相擁跳舞的兩人,距離這樣靠近。心卻越來越遠。
“……對。”嘉夕不知道該從何解釋起,她還不想讓陸喬知道烹飪教室的事情。
“那麼,都是和他在一起嗎?”聲音漸漸冷淡。
  “……對。”
“他對你好嗎?”陸喬的問題讓嘉夕有些摸不著頭腦。
“陸喬,我和方琰沒什麼,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
  “我沒有和他在一起。”
“那麼,你天天向我撒謊,又是在和他做什麼?”
  “沒,沒什麼。”
“我可以再給你一次解釋的機會。你們在一起做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有事找他幫忙。”
“是嗎?”陸喬似乎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語氣中透著濃濃的疲倦。  
舞池的另一邊,兩個正在熟練走步的男女,注意力明顯不在音樂的節拍上。
“方琰,你幹嗎招惹陸喬的女朋友?”
“Penny,這話可真是冤枉我啦。我哪裡認識陸喬。”語氣誠懇。
“我和你認識多少年了,你那點伎倆還瞞的過我?”Penny斜眼打量方琰。
“我一開始只覺得那女孩有趣,後來才從她那裡聽說了和陸喬的關係。一聽她的描述,我就知道這小子是你最近常提起的青年俊才。我很好奇啊,什麼樣的男人能讓你Penny大小姐如此入眼。”
  “看了之後怎麼樣?”
“果然是不錯。只是比我還差了點,沒理由你選他不選我。”
  “自大。”Penny低聲笑了起來。 “這下,這小兩口要鬧矛盾啦。”
“陸喬過於保護和在乎任嘉夕,這次兩人應該可以捅破窗戶紙了。”
  “你是故意幫他們?”
  “我是想看好戲咯。”
  “真惡劣。”
“你還不是一樣期待?”方琰也笑,“彼此彼此啊。”   
  這邊的氣氛可一點都不輕鬆。
  沉默半晌後,陸喬又低沉開口。這次講的話,更是決絕。
“任嘉夕,這麼多年來一直是我跟著你轉。你高中不肯念市一中,我跟著你;你要選文,我放棄學理;你說會報J大,我傻傻拒絕身邊所有人的好意,一意孤行;就連你畢業工作來了上海,我也不​​再唸書。這一切全是因為,你。
“我盲目的相信,你在乎我正如我在乎你一樣。你每一次的敷衍和欺騙,我都告訴自己,比起生你的氣,我更不能忍受離開你。而於你呢?你只想著你的驕傲,你的感受。卻完全沒有考慮過對我的傷害。
“我的自尊,早就在這漫長的歲月裡,消失殆盡,你又知道麼?”陸喬自嘲的笑,牽起嘴角,滿是苦澀,“說真的,我累了。”
說著他緩緩鬆開嘉夕的手,最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便轉身離去。  
直到陸喬的身影完全消失,嘉夕才想起來去追。卻被人拉住了手臂。
“方琰?快放開我,陸喬他……”
“如果你走了,我怎麼辦?舞伴扔下我一個人在這裡,我方琰可丟不起這人。”方琰神情嚴肅,不像是開玩笑。
  “可是……”嘉夕急的想哭。
“你答應過我,要陪我參加完這宴會。不能反悔。”說著便牽過嘉夕往人群走去。  
嘉夕趕回公寓,陸喬的房間一片漆黑。她用備用鑰匙開門進去,沒有人。
房間整潔乾淨,簡單的擺設,充滿陸喬的氣息。
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還開著,陸喬應該是想著只出去一會兒的。電腦旁成堆的文件,有些攤開有些合著。煙灰缸裡有十幾根煙頭,杯子裡還有半杯苦到發酸的咖啡。
檯燈旁的相框,是兩人大​​學時在北京的合影,笑的燦爛無憂。那時的親密無間,現在卻解釋不清的混沌。
嘉夕在陸喬的辦公椅坐下,頭靠在椅背上看黑乎乎的天花板。陸喬,怎麼還不回來?  
一連三天,嘉夕完全找不到陸喬。手機關機,不回公寓,連事務所也請了假。她打電話回家,探聽爸媽的口風,看來他也沒有回家。那麼他能去哪裡呢?
嘉夕上班也無精打采的坐著,Lisa跟她講話她也注意不到。滿腦袋都在想陸喬。
“黑眼圈可真重。”嘉夕漸漸回過神來,看見面前站著神清氣爽的方琰。
  一把無名火便燒起來。要不是他!
“你來幹什麼?”語氣難免差了一點。
“哎喲,生什麼氣呢?我來加班的。”方琰若有所思的笑。 “是不是還沒找到陸喬呀?”
“你怎麼知道?Penny姐跟你說的吧。”
  “要不要我幫忙?”
“關你什麼事!”嘉夕實在想在他事不關己的臉上揍兩拳。
“那我就只好把最新得到的消息,默默的買藏起來咯。”說著就要走。
“什麼消息?”嘉夕撲上去拉住他。
“好了,不和你開玩笑。Penny剛通知我,陸喬今天回去上班了。”
嘉夕抓過手提包就猛衝出雜誌社,在門口卻攔不到車。正在考慮要不要跑過去,方琰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要不要我送送你?”
  “我才不要再和你扯上關係。”
“那你就跑過去吧,不過我想,快下班了。”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嘉夕咬牙切齒的回過頭,“方先生,勞駕了。”   
  一下車正好遇見走出來的陸喬。
  嘉夕立刻迎上去。 “陸喬……”聲音近乎哽咽。
她知道此刻的自己,頂著黑眼圈,不施粉黛,面色蠟黃,頭髮也不怎麼整齊,看起來一定很糟糕。可是,陸喬看起來也精神不到哪裡去。
聽到她的聲音,陸喬低著的頭猛的抬起。有一刻的恍惚。 “多多……”
“陸先生,嘉夕找你找的很辛苦啊。”方琰突然開口。嘉夕懊惱的想起這個人還沒有走。
“你怎麼還在這裡?!”嘉夕惡狠狠的瞪他。
  陸喬的眼神立刻凜冽起來。 “嘉夕,方先生送你來的?”
“不是,我,是他告訴我你來上班了。我就……”嘉夕真想砍死身後的方琰。
“讓你掛心了。我很好。再見。”艱難的蹦出幾個字後,陸喬快步走向自己的車。
看著陸喬的車漸漸開遠,嘉夕忍不住哭出聲來。他為什麼要這樣生分的對自己?只因為身後那個天殺的方琰?
“嘉夕,給。”方琰遞過一包紙巾。
“你走遠點兒!走開!”嘉夕推開他,哭得不能自已。
“我說過,你很愛他。”方琰冷靜的開口。  
這些天,任嘉夕一直在想陸喬舞會上的話,其實這麼些年來,她對陸喬的心思又怎麼會一點不知道呢?只是陸喬的光環,讓嘉夕總是盲目,模糊方向,本能的選擇不去細想。
  這一刻,她很清楚自己的感受。是的,方琰說的沒錯。可是,陸喬還對她不變麼?她知道已經傷害過他太多次,再經歷這麼一遭,他是不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她想要理清思緒,可是卻裹足不前,致使她不知道該以什麼面目再見陸喬。
  陸喬也同樣沒來找嘉夕。  
林筱來上海出差,特異在機場打給嘉夕。嘉夕馬上約林筱見面,兩人約在陸喬辦公樓對面的咖啡店。
  嘉夕一推開門林筱就看見了她。幾年沒見,她基本沒變,普通的鵝黃色T恤和牛仔褲,背個碩大的包,走路的時候會哐當哐當的響,一身學生氣。
嘉夕倒是沒認出林筱,四顧半天才發現有人對她微笑。寬鬆的白襯衣加淺灰色鉛筆褲,頭髮還是短,戴了副黑框眼鏡,很乾練的中性打扮。不像自己,嘉夕拽了拽衣擺。
“小小,你變化好大啊!”嘉夕一撲過來就拖住林筱的手臂。
“嘉夕,你怎麼都沒變啊?上班不用穿正裝?”林筱也開心的抱了抱嘉夕。
“雜誌社對這個要求不高啦,開重要會議或是採訪特殊人物才要穿正式的。怎麼約在這裡啊?”嘉夕回頭看了看對面的大樓,很是怕陸喬突發奇想要來喝咖啡。
“這次出差是因為我們公司有意接受上海公司的合作計劃,派我過來談合同的。我不懂這些就約了個律師先了解一下,他讓我約在這裡見面的。我想反正你也沒事,就一起約過來了。他等下就到,之後我們再去逛街啊。”
“你認識他嗎就約在這裡,都沒見過面。”
“見過照片了,是個男的,挺帥。”
“從哪兒認識的啊?小心胖子吃醋。”嘉夕衝林筱眨眨眼睛。
“胡說什麼呀?就是胖子介紹的。”提起何建程,林筱還是紅了臉。
  “胖子介紹的?是……”
“哎,來了。”嘉夕還來不及細想,林筱就站起身,“陸律師,這裡。”   



這輩子就你一個 作者:adan 分類: 青梅竹馬

第三篇
工作時代(一)
社會的感覺又跟大學是完全不一樣的,對任嘉夕來說,更是如此。
她不明白大家為什麼總是忙碌,為什麼沒有人有空和她講話呢?雜誌社的氣氛是比較輕鬆的,沒有要求大家穿正裝,沒有要求大家不能遲到早退,有點像在吃自助餐,help yourself。
可任嘉夕的同事們顯然不這樣想,所以當她忍不住問帶她的Lisa時,對方只是以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為了混口飯吃。”
陸喬更是忙的誇張,他們明明租著隔壁的兩間公寓,卻一星期只能見到一兩次。經常嘉夕要睡了,才聽到陸喬上樓梯回來的腳步聲,早晨她走的時候,陸喬多數已經不在了。
這和任嘉夕想像中的輕鬆白領OL的生活完全不同,她好像還是過著學生時代的日子,每天按時起床,按時坐在辦公室發呆,或者跟著Lisa形式性的四處跑跑,然後按時下班,按時吃飯看電視睡覺。
理想當然是和現實有差距的,而且很大。
  陸喬這樣告訴她。  
“陸喬,你最近是不是瘦了?”週末嘉夕沒事做,自己在家做飯,邀請陸喬過來一起吃。她圍著圍裙站在廚房門口,打量疲倦的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陸喬。
“可能吧。”昨晚又是通宵,早上6點才躺下,11點又起來找嘉夕。
“你有這麼忙嗎?”嘉夕幫陸喬衝了杯紅茶,“提提神吧。”
“謝謝。”陸喬接過茶問:“今天你煮什麼?”
“任媽媽獨家秘方的紅燒豬蹄!”嘉夕驕傲的給陸喬看她親筆寫的小抄。
陸喬大略的掃了幾眼:“倒是很詳細。希望比上個月的糖醋排骨好。”
“你知道的,我最近很忙,沒什麼空拉肚子。”說完立刻起身往大門走去。
  “你去幹嗎啊?”嘉夕問。
“我忘了帶個東西過來。”陸喬已經開了房門。
  “是什麼?”
  “保和丸。”
  哪有那麼差啊!嘉夕盯著已經關上的門生悶氣。我也是有進步的啊!  
“怎麼樣怎麼樣?”嘉夕一臉期待的看著陸喬吃下第一口她的傑作。
“……”陸喬仔細的咀嚼,同時想著該如何措辭。
“進步不小。但是……”話鋒一轉,“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繼續努力吧!”說完拍拍嘉夕的頭,並努力的嚥下口裡的豬蹄肉。
“是嗎……”嘉夕沮喪的不得了,明明都是完全按步驟的,怎麼還是失敗?
