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時代(三)
任嘉夕報的是煲湯的課程,基礎課程一共要上三個月,一周兩次。
坐車回去的路上,嘉夕想起了方琰的話。
“你真的很愛陸喬。”
愛他麼?說實話嘉夕也看不清楚。出生到現在,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幾乎從未缺少過他。她的快樂,她的驕傲,她的失意,她的傷感,哪一項是他不知道的呢?
可就是因為靠的太近,她有點摸不透這種感覺,會是親情麼?
好像又不是。對任爸和對他是一樣的關心,可對後者會更多一份心疼。
這會是愛麼?
陸喬在窗口便看見了嘉夕回來,一個人提著包在路上晃來晃去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入神到過馬路都專心不起來,站在路中間還很悠閒的發呆。
立刻衝下樓去,在馬路對面喚她:“多多,快點過來。”語氣不善。
“嗯?陸喬?”正在想著他,本尊便出現了。嘉夕有點心跳加速,這是怎麼了?見到陸喬我緊張什麼啊?
見她還愣在原地,陸喬更加火大,直接過去拉了她便走。
“你站在馬路中間幹嗎啊?不知道危險嗎?”陸喬看嘉夕,怎麼還是一副在晃神的樣子,直盯著自己看。 “多多,在想什麼?”
“陸喬,你……”
這是陸喬第一次看見嘉夕露出複雜的眼神,他竟有一絲的緊張到屏住呼吸。有種奇怪的預感,嘉夕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與他有關的事情。
“你,你餓麼?”
入睡前嘉夕在床上翻來覆去,想著今天傍晚的情形。她還是沒能問出口。
陸喬,你懂愛嗎?
陸喬會怎麼回答呢?會詫異,會說我懂,或者說我不懂嗎?
她還想問,陸喬,我愛你嗎?
這句話要是真出口,她相信陸喬一定會覺得她瘋了。
可是有一點她非常清楚,她,任嘉夕,是不能沒有陸喬的。
隨意的翻看日曆,嘉夕發現陸喬的生日還有一個月。今年送點什麼好呢?陸喬給她的感覺,從來都是擁有所有他想要的。每年送禮物給他,嘉夕都煩透了。
無意間看見烹飪課的時間表,那是上次去上課後帶回來的。
要么,就做一大桌的好菜吧!
嘉夕立刻打電話給方琰。 “方琰?我是任嘉夕。”
“什麼事?”
“我又有件事想拜託你。”
“我現在在開會,下班再說好嗎?”
“那我請你吃晚飯,7點在上次的餐廳見。”
“我想學做菜。”一入座嘉夕立刻表明來意。
“你不是已經在學了?”
“不是,我不想只學煲湯。我想學做一些其他的菜。”
“這麼貪心?先學好煲湯吧。”方琰不以為意的回答。
“陸喬的生日快到了,所以我想……”嘉夕有點不自然的解釋。
“你想做菜給他吃?”方琰這才明白過來。
“對,他最近……”
“他最近很辛苦,我已經知道了。”
“所以我才找你幫忙啊,你能不能問問方太教室有沒有川菜師傅最近比較有空?”
“問是可以。可你也知道這些師傅很大牌,不是隨便誰就願意教的。”方琰忽然有個主意,或許,可以見見這個優秀的陸喬。
“我知道,不過我覺得你比他們更大牌。”嘉夕一臉期待的看著方琰。
“那我有什麼好處?”方琰的眼睛閃著光,理財專家是不會吃虧的。
“好處?我請你吃飯?”
“我需要嗎?”
“那……那你需要什麼?”
“我要你陪我參加週六晚上的一個宴會。”
“宴會?可是我不會喝酒也不會跳舞,也沒有可以搭配的禮服。”
“不願意就算了,別勉強啊。”
嘉夕有點掉進坑里的感覺,可是有什麼辦法呢?不勉強,他就不肯幫忙。只