“那你還是別吃了,免得真的不舒服。”
“沒關係,比上次好多了。”陸喬趕緊端起碗筷,使勁的補了兩大口。看著有點開心的嘉夕,他默默的哀悼著自己的胃。不過,幸好今天帶來了胃藥。
“多多,其實你可以試著從一些簡單的菜學起,比如素菜。”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做肉食?因為我媽媽說這樣可以多補充體力啊,你太辛苦了。”嘉夕一邊說一邊自己動筷吃了一口。
“……陸喬你還是不要吃了,我去煮個面給你吧。”她自己都不得不說,太難吃了。
“我覺得很好了。”陸喬的嘴裡心裡,哪裡還有豬蹄的味道?  
吃完飯陸喬強烈要求幫忙洗碗,讓辛苦的大廚任嘉夕休息。
見她放心的走開,陸喬趕緊倒了杯水吃了幾粒助消化的藥,一整鍋的豬蹄啊!他祈禱自己的胃快點磨練出堅強的防衛城堡來,唉!不知道這個任多多會對做菜感興趣到什麼時候。
兩人下午沒出去,就窩在嘉夕房間的沙發里看電影。是部愛情片,《緣分天注定》。
看到男女主角一直不停的尋找對方的時候,嘉夕忍不住問陸喬:“你相信緣分嗎?”
  “那你呢?”陸喬反問。
  “應該相信吧,我也不知道。”
  “那你呢?”嘉夕又問了一次。
“我相信。不過,我更相信緣分不足夠促成一段感情,這個過程需要當事人的付出和小心維繫,要懂得把握緣分最重要。”陸喬很認真的看嘉夕。
她很是詫異,看似冷靜現實的陸喬也有這樣感性的一面,而且,他的眼神看起來……好深好有魅力……   
週一上班的早上,雜誌社里所有的同事都聚集在辦公室。這對於任嘉夕來說,是極其難得的場面,要知道她也只在初來報導的那天和公司的例會上才見過這樣的陣仗。
“今天又要開會麼?”嘉夕小聲的問Lisa。
  “你不知道方琰要來?”
  “方琰是誰?”竟然這麼轟動。
“天哪!方琰你都不知道?”Lisa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
“我們雜誌每隔一段時間會有個理財的專欄知道吧?”
  嘉夕趕緊點點頭。
“就是由本市最佳黃金單身漢方琰做顧問的啊。”Lisa說著還不忘補了補妝。
“最佳黃金單身漢?也太嚴重了吧。”嘉夕心想這個人最好長著三頭六臂,不然她一定很失望。
所以這件事她完全沒在意,跟Lisa討論了一下今天的稿就跑去茶水間研讀新買的書,《如何泡出完美的紅茶》。話說最近陸喬很常喝紅茶,一邊看一邊簡單練習起來。
  專心到門口站了人都沒察覺。
“你也喜歡喝紅茶?”來人主動開口道。
嘉夕慢慢的從書裡抬起頭,向門口看去。 “你是?”臉生的很。
  “不認識我嗎?”
  “是同事嗎?”
  那人搖了搖頭。
“那我為什麼要認識你?”嘉夕莫名其妙的問,沒錯,你是長的比一般人好看一點點,聲音比一般人好聽一點點,這也不值得我認識你吧,和陸喬比還差得遠呢。
  “我是方琰。”
  方琰?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哦!今早Lisa才提起過他。原來本人是這樣。
“哦,你好。”嘉夕點了點頭算是打個招呼,心裡默默的想,我應該不用巴結他吧?又沒什麼直接關係。  
當天晚上陸喬難得回來的早,剛結束了一個麻煩的case。
嘉夕流水賬似的詳細講述她的生活,順便提到這件事,“陸喬,你說我不用巴結他吧?”
  “那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啊。”
  “那就別管了。”
“我才沒有,只是剛好提到。你晚飯吃了沒?”
  方琰馬上就被拋到腦後。  
週五下午任嘉夕一直在看表,盼望著早點下班。今天陸喬打電話給她,說晚上請她吃大餐。她還特意換上套裙和高跟鞋,陸喬說穿著不能太隨意。
雜誌社對著裝要求不高,嘉夕一貫T卹牛仔褲的打扮,基本也不會化妝,是​​整層樓唯一頂著素顏過來過去的女人。
時間一到她便飛速的背起包,跟Lisa道別並沖向電梯。
  陸喬已經等在樓下了。
最近他買了車,是黑色的Bui​​ck,他說有車比較方便,等攢夠錢再換更好的。嘉夕看到車的當天便採購了幾個靠墊和自己中意的CD。
陸喬無奈的看著一律粉紅粉藍的色調,拒絕不了。  
看見嘉夕出來,他便笑著迎上,接過她手裡的包丟進車子。
“穿的果然正式。是誰的衣服?”他看她身上的套裙。
“是我的啦。一直放在社里,有需要才穿。”她緊張的拽拽衣擺,“難看麼?”
“不會。”他輕輕的吹了聲口哨,“值得我的口哨。”
去吃法國菜,自然不能穿的太隨意。嘉夕第一次吃法國大餐,一道一道慢慢的上菜,一共十二道。吃到第八道的時候她就困了。
“陸喬,我困了怎麼辦?”可是肚子還沒太飽。
“比我設想的要好。”陸喬頭也沒抬的說,“我以為你第五道就撐不住了。”
“餵!真的很久啊,你不會累嗎?”
“你可以邊聊天邊等菜,也是種享受。”
  “聊什麼呢?”
“聊你的存款吧。”陸喬突然提到。
“存款?你以為我會有那種東西?”存摺上永遠只有4位數,最有錢的日子就是工資日。
  “呵呵。”陸喬低聲笑起來。
“笑什麼?反正我需要的時候就問你借咯。凡事有你呢!”嘉夕不在乎的說。
“是啊,有我呢。”陸喬伸手拍了拍她的頭。  
在家門口陸喬遞給嘉夕一張信用卡。 “這是我的銀行卡,密碼就是你生日。”
“這個?”嘉夕不明所以的看著陸喬。
“下週我要出差,可能要一兩個星期。萬一你要是突然有急事就用我的吧。”
“我還能養活我自己啦,你留著吧。”嘉夕轉身開門。
“你拿著吧,我放心點。”陸喬堅持的遞到嘉夕面前,嘉夕只好接過來。
晚上躺在床上嘉夕拿出陸喬的卡來看,背面署著他剛毅的簽名。這是他的全部財產?嘉夕忍不住輕笑,現在在我手裡呢!  
陸喬這次出差真的很久,久到嘉夕開始覺得孤單。
一直住在隔壁的那個人,總是側耳細听就知道他的動靜,週末會過來吃飯,平時會一起看電影,他不忙的時候還會送她上下班。
  可是現在,那個人卻不在。嘉夕總是習慣的想听陸喬的動靜,卻只是靜默一片。
陸喬每天晚上臨睡前都打電話來道晚安。聽著他的聲音,嘉夕總會有短暫的晃神,這個聲音,是陸喬嗎?想要和他說些什麼,可他好像總是很累,有時候聽著電話就能睡過去。
嘉夕明白他,本科學歷的他認為自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證明他的能力,所以總甘願跟在有閱歷的前輩身後做個小卒,或是接別人不願去理會的case,並為之拼命。
步入社會至今,陸喬已經漸漸開始嶄露頭角。可他總是謙虛,認真為事務所賣命,像這次的出差,是很複雜很費時的case,大家都很猶豫,他便自告奮勇。
  走到哪裡,他都是優秀的。而這優秀,並不完全源於他聰明的頭腦,還有他不懈的努力。和他相處這麼多年,嘉夕很清楚,她看到的陸喬,是上進的聰明的刻苦的,所以他應該得到最好的。  

工作時代(二)
又是周一,嘉夕抽空在茶水間泡茶,最近她的紅茶越泡越好喝,Lisa天天懇求她多泡些。
“好香的紅茶。”有人站在茶水間門口說。
“謝謝。”嘉夕回頭,來人竟是方琰。 “方先生要來一杯嗎?”
“好呀。”方琰毫不客氣的坐下。
“任小姐果然好手藝。”方琰輕抿一口,讚歎道。
  “你認得我?”
“雜誌社新來的小菜鳥。”玩笑的話,沒有一絲諷刺的意思。嘉夕看方琰,他滿眼溫和的笑意。
“怎麼我的額頭上寫著菜鳥兩個字嗎?”嘉夕也笑。
“你完全不去討好,直接的說不認識我,和他們,”方琰指了指門外的辦公室,“和他們不一樣。一眼就知道是個新人了。”
  “聽起來真糟糕啊。”
“不不不,這是好的。對我這個'老社會'來說太新鮮了。”方琰衝嘉夕調皮的眨眨眼,嘉夕又忍不住笑起來。
最近雜誌的理財專欄非常受歡迎,所以總編覺得多加些內容。方琰便從一個月來一次變成了一周來一次。每次來都會在茶水間招呼任嘉夕,順便喝喝她泡的茶。
方琰已經28歲,閱歷自然是豐富的多。他懂的很廣,總能跟嘉夕講上半天。對於他的精彩見聞,嘉夕感興趣的很,那是她還完全不能了解和體會的世界。  
  陸喬出差了一個半月才回來。嘉夕特意去機場接他。
一眼便從出口的人群中看到陸喬高挑的身影,他似乎又消瘦了幾分,滿臉的疲倦,甚至連個表情都沒有。
陸喬不知道嘉夕會來,所以看到她微笑的站在他面前時,一時驚訝多過了喜悅。
  “多多?你今天不上班麼?”
  嘉夕只覺得一盤冷水潑下來。 “陸喬,我請假來接你,你就這反應?”
  陸喬這會兒才有了踏實的感覺。這麼久不見,他也非常想念面前這個小女人,每晚都要聽到她的聲音,不然完全沒有動力再站起來奮鬥。剛在飛機上還想著是先回家,還是先去雜誌社看她兩眼。
現在她就站在自己面前,雖然好像正有點不太開心,不過也是因為他呀。陸喬立刻感到疲倦一掃而空,換上笑臉:“我這不是怕誤會了嗎?萬一你來接別人,我不是空歡喜了?”
“我怎麼可能特意請假來接別人啊?誰能有這麼大的殊榮。”
陸喬笑意更重,滿心泛起甜蜜的漣漪。他摟過嘉夕的肩膀,“這真是我陸某人莫大的榮幸啊!走,請你吃飯。”
嘉夕這才開心起來,“不用在外面吃,我已經在家裡煲了湯了。”   
一進家門陸喬便歪倒在沙發上等吃飯。卻見嘉夕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多多,我的湯在臥室?”
“我有東西要給你。”嘉夕從枕頭套裡摸出陸喬的銀行卡遞過去,“趕快還給你啦,我每天都在擔心遭小偷,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才安全。
“擔心什麼?丟了就丟了。”陸喬真怕嘉夕跟小偷拼命。
“是你全部的家當啊!萬一丟了我們倆去喝西北風啊?”
嘉夕無意的話,在陸喬耳里分外動聽,“我們”,她當他是一家人呢。  
陸喬這次出差解決的case麻煩又費時,所以事務所放了他一星期的假休息。他便天天窩在公寓看書上網,晚飯時間開車去雜誌社接嘉夕回家,路過超市就一起去買菜做飯,偶爾也會直接在外面吃完才回去。
飯後兩人常並肩散步,多數時間是安靜的,享受這難得的相處。
“陸喬,昨天你來社里接我的時候被Lisa看見了。”
  “Lisa?帶你的那個?”
“她今天一直纏住我問你的事情,你可真受歡迎。”這句話講的有點酸。
“你才發現麼?”察覺到那一絲酸意,笑意便悄悄爬上陸喬的嘴角。
嘉夕轉過頭來,用一種“你是盲目自大”的眼光上下打量了陸喬一番,重又低下頭去。 “真看不出來。”
  “那你是怎麼回答她的?”
“我就使勁數落了一堆你的缺點。”
“哦?那就再說一次給我本人聽聽好嗎?”陸喬停下腳步,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面前這個明顯有些心虛的女人。
“就是那些啦,早晨不刷牙,吃飯不洗碗,空有外表,窮的要死……”聲音越來越小。
“多多,你說的那個人,好像不是我吧。我從來早晨都刷牙,吃飯完就洗碗,沒什麼外表,雖然窮,也比你富有一點。”
“哎呀,不和你說了。”嘉夕低著頭又向前猛走了起來。
“多多,你在吃醋嗎?為了我這麼受歡迎?”陸喬掩飾不住聲音裡的得意,尤其在看到嘉夕的背影明顯僵了一下之後,更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鬼才在吃醋!自戀!”沒底氣的厲害。  
短暫的休假之後,陸喬復又投入日益繁忙的工作中去。鑑於上個case他的出色表現,現在指名找他的客戶更多了不少。
之前還能保證一星期和嘉夕見幾次面的,現在只能在周末見上一次了。照例是陸喬過來,吃嘉夕特意為他做的“補品”。
卻帶來他的電腦,真是一刻都離不開工作。
看陸喬深深的黑眼圈和一直緊皺的眉頭,嘉夕只覺得心裡難受,好像某一塊柔軟的地方被揪了起來,促使她無法放任陸喬拼命的姿態。
  可是我能做點什麼呢?
  想了一個星期,終於想到了。  
  “任嘉夕,你在看什麼?”
“是你啊方琰,茶已經衝好放在那裡了。”嘉夕只抬了一下頭示意,就又低下去研究手裡的資料。
“從沒見過你這麼專注,到底是什麼?”方琰湊上前來,“烹飪課程?!”
驚訝的語調讓嘉夕有些微的尷尬。 “有這麼誇張嗎?”
  “你要報名這個?做什麼用?”
“我想多學學燒菜的手藝啊,發展自己多一項才能。”
“真的?”方琰上下打量了嘉夕一番,“我覺得,你是為了男人。”下了結論。
“本來挺正常一件事,怎麼被你講成這樣?”嘉夕覺得尷尬的臉都紅了,好像做小偷被抓個正著似的。
  “說吧,那男人是誰?”
“什麼男人啊,真難聽。反正不是你!”嘉夕收拾資料準備逃跑。
“是不是你辦公桌上放著照片的那個?”方琰緊追不捨。
  “關你什麼事!”
“你要是告訴我,我可以考慮介紹給你一家最好的烹飪教室,而且,免費。”
  “你沒騙我?”嘉夕停下腳步。
  “方太烹飪教室知道嗎?”
嘉夕猛點點頭,那可是她所有資料裡最貴最豪華的了,怎麼會不知道?
  “那是我母親開的。”
  立刻繳械投降。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個讓你願意為他洗衣煮飯的男人,就是從出生就和你在一起的,青梅竹馬二十三年半的,現在住在你隔壁的超級大忙人,陸喬?
方琰頭一次在周一的午飯時間還沒有離開雜誌社,兩人就在附近的餐廳邊吃邊聊。
“沒到洗衣煮飯那麼嚴重啦,我就是想能幫他補一補身體,你不知道,陸喬最近實在太辛苦了……”
“打住打住,你今天已經說過這​​句話十三次了,我很了解清楚明白確定以及肯定,陸喬真的很辛苦。”
“嘿嘿,十三次了呀,我沒注意。”嘉夕有點不自在的訕笑。
“那個陸喬,到底是做什麼行業的?竟然能這麼辛苦。”
  “他是個律師。厲害吧?”
“我是個理財專家,難道不厲害?”方琰反問。
嘉夕很認真的思考了一小會,很認真的回答:“也很厲害,不過,比陸喬差一點吧。”
  “那我和他誰比較帥?”
  “當然是陸喬。”
  “誰比較大方?”
  “陸喬呀。”
  “誰比較優秀?”
  “陸喬。”
“……”方琰忍不住伸手撐住頭。
“你的意思是說,我沒有一點比得過他?”
“也不是。你比他年紀大。”   
“你真的很愛陸喬。”又下個了結論。
“愛?!”嘉夕輕聲低呼,愛是個多嚴重的字眼啊。
“是的,而且很愛。無時無刻不想著他。”方琰心想,這個陸喬真有這麼完美?真想見一見。
“你說的方太烹飪教室,是真的?”嘉夕趕快問道,生怕他反悔。
方琰從錢包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嘉夕,“你明天下班直接過去,拿這個名片給接待員,她會帶你去辦手續的。”
那是方琰的私人名片,詳細的寫著他的手機,mail,座機,住址。
  不過嘉夕完全沒有留意。  
方太烹飪教室之所以出名,不僅僅因為它高昂的學費和豪華的廚房設施,還因為它上的都是兩三個學員的小課,教的課程是按照菜式分類的。
如果你想學煲湯,會有最專業的煲湯師傅來教;如果你想學川菜,也會有最地道的四川大廚傳授。
每一種類的菜都請到最好的老師,技藝精湛,細緻入微。確實培養了不少廚師,名氣也越做越大。現在已經不隨便招收學生,基本上都要通過介紹。
嘉夕在打算去學廚藝的當下,便在網上看到了方太的介紹。真是名氣很高的烹飪教室,可是無奈於它的高標準和高學費,所以想都沒想過。
現在有免費的機會,真是天大的運氣啊。  
所以第二天陸喬特意約她吃晚飯她都推說加班沒空,一下班就猛沖向方太教室所在的大廈。
摁下電梯21樓的按鈕,嘉夕才開始擔心,方琰會不會是騙她的。萬一他只是開個玩笑,他並不是方太的兒子怎麼辦?別人會不會當她神經病啊?
“你好,歡迎光臨。”正想著,21樓已經到了。一開電梯門,總台服務小姐便甜美的開口。 “小姐有預約嗎?”
  嘉夕愣了愣。 “我沒有預約。”
“那不好意思,我們這邊現在不招收自行報名的學員,請小姐另尋佳處。”說著便微鞠躬送客。
“嗯,這個……”嘉夕有些心虛的遞上方琰的名片,總要試一試。
“是任小姐嗎?”一看到名片服務小姐便立即換了表情,“方先生已經跟我們打過招呼了。請問任小姐想參加什麼課程?”
“我能先看看都有哪些課程嗎?”
“當然可以。任小姐這邊請。”說著將嘉夕領至一間標著“VIP室”的空調房內,遞上厚厚的課程表,“任小姐請隨便看,決定好再叫我就可以了。”
走前還倒了一杯水,輕輕放在嘉夕面前的茶几上。
嘉夕感慨的看著她出去,方琰真的沒騙她。
  不過,這個方琰還真是夠大牌。



這輩子就你一個 作者:adan 分類: 青梅竹馬

大學時代(九)
兩人在常去的宵夜店坐下,嘉夕才想起來問:“胖子,來找我幹嗎?”
何建程頓了頓,很認真的開口:“我是來跟你道歉的。”
  “道歉?為什麼?”
“前一段時間我腦袋有點問題,纏著你不放,我一直覺得很不好意思。”不太適應講這些正經的話,何建程局促的擾了擾頭。 “你,還怪我嗎?”
小心翼翼的問話,真誠的語氣立刻打動嘉夕。
“我當然生氣啦!你真是煩死我了。”嘉夕轉了轉眼珠,又說:“不過,如果有人願意請我吃宵夜呢,我可以考慮原諒他一點點。”
“願意願意,當然願意啦。任大小姐想吃什麼,儘管開口!”何建程鬆了一口氣,對於他來說,嘉夕是他這輩子最好的朋友,相識二十來年,這情誼他可捨不得丟棄。
所以他一想通君子有成人之美,就立刻想來找嘉夕道歉。
不過因為一些其他事情耽誤了,拖到今天才來。 “我說嘉夕,才一段時間沒見,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別提了!還不是因為沒有個別人主動來請我吃宵夜啊?我這是餓的。”嘉夕也很看重這個朋友,終於能再坐在一起吃飯,她心情大好。
  “原來我這麼重要啊?”
  “那是,特別重要!”
“呵呵,好了不開玩笑。你是不是學習太累了?”何建程瞄了一眼她體積龐大的書包,剛才他幫她背到店裡來,這一小段路他都感到很累。
“能不累嗎?天天自習的。”嘉夕猛嘆一口氣。
“要不要這麼拼命啊。你家陸喬就沒管管你?”
“他不是我家的!”嘉夕瞪了何建程兩眼,“就是他逼迫我啊!”
“逼迫你猛學習?他腦袋壞掉了?怎麼可能不知道你最討厭唸書。”
“還不是為了考研。”嘉夕現在提到這兩個字都有氣無力的。
“你要考研?……”突然何建程的電話響起來,竟然是悠揚的鋼琴曲。 “等等我接個電話。”
他起身踱到店門口,嘉夕只聽見開頭的幾句:
  “餵,我在外面吃東西。”
“之​​前不是叫過你?是你自己懶得出來。”
  “好啦,等下給你帶一點。”
  ……
語氣竟是溫柔的出奇,超大聲的話筒,隱約傳出女孩子的聲音。  
“說!是誰是誰?”何建程一坐下,嘉夕就抓起筷子指著他,“坦白從寬!”
“嘿嘿,什麼是誰啊,沒誰沒誰……”何建程有點尷尬的推開嘉夕的筷子。
“不說?那算了。”嘉夕放下筷子,伸手去拿桌上的紙巾。忽然一轉方向,撈過何建程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手機。
熟練的調出通話記錄,竟整頁整頁都是一個名字:小小。
  小小?誰啊這是?
何建程一把奪回手機,有點臉紅的說:“都說了沒誰了……”
  “林筱?”嘉夕突然反應過來。
“你怎麼知道?!”這下表情更不自然了。
“都已經叫小小了啊?那想必你們已經發展到了超友誼的關係吧?”嘉夕摸摸下巴,學著電影台詞。
  “就,就那樣了啊~”
  “什麼時候啊?都不告訴我。”
“哎呀不要說這些了。吃東西吃東西!”   
沒兩天嘉夕又在學校食堂遇見親熱的牽著手的何建程和林筱,兩人都一臉的幸福樣兒,眼裡除了彼此看不見別人。
嘉夕很替他們高興,看得出來,兩個人都是對待感情真誠專一的人,一定會幸福的。
  那麼我呢?嘉夕看看身旁巨大的書包,嘆口氣想,還是去自習吧。  
嘉夕報了全套的考研班,課程排的挺滿,整個暑假她都得留在學校,不能回家。不是不沮喪的,尤其是眼看著互相陪伴的室友一個個提著行李離去,最後只剩她一個人。
不大的宿舍,此刻竟顯得如此空曠。
她給陸喬打電話,想他有空來看她。
陸喬為難的解釋,導師幫他安排了很好的實習機會,他已經去報過道了,不能隨便請假。恐怕,去不了了。
  嘉夕能說什麼呢?陸喬忙的是正事。
忙著談戀愛也沒回家的何建程和林筱,偶爾會來慰問刻苦奮鬥的嘉夕,這個時候嘉夕才能得到短暫的放鬆和快樂。學習是個苦差事,對嘉夕來說更是不輕鬆,不同學校的專業課學的也不一樣,除了上課,學英語,複習政治,她還得從頭看厚厚的一摞專業課本。
進度越來越慢,計劃書早就扔不見了。陸喬打電話來嘉夕都含含糊糊的帶過,看著冷清的校園和自己孤獨的影子,好幾次她都想哭。
“嘉夕,學的這麼辛苦就別考研了唄。”林筱看她越來越憔悴的臉色,忍不住開口。
  放棄考研?嘉夕從來沒想過。當初衝動的答應陸喬,就只想著怎樣完成這個承諾,卻沒有過放棄的念頭。
如果放棄的話,她就可以回家看爸爸媽媽,就可以輕鬆的和朋友們吃喝玩樂,就可以不用這樣起早貪黑的讀書,就可以過她喜歡的懶散日子……
  聽起來,真不錯。
  可是,陸喬怎麼辦?  
大四一開學,就陸續有公司來學校開招聘宣講會。
任嘉夕的室友一個保研,兩個放棄考研找工作,只剩她一個,每天還來回於自習室和宿舍,沒有一點動力。
有一場宣講是上海的某間雜誌社來,嘉夕在室友那裡看了介紹有點感興趣,就也學她們的樣兒做了簡歷趕去現場。
不是很大的雜誌社,可是他們的工作方式,工作環境還有招聘的職位,都讓嘉夕心動的不得了。投了簡歷給助理文字編輯職位的她,突然覺得有點對不起陸喬。不過一定不會被錄取的,她安慰自己道。
誰知道就在當天晚上自習的時候,接到了面試的通知。
我只是去看看面試是什麼流程,反正以後也要找工作的。她又對自己說。
年輕的面試官看過她的簡歷和文章,問了一些基本的問題,輕鬆的氣氛,相仿的年齡,嘉夕很是放得開。開朗的個性,雙學位的簡歷,中上排名的成績,獨到見解的文章,加上清爽秀氣的討好模樣,也令面試官對她印像不錯。
  於是沒多久又接到筆試的通知。
我也只是去看看筆試是什麼樣兒的,就是去看看。依然瞞著陸喬。
筆試考一些常識題,性格測試,還有英語能力,這些對一直準備考研英語的嘉夕來說,也不難。
  竟然就進了終面。  
嘉夕盯著電話愣了2分鐘,再輕輕的問室友:“他是叫我去終面嗎?”
“就是你啊!看來你希望很大啊!一定要穿正式一點。”室友們立刻奔出門去幫她借正裝和高跟鞋。
  這下可好了,怎麼跟陸喬說啊?我,我也就是去看看終面是什麼樣兒……自己都覺得心虛。可是,這份工作我也很喜歡,要不就去看看待遇吧,說不定待遇不好呢?對,就是看看。
看到雜誌社開出的條件,嘉夕只覺得頭暈。我真是個走到哪裡都幸運的人啊!
這時候已經完全把陸喬拋在腦後,抓起筆就在協議書上簽下大名:任嘉夕。  
人生第一次穿高跟鞋,自然不習慣,走起路來也磕磕絆絆的。直到下樓梯的時候扭了一下腳,疼痛才把仍然沉浸在簽約儀式裡的任嘉夕,拉回現實。
她看著有點腫起來的腳,癟起嘴悶悶的想:“陸喬……這下我完了……”   
任嘉夕打電話回家,支支吾吾的問爸媽對她的將來有什麼想法。任媽問是不是考研太辛苦了?那就別考了,又不是沒別的出路。任爸說只要你覺得好就好,大不了回家來,爸爸養著你。
  世上只有爸媽好啊!
比起家裡,陸喬就難解決的多了。他每次打電話來都是鼓勵嘉夕好好學習,嘉夕一直找不到機會開口,連個暗示的鋪墊都說不出來。可是又怕,拖得越久,陸喬對她抱的希望就越大。煩的她甚至不想接陸喬的電話。
對方還以為她多認真學習呢,感動的一直寄慰問品過來,多數是零食和參考書。
  一拖就拖到11月底。
這次陸喬寄了J大新聞系歷年考研試卷來,上面滿滿的筆記,全是他拜託研究生學姐找人幫忙寫的。
  嘉夕拿在手裡,厚厚的一疊。這可怎麼辦?
“多多,收到試捲了嗎?要好好看,對你考研很有幫助的。”陸喬的電話。
“收到了。陸喬我……”嘉夕真的無言以對。
“太感動了?別謝我,好好複習就行。我得掛電話了,教秘叫我過去選導師。”
  “陸喬我有事,有事跟你說。”
“那晚上吧,晚上我再打給你。”說著就掛了電話,看來真的很著急。
嘉夕盯著桌子上高高的兩摞書,全是陸喬寄來的。
室友晃過來拍拍她的肩膀:“早點坦白吧,別拖到最後,卻由別人告訴他,那可能連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面對陸喬怎麼會這麼難呢?嘉夕問自己,他是自己最親近的人哪。  
任嘉夕不明白,越是親近的關係,越是難以拒絕。一直考慮著對方的感受,畏首畏尾的,就是不想傷了彼此,傷了感情。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段可能看起來有點無趣,沒什麼“爆點”~~
我也覺得很不好寫,考研人壓力巨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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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女主放棄考研這個橋段,已經被諸位猜中啦
沒錯~就是放棄了~~大家都猜中了是有點無趣,不過我也懶得改了
我本意就是要讓她放棄的,這樣隨性的人,怎麼能去考研呢?要是讓她都考上了,其他拼命學習的人估計要跟我提意見了……
大學時代(十)
“多多,你要跟我說什麼事?”陸喬一忙完就打電話來。
“陸喬,你已經辦完保研的事了?”嘉夕有點心虛。
“恩,今天下午最後送了點材料過去,算是正式辦好了。”
  “導師,也選了?”
“就是之前幫我推薦實習單位的老師,一直很看重我。”
  “那,那恭喜你……”
“對了,我還請他幫忙找個新聞的老師,這樣你面試的時候能有些優勢。你要跟我說什麼?”
“我,我想跟你說,我,我不想考研了……”
“……怎麼了?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不是。也是,有點大。”
“別現在放棄呀,你都努力了這麼久,就剩不到兩個月了。”
“可是,我覺得很辛苦,身邊都沒有人考研了。我……”
“我知道一個人學習有點孤單,所以我都有打電話慰問你不是?要加油啊。”
“可是陸喬,我其實,其實已經放棄了。”
“已經放棄了?!……那你有多久沒去學習了?”陸喬有種不好的預感。
“有好久好久了。”嘉夕聲音越來越小。
“沒關係,現在再開始努力,以前的基礎還在,還來得及。”陸喬對嘉夕說的話,其實是在安慰自己。
  “可是,可是陸喬……”
“你還有什麼事瞞著我?”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我,我已經找到工作了……”
  “……”
“就業協議我都簽好了。”嘉夕又弱弱的補了一句。
  “……”
“陸喬?陸喬?你還在不在?”沉默的時間,久到嘉夕心都慌起來。
“你再說一次,你瞞了我什麼?”陸喬再開口,聲音低沉的嚇人。
“我,我不考研了,還簽了工作……”
  話都沒說完,陸喬就掛了電話。  
  整個晚上,任嘉夕都睡不著。
沒錯,這是她自己的人生,她是最有權決定的,就連她的父母都是抱持著支持的想法。陸喬,陸喬他憑什麼這么生氣?
可是,這樣的想法依然讓嘉夕心虛的不得了,好像做了一件特別對不起陸喬的事情,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充滿了懊惱和歉疚。如果,如果我早點跟陸喬說,在我還沒有找工作以前就說,陸喬一定能體諒我的。
嘉夕突然明白了高考報誌願的時候,為什麼陸喬對於她的決定這樣生氣和失望。是的是的,她應該先和他商量的。他這麼聰明,一定能告訴她怎樣做才正確。
  可現在,哦!我把一切都搞砸了,什麼都沒跟他商量,最後才通知他。難怪他生氣。
  難道,他又要不理我了?嘉夕想到大一大二時候陸喬的消失和冷漠,心都揪在了一起。剛建立的親密關係,又要毀了?  
頂著對熊貓眼的任嘉夕,一整個早晨都不在狀態。上課不知道老師在講什麼,下課不知道同學在講什麼,連中午吃飯,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什麼。
滿腦袋全是陸喬,好想見到他,好想跟他當面解釋……
  對!當面見到他,一定能挽回。嘉夕放下吃了一半的飯,起身就往宿舍衝。
她記得上次陸喬來,帶了一家航空公司的名片,經常有打摺機票。不知道最近一班飛機,是什麼時候的。
最好是這兩天的,不,最好就今天,現在,立刻,馬上!  
今天陰天,有些風。冬天逐漸靠近,大家都穿起了風衣。
任嘉夕的書包和大衣,都落在了食堂。不過她完全沒發現,滿心滿意只想回到宿舍,去找回她的陸喬。
衝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她噶然停下腳步。
明明是個陰天,卻一瞬間覺得陽光普照,刺得她睜不開眼。  
不遠處站著風塵僕僕的陸喬,第三次站在同一個地方,等著同一個人。  
“就業協議拿給我看看。”陸喬不等嘉夕開口就先提出要求。
“哦,好。”雖說急切的想見到陸喬,可真的見到面,嘉夕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急急的跑回宿舍拿了協議書下來。
陸喬一直皺著眉,仔仔細細的看協議,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放過。
良久,他合了那張紙,遞還給嘉夕。
“公司和待遇都不錯,值得簽。”陸喬淡淡的開口。
“是嗎?我也覺得還行。”嘉夕緊張的看著陸喬的臉,摸不透這平靜的背後,到底有沒有生氣。
“……”陸喬不說話,嘉夕也不敢開口。  
“咕……”忽然嘉夕的肚皮不合時宜的叫了起來。陸喬略微驚訝的看著她,忍不住就泛起了笑意。
“嘿嘿。”嘉夕訕笑著,“午飯只吃了兩口,現在有點餓了。”
“去吃飯吧。”陸喬轉身就走,嘉夕趕緊跟上。她已經明顯的感覺到,氣氛沒那麼僵硬,突然有些感謝自己那愛亂叫的肚子。
“陸喬,陸喬你還生氣嗎?”嘉夕跟在陸喬身後,急切的問。因為氣氛的緩和,她才敢開口。
  “……”
“對不起,我放棄考研沒早跟你說,害你還幫我做了那麼多事。對不起。”
“我不在乎為你做了多少事,我在意的是,你為什麼不先跟我商量?”譴責的話,陸喬卻說不出責怪的語氣。
“我一時沒想到怎麼跟你開口,結果就越拖越不敢說。”
  “……”
“你知道我的啊,我做事情總是考慮的不全面。”嘉夕扯住陸喬的衣袖,“其實瞞著你的這些天,我過的也不好,一點都不開心呀。所以不要再生我氣了,好不好?”
見陸喬依然背對她沒有動靜,嘉夕輕晃陸喬的胳膊,像小時候一樣的撒嬌:“不要生氣了好不好?好不好?”
“唉。”陸喬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回身無奈的揉揉嘉夕的頭髮,“算啦,你開心就好。”   
陸喬前一晚掛了嘉夕電話後想了很多,他知道她是最不喜歡學習,他也很清楚自己那時懇切的語氣,嘉夕一定會心軟答應他考研。
這次的要求是有點自私,可他的出發點,是想和她能呆在一起。他很怕嘉夕放棄,很怕她不想努力和他在一起。所以他不斷的督促,不斷的鼓勵。
而嘉夕的放棄,確實給了他不小的打擊。難倒他們還是不能在一起?
他問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的太多?
想來想去,都安不下心來,乾脆訂了第二天一大早的飛機,親自過來面談。  
一看見任嘉夕,他就完全心軟了。
他很久沒見到她了,面前這個瘦弱的女生,還是他心裡那個一直健康活撥的女生嗎?如果這真是考研的代價,他倒寧願她能保持原來的樣子。
再看她的協議,確實是個不錯的機會。任嘉夕雖然從不規劃自己的未來,可她總是幸運。
他是替她開心的,同時,自己的心裡也有了打算,一個關於將來的打算。
儘管這個想法,實施起來有點困難,違背了自己一貫的原則,還要說服很多人,做很多工作,甚至要動用到金錢。可他願意,只一瞬間就決定去做。
這樣複雜的過程,就先不要告訴多多了。  
兩個人坐在飯店,一邊吃飯一邊聊天。多數時間是嘉夕在抱怨考研的苦,看來她真的壓抑了很久。陸喬只是笑著看她,靜靜的聽。
就讓一切都保持這樣吧,陸喬心裡想,我不再要求這麼多了。
  你能在我身邊,這就夠了。  
陸喬是翹了一天的課來的,不能呆太久。兩人吃完飯就去買機票,所幸有一班晚上的飛機還有票。
  嘉夕陪他坐在機場候機。看著人來人往的大廳,嘉夕很有些感觸。
“陸喬,你看這些人。”她指了指推著行李車的人群,“他們中有的人或許一直做著空中飛人,這樣一個人來來回回,不會孤單嗎?”
“多多,人生有很多事是我們控制不了的。”陸喬握了握嘉夕的手,“很無奈,我們只能去適應和妥協。”
“所以,大部分人的夢想都實現不了是嗎?”嘉夕認真的問。
“你有夢想嗎?”陸喬轉過身來看嘉夕。
“有啊,做個每天只是吃吃睡睡的簡單人!”嘉夕露出大大的微笑。
“是嗎?”陸喬也笑,“一定能實現的。我幫你。”   
寒假回家,嘉夕才從爸媽那裡得知,陸喬放棄了保研,並且也找了工作,在上海。
嘉夕去問陸喬,陸喬只淡淡的說:“讀書沒意思。”
  沒意思?這個理由可真爛。嘉夕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一個人在外地工作。可是放棄保研這麼好的機會,代價會不會太大了?
“陸喬,我能照顧好自己。你應該繼續唸書啊,你不是都選好導師了?”
“別想這麼多,只是剛好有這麼個工作的機會,我覺得不錯而已。”看到嘉夕依然狐疑的表情,他又補了一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也對,陸喬任何時候都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嘉夕想,或許這個工作的機會真的不錯。唸書嘛,以後再念也一樣。
  “放棄保研,很麻煩吧?”
“還好,不說這些了,去吃飯吧。”說著陸喬就推嘉夕去餐廳。
嘉夕心裡清楚的很,放棄相當於違約,過程很複雜。當初她簽約的時候,輔導員曾跟她談過。陸喬說還好,那一定不怎麼好。
不過他不想讓自己知道,那就算了吧。  
想到兩人將來會在一個城市工作,像是有了依靠似的,嘉夕心情好的不得了。
陸喬自然也開心,終於可以結束這種想見不能見的生活。雖然過程有點不順利。他心裡自然是對老師和父母有愧疚的,一向看重他的導師幾次三番的挽留他,最後實在沒辦法,就幫他推薦了一家相熟的律師事務所。
面試過後對方也很滿意,待遇自然不錯,尤其又在上海。
有研究生學姐學長也來勸他,他告訴他們,我的志向沒多遠大,我只想過好每一天。  
大四下學期開學,已經完全沒有上課。先是去畢業實習一個月,嘉夕分到離學校不遠的報社,每天認認真真的去報導,跟著前輩學習,生活緊張而充實,讓她越來越肯定自己的選擇。
之後就是畢業論文,老師沒有刁難她,題目不難,她的進度也不算慢。
五月開始,即將畢業的同學們開始瘋狂的聚會,喝酒,聊天,每天趕場似的吃飯,也很忙碌。
畢業是傷感的,嘉夕和室友們每天都在這個城市​​裡轉悠,帶著相機拍下每個去過的角落,充滿回憶。四個女生還買了酒,自己在宿舍里幹杯。
時間永遠不會停下來,答辯完很快,他們就正式畢業了。
學校貼出了通知:畢業生必須在6月30日之前搬離宿舍。看的一宿舍的女生立刻就紅了眼眶。這個住了四年的房間,雖然不大不豪華,卻像個家。
收拾好了東西再看去,就只是一間空空的房間。她們真的來過嗎?
嘉夕是宿舍第一個離開的人,她要去的單位希望她能早點過去報導幫忙。走的時候大家去車站送她,何建程和林筱也來了。他們倆在何爸爸的關係安排下,留在了這個城市的一家設計院。感情穩定的不得了。
要開車了,一宿舍的四個大女生就在馬路上哭成一團。四年的朝夕相處,感情又豈是三言兩語能說的清?
可總不能永不說再見吧,嘉夕只好一狠心,轉頭就上了車。坐在最後面的位置,咬著牙不去看車下還在哭的她們。
  心裡默默的想,總會再見的!  
  至此,學生時代結束。



這輩子就你一個 作者:adan 分類: 青梅竹馬

大學時代(七)
“多多,一起吃飯去吧。”何建程等在教室門口,一見到嘉夕出來便迎上去。
“不要叫我多多!”嘉夕忍不住想翻白眼,自從上次在他宿舍表明心跡,何建程就天天來等嘉夕,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胖子你自己不上課嗎?”何建程上課等,下課等,自習等,連嘉夕去家教他都等在人家家樓下。
天天都要看到何建程的臉,嘉夕從一開始的不耐煩,發展到氣憤,現在已經無可奈何了,連嘉夕的室友都佩服起何建程的毅力,和死心眼兒。
不是沒有勸他的,有時候氣急了還會講兩句重話。可偏偏何建程永遠一張笑臉,嘉夕說什麼他都完全沒聽到似的,第二天照常。
嘉夕問陸喬意見,陸喬只扔下句“自己解決”就掛了電話,語氣是由衷的差。  
一直拖到期末考試,實在不想面對何建程,嘉夕就天天躲在宿舍看書。他也完全不介意,每天吃飯的點依然來等嘉夕。她不禁有些擔心他的學業,想找林筱商量,卻找不到她。
期末考試在一月中進行,恰好趕上嘉夕的生日。一連兩三天都沒有看見胖子來樓下等,她隱約聽說他在準備她的生日,頭痛萬分,本來是開心收禮物的一天,卻讓她盼望永遠不要來最好。  
生日前一天下午,嘉夕剛考完最後一科,關了手機在宿舍補眠。屋裡的喇叭突然想起,樓管阿姨的聲音:“任嘉夕,任嘉夕在嗎?有人找。”
嘉夕第一反應就是何建程,懊惱的低吼一聲,繼續賴在床上裝宿舍沒人。 2分鐘以後她認命的坐起身來,實在做不到放著他不管啊。
於是睡衣外套了件羽絨服,拖著巨大的天藍色機器貓棉拖鞋出了門。一路上她都在想,到底該怎麼樣做才能讓胖子清醒過來?
樓門口卻沒有胖子的身影,嘉夕又往外走了兩步,確定是真的沒有。 “好冷啊!胖子搞什麼鬼?”一月的寒風吹的嘉夕直打哆嗦。
“怎麼穿這麼少?”語氣不善,聲音低沉,從背後傳來,嘉夕一听就知道,這分明是陸喬。
她不可置信的轉過身,真的是陸喬,斜靠在宿舍樓側面的牆壁,穿灰色毛呢長大衣,背著簡單的行李,卻不搭調的帶了頂夏天的太陽帽。
“陸喬你怎麼會來?”嘉夕開心的大叫,直覺的撲過去輕擁陸喬,這真是半年來最開心的事。
陸喬也笑,回擁撲上來的她——剛才一看見她的出現,就已經想這麼做。
  “來接你回家。”
陸喬視線打量著眼前人,亂糟糟的頭髮,不施粉黛的臉孔,還有羽絨服裡的睡衣……眼神突然深邃起來,不自然的開口:“你,穿我的,睡衣?!”
嘉夕以為他指控自己偷拿他的衣服,嘿嘿的訕笑後也說:“那你還不是戴我的帽子?”   
任嘉夕已經考完最後一科,不過因為系裡還要開個會,還得在學校再留幾天。陸喬就在學校招待所訂了個豪華的房間。嘉夕本來想安排他睡在男生同學宿舍,可他大少爺明確表示:絕不和不熟的人共住。
陸喬放了行李,簡單梳洗後,提出請嘉夕去吃大餐。
“你來看我,應該我請你吧。”嘉夕準備拿出這整個學期攢的錢。
陸喬直接拿過嘉夕的錢包,裝進背來的行李袋,扔在房間。
  “沒收。”   
討論了一路,最終決定逛街吃小吃。花生湯,叉燒,春捲,關東煮,魷魚包,魚丸湯,鴨肉粥……兩人一路沒停過,竟然連到底吃了多少樣都記不清了,只清楚的知道,肚子實在撐的受不了。
陸喬看著攤在路邊一動不動的嘉夕,忍不住笑出了聲。 “多多,有點誇張吧?”
嘉夕費力的瞪著陸喬,怎麼同吃這麼多,陸喬一點兒不難受?
  “陸喬,你是大胃王嗎?!”
“這一年來真的吃比較多。”陸喬很認真的思考。
“荷爾蒙大爆發?那你怎麼沒長胖?”
“我吃的營養用來補腦和長個兒了,不像某些人……”陸喬余光掃了掃嘉夕快要三層肉的肚皮。
“餵!這樣才比較可愛!你不知道劉德華說過什麼嗎?有肉的女生比較好抱。”嘉夕驕傲的說。
“哦?是~~~嗎~~~?”陸喬故意拖長了每個音,“那我可得試試。”順勢張開雙手。
“不要鬧啦,快拉我起來。我肚子太撐了。”嘉夕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只好迅速別開眼換個話題。
陸喬只是笑,彷彿這個玩笑,真的只是個玩笑。
嘉夕一路上都在想,萬一剛才他真的抱過來……立刻強烈的鄙視自己,難倒春天提前來了?  
逛到快熄燈的時間才回學校,嘉夕累的快掛了,只想回宿舍洗澡睡覺。陸喬卻在招待所門口拖住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苦惱樣。
“陸大少!你到底要說什麼?我真的好累。”嘉夕打了一個大哈欠。
“多多……你能不能,能不能……留下陪我?”話一出口,陸喬就覺得彆扭的不行。一旁的嘉夕更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劇烈的咳嗽停不下來。
“陸、陸喬,你居然!”嘉夕咳到滿臉通紅,直指陸喬激動萬分。陸喬實在擔心她想歪了,罵他是個色狼。
  “你居然會害怕?!”   
陸喬只覺得之前深思熟慮的措辭都是多餘,白擔心了。可他還不想戳破,就讓她先這樣以為著吧,總比覺得他是色狼好。
兩人之前在北京“同居”過半個多月,所以這次的陪住讓嘉夕自然萬分,進了門就立刻洗澡,又換上陸喬的睡衣,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就想睡覺。
硬是被陸喬拖起來吹頭髮,卻困的一動不動兩眼緊閉裝死。陸喬擔心她感冒,不得已充當了她的御用美髮師。嘉夕的頭髮現在的確很長,不再像小時候只留短髮,每根頭髮都又黑又軟,摸在手里手感奇佳。
陸喬漸漸開始明了,小說里為什麼總是要描寫女人的頭髮,真的很有,女人味。  
“多多,別睡了,說說話吧。”陸喬使勁搖晃嘉夕。
“恩?好啊,說什麼?”嘉夕覺得今晚的陸喬很反常,他一向惜字如金。
“說說你對將來的打算吧。”陸喬其實也想不出說什麼,可他不能讓嘉夕在12點以前睡著。
“將來?太遙遠了,我只想現在每天都過的快樂就夠了。”
“不求上進。不過很符合你。”陸喬只有和嘉夕在一起,笑的才比較多。
“罵我?那你說你的呀。”嘉夕終於有點振作。
“我?沒什麼特別,也就比你好一點。”
“那你有多上進?難不成要做主席?”
“呵呵,那也太誇張,我只想做我喜歡的。事業上的成就,每個人的標準不一樣。”
  “那你的標準是什麼?”
  “那太深奧了,你聽不懂的。”
“餵!你……”嘉夕坐起身來想反駁。
“時間正好。多多,生日快樂!”陸喬突然打斷她,從口袋裡摸出個小錦盒,遞到她面前。
  “打開看看。”
是一條掛著碎小鈴鐺的銀質腳鍊。
“真好看。”嘉夕看的目不轉睛。
陸喬親手幫她帶在腳踝,夏天被曬成麥色的小腿皮膚,已經漸漸回白。配上銀色腳鍊,說不出的契合。
“喜歡嗎?”在這個溫馨的時刻,陸喬的臉竟空前的嚴肅。
嘉夕想起他特別飛來的用心,深深的,深深的點頭。
“那就好。”陸喬這才鬆了一大口氣,“真怕你不喜歡。我挑了好久,不知道你們女孩子都中意那種樣式。”
“多多,我是第一個祝福你的人哪。”一向穩重的陸喬,竟露出孩子氣的笑容。  
嘉夕這才明白陸喬剛才留下她的原因,更是感動的說不出話,只能愣愣的盯住陸喬。
“多多?”陸喬這才發現嘉夕已經紅了眼眶。
“陸,陸喬,你對我真好。”一眨眼,眼淚就撲簌簌的掉下來。她看著腳踝上的鍊子,因為她身體的晃動而發出悅耳的鈴鐺響。  
突然一片陰影籠罩她,剛抬起臉,就看見陸喬陡然放大的俊顏。
然後就發現,他的嘴唇,竟緊緊貼著她的唇。
她只覺得腦袋裡轟的一聲,似是大爆炸般震撼。來不及作出反應,只是睜大了眼,瞪著同樣睜著眼,卻滿是笑意的陸喬。
等她想到應該要推開陸喬時,對方卻自動撤離,一臉滿足的對著已經石化了的某人說:“不用這麼感動,我已經拿到謝禮了。”
說完進了浴室,心情大好的他,竟然破天荒的邊沐浴邊哼起歌來——真的做了一件他喜歡做並且早就想做的事。
後知後覺的嘉夕聽到浴室傳來的奇特歌聲,才慢慢緩過神來:
  他們!他們剛才!剛才接吻了!   
頂著黑眼圈的嘉夕和神清氣爽的陸喬,真是鮮明的對比啊,第二天早晨回宿舍的路上嘉夕偷偷的打量陸喬,心裡想著。
“怎麼一直看我?終於發現我帥了?”陸喬真是心情好,竟然開起自戀的玩笑來。
  “哪,哪有!”
被抓包的嘉夕悶悶的想,陸喬到底在想什麼啊?為什麼要吻她?又想起高中畢業時候在KTV的親吻,難倒陸喬是親親狂人心理變態?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陸喬可是全世界最優秀的人。嘉夕肯定的點點頭。
  那,難倒是自己想太多?可是,接吻好像是很嚴重的事。哦,天哪!她一夜無眠,腦袋裡真是一團亂,還有點隱隱的頭痛。
陸喬看著嘉夕自顧自的煩惱,心裡暗付昨天的舉動真是太對了,不然這小姑娘一點不把自己當男生,不,男人。於是嘴角溢出得意的笑容,溫柔的注視著身邊這隻小鴕鳥,引起不少回頭率都不自知。  
站在宿舍樓下的嘉夕,只覺得頭更痛了。
樓門口坐著明顯等了一整晚的何建程,腳邊放著大大小小幾十個不同樣式的蠟燭,一旁停著的自行車後座,綁著一大把氣球,還有個已經融化了的冰淇淋蛋糕。隱約能看見上邊奶油寫的字,多多,生日快樂。
“多多,你去哪裡了?”何建程終於開口問嘉夕話,眼睛卻死死的盯住她身邊的陸喬。
“胖子你等了多久?”嘉夕看他疲憊的樣兒,有點心痛。
“已經等了這麼多年,不在乎多等一個晚上。”語氣強硬。
  “胖子……”
“我來和他說。”陸喬攔住想上前扶起何建程的嘉夕,“你先回宿舍。”
  “可是……”
“聽話,先回去。交給我。”陸喬摸摸她的頭髮,微笑著輕推了她一下。
“那,那好,等等打電話給我。”      

大學時代(八)
任嘉夕不知道陸喬跟胖子說了什麼,之後胖子真的沒再找過她。連個電話都沒有。
那天她回到宿舍沒多久,陸喬就打來電話叫她去吃飯了。她問陸喬細節,他不肯說,只說男人對話女人不要多問,氣死她了。
第二天嘉夕開完系裡的會,就和陸喬一起回了家。之前胖子一直嚷嚷著幫她買火車票,所以她至今沒有拿到票。幸好陸喬來之前就訂好了兩人的機票,嘉夕也就省了火車票錢。
過年的時候嘉夕照例打電話到何建程家拜年,這才知道,他寒假根本沒有回家。不免有些擔心,這樣愛熱鬧的人,怎麼能忍受孤零零的呆在冷清的學校過年?可是打電話發短信去,都沒有回音。
和陸喬說起這件事,他只是淡淡的說:“這麼大的人了,死不了。”   
當嘉夕一個人坐火車去學校報導時,突然覺得孤獨。她知道胖子這次真的被她傷了心,可她就不難過嗎?這麼多年的好朋友,互相了解熟悉,那麼多共同的快樂回憶,叫她怎麼割捨的下?
想到胖子永遠不變的笑臉,可能再也看不到了,嘉夕就忍不住落下淚來。
一到校就去何建程宿舍找他,推開門,嘉夕看到的,是仍然蒙頭大睡的胖子,和桌邊坐著的林筱。她的樣子看起來,比他還憔悴。
林筱抬頭看嘉夕,示意她不要出聲,然後起了身出門。嘉夕就跟在她身後,一路走到樓下草坪。
“林筱,胖子他好嗎?”嘉夕見林筱一直沉默,忍不住開口。
“不好。”林筱沉痛的搖了搖頭。 “可是,也不會再壞了。”

“我……”嘉夕說著又要哽咽起來。
“我知道你也不好受,任嘉夕,何跟我說過很多你們以前的事,我知道你真心當他是好朋友。”
“這一次,我想你做的對。他似乎,不再對你抱著希望。”林筱深深的看著嘉夕,眼裡濃濃的悲傷。 “自從你生日那天他沉默的回來以後,就再也沒有提起過你。一整個寒假了。”
  “你寒假也陪著他?”
“我家就在這個城市​​。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呆著,所以每天過來看他。寒假裡這整棟樓,就剩他一個人。”
嘉夕抬頭看看這有著將近50間宿舍的大樓,想像不出一個人住著的淒涼。
“究竟你生日的那天,你和他說了什麼?”林筱頓了頓,終於問出。
“……其實我也不清楚,也不敢問胖子。他,他真的沒提過?”
林筱搖搖頭,“他只說,他醒了,不再做夢了。就再沒說過任何話。”
“他一直這樣作息時間顛倒?”嘉夕看看這陽光明媚的下午,想到何建程又在睡。
“他除了吃飯,似乎都沒怎麼醒過。晚上我是不知道,白天他都基本上一直睡,醒了也不怎麼說話,也不出門。不知道他還要頹廢到什麼時候。”
“你會一直陪著他嗎?”嘉夕頓了很久,輕聲問。
林筱像是沒聽見她的問話,只出神的盯著剛經歷寒冬的,略微枯黃的草地。最後很輕很輕,幾乎看不見的點了點頭。  
確信林筱會一直陪伴在何建程左右,嘉夕就放了心。畢竟她只能做到這一步,之後就完全不能由她控制。
大三下學期一開學,同學間討論最多的話題,不再是電視劇和八卦新聞,而是嚴肅的將來。嘉夕也和諸多茫然的人一樣,在考研和找工作之間猶豫不決。考研似乎是現在社會必須的一條路,可是她本人又不怎麼愛唸書。至於找工作,更是想也沒想過,彷彿離自己一直很遙遠。
陸喬打來電話,也問起嘉夕的打算。嘉夕反問他,他幾乎肯定的說,應該會選擇保研。雖然還沒到大四,可是他的成績一向很穩。
嘉夕頹然的想,陸喬不論何時,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該做什麼要做什麼。
“多多,你能保研嗎?”陸喬有些猶豫的問,他從來沒有問起過任何關於嘉夕成績的事,他知道這個女生一點兒都不愛學習。
“開什麼玩笑?我哪有那個榮幸啊!”嘉夕悶悶的回答,儘管她知道陸喬不是要諷刺她,可她就是忍不住的有點自卑起來。
“多多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知道的,我……”陸喬有點慌,他就知道嘉夕會誤會。
“行了我當然知道。問這個乾嗎?”
“我是想說,那你就考研吧。考回J大來,J大新聞也不錯啊。”
“可是我要是考研的話,當然是考本校比較輕鬆啊。”嘉夕有點疑惑。
“我知道,可是……”陸喬有點不自然的停頓,“可是你不想和我念同所學校嗎?我們大學四年都沒能在一起。我,我很孤單的。”說到後來,陸喬聲音越來越小,好像在講個多重要的機密。
嘉夕愣了愣,突然就想起高考完陸喬才知道她報的志願,候在樓道裡時那亮晶晶的眼眸,傷痛的神情她到現在都忘不了。
一時衝動的她,立即開口:“好。”   
跟家里報告過以後,任爸任媽當然支持,拿出錢來讓她報考研班,買參考書和營養補品,陸喬幾乎是兩天一個電話的鼓勵她,她想自己應該是全系第一個準備起來的人了。
剛開始她熱情極高,除了上課就是自習,家教還是有去的,她不想做個不負責任的人。同宿舍的姐妹深受她的刻苦影響,也開始認真唸書。四個人更是組建了考研同盟,天天互相叫起床和自習佔座位。
偶爾誰休息一下,就張羅些豐盛的美味慰勞大家。四個人都學不下去的時候,就一起去外面小吃一頓。互相鼓勵和督促,日子過的充實有意義。
只有看到各式各樣水果,想起胖子的時候小小的失落一下之外,其餘時間她都是心情不錯的,尤其是陸喬的聲音,總能讓她一掃疲憊。  
五一快到的時候陸喬打電話給嘉夕,想約她一起去上海玩兒。嘉夕當然願意,可是她報的考研班,五一卻安排了課。陸喬也只好可惜的說沒關係,上課比較重要。
可是嘉夕不這麼想,比起學習,她當然想去旅遊,又是和陸喬。
尤其是陸喬又補了一句:“我可以找其他人一起去。”
這讓她第一次覺得,考研真辛苦。  
  五月的天,漸漸熱了起來。尤其是這個南方的城市,嘉夕四月底就穿起了短袖。
  夏天一到,人就容易倦怠。面對火熱的太陽,大家都寧願躲在宿舍裡吹空調。嘉夕理想的狀態是,吹著空調坐在宿舍看書,可是兩天下來一頁書都沒看完。
她想打電話給陸喬,對方正忙著旅遊逛街,講不到兩句話就被同行的朋友叫走,叮囑了一句:“好好看書啊多多!”就掛了電話。
嘉夕瞪著電話直生悶氣,這個男人真沒良心!我在這裡痛苦的費腦,他居然在開心的費體!太不公平了!就因為他學習好嗎?
生完氣又悶悶的想,就是因為他學習好啊……
  又背起書包邁向圖書館​​。  
五一結束的時候,嘉夕收到陸喬從上海寄來的禮物,一條雪紡的碎花連衣裙,還有衣服裡密密夾藏著的一把木製梳子。
做的很精緻,梳背上還刻著細細的花紋,大小正好合適嘉夕的手掌抓拿。
嘉夕剛拿到禮物就接到陸喬的電話。 “多多,喜歡嗎?”
  “喜歡啊,你……”
“最近有沒有好好唸書啊?”陸喬不等嘉夕說完就問道,
“……有。”嘉夕真是鬱悶,這麼關心她的學習,連聊個閒話的時間都沒有嗎?
“那就好,一定要早點開始努力,不能輕易放棄知道嗎?”
“知道了知道了。”嘉夕有點不耐煩。
“知道就好,考研其實不容易,千萬……”
“好了好了,我現在就要去學習了,還有其他事沒?”嘉夕覺得陸喬像是《大話西遊》裡的唐僧,嘮嘮叨叨沒個完。
“那好,你去吧,不打擾你學習了。”說完就掛了電話,生怕耽誤了嘉夕甚至一秒鐘的學習時間。
嘉夕一把將手機扔到床上,難倒她在陸喬眼裡就是個學習機器? 難倒陸喬這麼擔心她考不上? 難倒陸喬嫌她笨? 難倒陸喬一點都不相信她會好好看書?
幾個難倒下來嘉夕氣的不輕,乾脆直接躺上床,拉被子睡覺。
室友要去自習,問嘉夕要不要一起。等了幾分鐘都沒聽見動靜,以為她真的睡著了。準備出門的時候又聽見她悶悶的開口:“等等我。”
嘆口氣又坐起身來,誰讓他是陸喬呢?他就是這麼了解我,我就是不能自覺,就是比他笨哪。
換上陸喬剛寄來的裙子,驚人的合身。於是又有點開心起來,陸喬的心裡,除了學習還是有別的存在。  
何建程來找嘉夕的時候,他們已經快三個月沒見過面了。這對於從小呆在一起的兩人,是從來沒有過的長時間。
嘉夕剛結束晚自習,疲倦的背著一大堆書獨自走回來。最近的學習進度很慢,煩躁的情緒減緩著她看書的效率,今天的計劃又沒能完成啊,陸喬知道了肯定又要批評。越來越沮喪,越來越不想考研哪。
一直沉浸在心事裡的嘉夕走的很近了才看見何建程。對於他的突然出現,她很是吃驚,再仔細打量,這樣精神熠熠的他,很久沒有看到了。眼眶不自覺的又有些潮濕。
看到等待的人慢慢悠悠的晃過來,背後的書包比人還要寬大,何建程忍不住微笑:“任嘉夕,是書包在背著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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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時代(五)
嘉夕坐在回學校的飛機上時,突然覺得不捨。在這個只生活了半個月左右的城市裡,有很多世界著名的風景,讓她難以忘懷;有那樣一間租來的屋子,讓她邁不出離開的腳步。她透過窗戶看出去,北京漸漸淡出視線,鼻子竟有些發酸。自己這是怎麼了?離開家去上學的時候都沒有這樣傷感啊。
突然她有了個想法,如果沒有陸喬,這一切,還會這樣讓她感動嗎?嘉夕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恰好空中服務人員來​​派送果汁,轉移了她的注意。  
陸喬醒來面對空蕩蕩的屋子有短暫的迷茫,轉眼間他反應過來,起身迅速的在房裡走了一圈,嘉夕已經走了。
昨天淋完雨回來陸喬有些感冒,渾身乏力的歪倒沙發看依然穿著他睡衣的嘉夕在收拾行李,拿走擺在浴室的洗面奶和牙刷牙膏,疊好晾在陽台的干淨衣物,收起他們一起買的紀念品,裝上相機、充電器、雨傘、太陽鏡……房間裡屬於嘉夕的東西越來越少,最後,竟不剩一件。  
嘉夕想起昨晚感冒的陸喬,看起來很虛弱,是她沒見過的陸喬。她回憶認識陸喬這二十年,他有那麼多面是她不曾見過的,生氣的樣子,絕望的樣子,頹廢的樣子,甚至沒刮鬍子的樣子她都沒瞧見。而她自己,彷彿永遠一個樣兒,讓人很好看透。
這次和陸喬的“集中式”相處,聊天中她才有些明白陸喬的生活,忙著打工,翻譯,上課,社團,學生會,還有和老師的來往,這使得他年紀輕輕就累積了不少人脈,當然,還有不少私人財產。可是再看看自己,大學這兩年來沒賺過錢,沒參加過社團,沒進過學生會,老師連她長什麼樣都不知道,私人財產?更是永遠停留在兩位數上。
  差別還真大,嘉夕悶悶的想。  
陸喬發現嘉夕一離開,這個小小的一居室,竟然空曠的可怕。在她來之前自己住的那一段時間,卻覺得是愜意的啊。任嘉夕就是有這樣的本領,能快速的佔據你的心,讓它變得滿滿噹噹。那麼她離開的時候,就會空空蕩盪。
  他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他有些不想自己留在這裡,有種被扔下的感覺。打開平時背的背包,他開心的發現,嘉夕的太陽帽,忘在自己的包裡。這是她留下的唯一東西,可以證明她真的來過的證據。  
“多多,我明天早上送你去機場。”陸喬靠在沙發上說話。
“不用了,你感冒了要多休息,不然後天飛回去又把病毒帶回家。”嘉夕忙的團團轉,怎麼半個月多了這麼多行李。
“我沒事,我要去。”陸喬​​語氣堅定。
“給你這個。”嘉夕從行李箱角落裡翻出個小袋子,“我媽給我帶的感冒藥,我都忘了。你快吃吧。”
  “不用吃了,睡一覺就會好。”
“萬一你沒好,明天誰送我去機場啊?”嘉夕有點無奈,陸喬從小就不愛吃藥。
“真的有效?”陸喬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來。 “沒騙我?”
“陸少!”嘉夕忍不住翻個白眼,怎麼平時英明威武的樣子全不見了?像個怕吃藥的小男孩。
“吃過藥就快睡覺,這樣才好得快。”嘉夕推陸喬去臥室裡睡。
“我睡沙發就行啦。”陸喬走過去拉開沙發。
“不行,你是病人,必須要去床上睡。不然不理你。”嘉夕擺出沒得商量的臉。
“可我不能讓你睡沙發。”陸喬也一樣執拗。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堅持不下,嘉夕的余光瞄到陸喬瑟瑟發抖的身體,不忍心的說:“好啦好啦,我們都睡床總行了吧?”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怪。
“這……這不行。”陸喬拒絕的很艱難。
“那你要怎麼樣啊?煩死人了。”嘉夕有點惱火。
“你確定?”陸喬開始覺得頭暈暈的,腦袋有點不清楚。
“就這麼定了,快去睡覺!陸喬你怎麼臉這麼紅啊,是不是發燒了?”嘉夕拉過陸喬往床上一推,“快睡!我還沒收拾完呢。”(作者說:廢話!主動要求睡一起,正常年輕人能不面紅耳赤嗎?)
陸喬開著房門看嘉夕來來回回的轉,有一種過日子的錯覺。他很清楚這一刻的美好,就是他一直渴求的幸福,來自任嘉夕的幸福。
嘉夕收拾的空擋偷看陸喬,已經沉沉的睡去。剛才她沒有告訴他,感冒藥多半有催眠作用,看來明天早上,他是起不來了。
為了不吵陸喬睡覺,嘉夕晚上就在沙發上過了一夜。結果一晚上都沒睡好,躺在沙發上可真是難受,腿又伸不開,又不敢大力的翻身,枕頭就是沙發的扶手,睡的嘉夕脖子痛死了,真想不通陸喬明明比她大隻,怎麼能忍受這麼多天?所以嘉夕清晨就醒來,進房間看了看陸喬,他好像在做什麼夢,眉頭皺的緊緊,安靜的蜷在床的一邊,保持著入睡的姿勢。
嘉夕幫他塞了賽被子,輕拭額頭的汗,他的眉目舒展了一些,依然睡的很沉。嘉夕出門買了點白粥,溫在這屋子自帶的電飯鍋裡。然後她又走近陸喬,在他旁邊蹲下。很多年了,她很久很久沒有這麼近距離的看過他的臉,那張熟悉的面孔仔細觀察,竟然又生疏起來。睫毛這麼長,眉毛這麼濃,鼻子這麼挺,嘴角略向下,唇邊還有一圈青色鬍渣,皮膚真好,只有額頭有幾個淡淡的斑,總的來說,長的可真好看哪嘉夕忍不住拿手機拍了張俊臉的特寫,連陸喬本人都不知道的偷拍。
最後她環視房間,確定行李收拾妥當。眼光落在沙發上她今早脫下的睡衣,真的很溫暖呢,於是忍不住疊起來塞進包裡。陸喬不會介意一套睡衣的,她想。這下就差不多了,開門,離開。  
少年和少女沾沾自喜於私扣對方的物品,都忘記發現自己的東西也被別人收藏。呵呵,一次北京之旅,竟有了信物。  
回到學校嘉夕就迎來了大學三年級的開學。過了二十歲的她一心想像陸喬那樣,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的充實有意義,不想再每天混日子,荒廢美好的大學時光,沒有目標的空虛。她也學陸喬認真看書泡圖書館,帶了份家教,攢攢私房錢。是個初二女生的英語和數學,地點是離學校有點遠,但嘉夕不介意,她和學生相處的很好,家長也待她尊敬。為了這當老師的驕傲,她甘願一個小時的公車,風雨無阻。
忙碌起來每天都累得倒頭就睡,想到自己和陸喬的生活差不多,嘉夕由衷的覺得開心,一種靠近的開心。偶爾和陸喬打電話,很炫耀的語氣,陸喬只是笑,有時鼓勵有時提醒。
沾沾自喜的狀態讓嘉夕忘記了身邊的人和事。某天室友問她,怎麼這麼久沒見你男朋友來送水果?
“誰是我男朋友?”嘉夕躺在床上看書,有點小驚訝。
“何建程咯,對你那麼好,你們又天天在一起,還不是男朋友?”室友沖她眨眨眼睛。
“不是啦,他只是我從小認識的好朋友啊。”嘉夕覺得荒唐的可笑。
“從小認識?青梅竹馬?好浪漫啊。”
“對啊,他不是你男朋友幹嗎要給你送這送那的?你不喜歡他幹嗎老去看他球賽唱歌?還隨身給他帶創可貼。還天天和他上自習。”另一個室友也附和道。
“陸喬才是我青梅竹馬呢,他和我還在媽媽肚子裡就認識啦。我看胖子球賽是因為他打球起來挺像陸喬的,我隨身帶創可貼也是受陸喬影響啊,我和胖子上自習純粹是怕寂寞無聊,你們怎麼想這麼遠啊,真服了你們。”嘉夕忍不住快速解釋。
“等等等等,任嘉夕,老實交代:誰是陸喬?!”
“啊!我知道了,就是你電腦桌面的那個小帥哥?”室友撲過來打開嘉夕的電腦。
“對啦對啦,就是他。”嘉夕想長的帥真好,別人都不容易忘掉。
“好帥哦,和何建程不是一個類型的。”
“長的確實不錯,配嘉夕實在是……”室友們討論的熱烈,都忘記女主角正掛著滿臉黑線坐在後面。  
不過這一提醒她才想起,胖子呢?
翻翻日曆,加上暑假去了北京,竟有一兩個月沒和胖子聯繫,開學她是直接從北京過來,也忘了跟他說不能一起坐火車。他生氣了?都不和自己聯繫,真是反常。打電話過去竟被掛掉,嘉夕更覺得奇怪。
她也去了何建程宿舍找他,他的室友指指床輕聲說:“還在睡。”
下午五點的時間,他竟然還在睡?嘉夕推了推蒙著被子的何建程,他只是往床裡面挪了挪,繼續睡。 “胖子?”嘉夕輕聲喚他,沒有任何反應。
“他這是怎麼了?”嘉夕問他室友。
“不知道啊,他這學期來都這樣,每天都不知道在幹什麼。也不上課也不看書的,基本就是白天睡覺,晚上出去喝酒。”
  喝酒? 嘉夕吃了一驚,她認識的何建程,愛玩愛運動愛唱歌,最討厭抽煙喝酒,他說這都太傷身傷嗓子,這是怎麼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是不是有點亂?我本來想表現出兩人分別的心裡狀態,好像沒表現好~
大家要是覺得亂我再改改~~
前兩天更新比較慢還有個原因,這世界上最慘絕人寰的悲劇發生在作者我身上!因為太痛苦了,沒什麼心情碼字。不過心理素質好,已經是過去式啦,會繼續加油滴~
下章節可能寫何建程會比較多,因為本人突然發現,這個男二號也太沒競爭力了吧? 估計已經被大家忘掉了
大學時代(六)
週四的晚上嘉夕臨時加了節家教的課,學生第二天要考試。等她回到學校已經很晚了,一進校門就陸喬的短信便發來:“回學校沒?”陸喬很不喜歡發短信,他一向覺得有事就打電話,必鬚髮短信的時候都很簡短,現在可能在忙著什麼。
嘉夕覺得心裡暖暖的,趕公車的疲憊一掃而空。 “剛到,不用擔心了。”陸喬很不放心她晚上跑這麼遠。
“任嘉夕。”有個短髮幹練模樣的女生站在嘉夕宿舍樓下,見到她來便走上前。
“你是?”嘉夕打量著眼前的女生,好像有點兒眼熟。
“你好,我是林筱,何建程的同學。你不認識我,可我知道你很久了。”
“胖子的朋友?找我有事?”嘉夕有些莫名其妙。
“冒昧來找你,請你不要介意。直接說重點吧,我喜歡何建程。”林筱堅定的眼神,多像那天表白的胖子。
“校慶之前他來​​找我,說他想表演節目請我幫他伴奏。一開始我沒有答應,只以為他無知,喜歡表現自己。可是他堅持不懈的拜託我,我才同意試著和他合作
那時我想他一定唱的普通,本意打擊他兩句就走。可他一開口立即感動了我,並不是他唱歌的技巧多麼高超,而是那份深情。唱完他告訴我,他是想利用這個機會向他喜歡的女生表明心跡,儘管她的心並不在他身上,他只是想讓所有人做個見證,見證他會一直愛護她,珍惜她。
看起來有些硬朗的林筱說到這裡已經紅了眼眶,嘉夕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大概被他的良苦用心感動,我同意幫他伴奏。一次次的練習中我發現他的認真,他的痴心和他的執著。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我逐漸被他吸引。我喜歡他並不想佔有他,我只希望他能快樂起來。
  你知道嗎?每次練唱完他都很沉默,一點兒不像平日里的熱情開朗,那消沉孤獨的樣子你見過嗎?你見過嗎?我知道那天你拒絕了他,可他晚上還記得打電話給我感謝我的幫忙,何建程這樣善良,你卻忍心這樣待他。 ”林筱的語氣突然有點嚴厲。
“我已經拒絕了他,我沒有想要傷害胖子的啊。”嘉夕慌了神,她不知道何建程這樣用心,還僥倖的想他是誤會了友情。
“我不是怪你拒絕他,今天來找你,是希望你能明確態度。要是你覺得和他有發展的可能,請你珍惜這樣在乎你的人。要是你心裡想著別人,和他再沒有機會,那請你乾脆點兒,何建程死心眼兒,自己不會想明白的。
你不要誤會,我不是來跟你宣戰的,我只是不想看他再這樣,抱著自以為是的希望,在你撲朔迷離的態度裡反复,一次次,為你的笑臉激動,為你的冷淡喝醉。他是真的很痛苦,卻不敢表現給你,怕向你施加了壓力。我看了都不忍心。尤其他這學期來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一直頹廢不肯振作,誰勸都沒用。
“我知道了。”嘉夕悶悶的回答。她想起胖子陽光燦爛的笑臉,可是,怎麼也想不出他失望傷心的樣子。
“如果,只是如果,你對他有那麼一點兒好感,我希望你能珍惜他,和他好好發展,不要顧慮我,我只想他開心。”林筱輕拭眼角,“打擾你了,再見。”   
嘉夕躺在床上輾轉,滿腦袋是和胖子相處多年的瑣事,在她面前胖子向來都逞強,耍帥,開朗,幽默,永遠笑臉相迎,真像林筱所說,從沒見過他消沉孤獨,自己怎麼會忽略掉他也是個有喜怒哀樂的普通人呢?他的傷心,失望,憤怒和痛苦,自己從不曾考慮。
任嘉夕第一次覺得,有時候被別人喜歡,也不是件輕鬆的事兒。  
第二天中午嘉夕直奔何建程宿舍,他又在睡覺,嘉夕推他,依然沒反應。滿寢室的酒味,髒亂的桌子和床鋪,還有毛毛躁躁的頭髮。嘉夕暗自嘆氣,真的很痛苦嗎?
嘉夕怕晚上來胖子又跑了,乾脆就呆在宿舍裡等他醒來。他室友們都去上課了,嘉夕左找右找竟沒有可坐的地方,只好先幫何建程收拾了一下,他的桌子上擺著大大小小幾個相框,有他自認為最帥的自拍,也有和家人一起的合影。何建程看起來大大咧咧,其實很重感情,這一切,嘉夕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最小的相框裡,放著的,正是嘉夕陽光的笑容。這張是什麼時候拍的?嘉夕怎麼也想不起來,看上去有些年月了,何建程竟一直帶在身邊。嘉夕心裡滿滿的感動,這個世界上原來有這樣在乎她的人,他願意默默的付出,不介意心上人知不知道。
一個衝動下,嘉夕決定也做點什麼,為了胖子。
  她拉開凳子,開始大掃除。天哪!飯盒怎麼在桌子下面?還是臟的!襪子怎麼能塞到床底下?嘉夕只覺得要暈倒。書本亂放,垃圾亂丟,最誇張的,是被子和衣服卷在一起,堆在門背後!
  這就是男生宿舍? 嘉夕開始懷疑,男生到底是什麼構造?這樣也能住的很開心。
整整一個下午,嘉夕都忙的團團轉,掃地,拖地,收拾東西,擦拭,還有最後一項:洗衣服。好在宿舍樓裡有洗衣機,省了不少麻煩和尷尬。終於把最後一件衣服都晾好,嘉夕長長的舒一口氣。
  回過頭來,何建程已經醒了。  
其實對何建程來說,他早就是打算進行持久戰的。所以當他知道陸喬暑假要去北京上新東方的時候,才放心的跟家人外出旅遊。等回來再找嘉夕才聽說,她也跑到北京去了,而且是一個人,去找另外一個人。直到快開學,她也沒回來。
大三開學他是一個人坐火車來學校的,一路他都在想,陸喬和嘉夕,這下是確定關係了嗎?嘉夕這下,是真的把自己忘的一干二淨。
每次都這樣,陸喬一出現,自己在嘉夕眼裡心裡就成了隱形人。這樣的發現,讓他充滿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加上開學以來,嘉夕根本沒和他聯繫,他也賭氣不主動找她,可是思念和痛苦蔓延開來,又那麼折磨人。漸漸他迷上了喝酒。喝醉了,可以睡的很熟,可以不用做夢,可以不用想她。
不過昨晚他沒去喝酒,被林筱死拉住,為這半個學期落下的課程看書補習。他一點兒也不想去,可是一直覺得欠林筱個人情,所以比較聽她的話,昨晚他在去喝酒的路上被林筱攔住,她好像剛哭過,眼圈紅紅的。
“何,陪我一下行嗎?”林筱向來硬朗清高,十幾年的音樂生涯磨練了她有些冷傲的氣質。可其實,也是個內心柔軟的女生。
何建程沒見過這麼脆弱的林筱,一時不忍心拒絕就答應下來。沒想到林筱的“陪”,竟是在教室陪著看書。 “林,你叫我來陪你,其實是叫我來看書的吧?”何建程看著被林筱一股腦推到自己面前的課本,起身就想走。
“何建程,你真的要這樣下去嗎?”兩人熟了以後都直呼對方的姓,這樣連名帶姓的,何建程知道林筱真的生氣了。他回頭看林筱,那種好像被捨棄的表情,讓他想到了自己。已經感受過痛苦的滋味,又怎麼忍心再傷害別人的好心呢?
  他又坐下來,強打起精神翻書。兩人在通宵教室呆到凌晨,林筱就趴在何建程旁邊的桌上睡去。而他,卻一點也看不進手裡的書。
凌晨回到宿舍倒頭就睡,比平時睡的早多了,又沒有喝酒,所以嘉夕來的時候,他就醒了。只是他,不知道如何面對,隱約能感到,嘉夕來是為了什麼。他就這樣偷偷的聽嘉夕的動靜,初時她只是靜靜的呼吸輕輕的走動,後來大動干戈的打掃起衛生來。
何建程直覺的想制止,這宿舍他們自己都沒打掃過,那累積的骯髒程度,簡直無法用言語表達。可他一起身看到嘉夕忙碌的背影,卻開不了口。幾時任嘉夕曾這樣,為他何建程操勞奔波?
於是又閉了口,靜靜的看她掃地,拖地,收拾東西,擦拭,洗衣服。有一種強烈的離別感,刺激的何建程說不出話來,只能沉默的,深情的,不捨的,痛苦的,盯著嘉夕的背影。確定這一刻,她還在他的世界裡。
  直到她轉身,看向自己。美夢,結束。  
“胖子,你醒了?”嘉夕被何建程看的尷尬,主動開口。
“嗯。”何建程悶悶的鼻音回答。
“那個,你不舒服嗎?睡這麼久。”
“睡得晚。”何建程似乎很嚴肅。
“胖子,我今天來,我今天來……那個,我幫你收拾了一下宿舍,你們可真不講衛生。”嘉夕不知道從哪裡開口。
  “我看到了,謝謝。”
“不要謝我了,我能為你做的,也就這麼多。再多,就沒有了。”嘉夕也有點悶。
  “……”
“胖子,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把你當哥們的,你,你不能放下感情嗎?我們繼續做朋友,像以前一樣,不好嗎?”
  “……”
“胖子,你這學期來到底怎麼了?也不和我聯繫,也不搭理我,還翹課,晚上去喝酒,你振作點好嗎?我很擔心你。”
  “……”
“胖子你倒是說句話啊。只要你點點頭,我們就忘掉之前的不愉快,還是永遠的好朋友!”嘉夕急起來,何建程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嘉夕準備放棄,打道回府的時候,終於看見何建程有反應了。他緩慢,卻堅定的搖了搖頭。然後他說:“是不是我不點頭,我們就不是永遠的朋友,你就有機會接受我的追求?”   
“胖子,你,你怎麼聽不懂我的話呢?我的意思是說……”
“我不要聽懂你的話。”何建程打斷嘉夕,又倒頭睡下,還拿被子蒙住全身,不再開口。
嘉夕盯著何建程的身影氣得夠嗆,抓起自己的包就衝出門去。一路忿忿的想,真和林筱說的一樣,真是個死心眼兒!算了,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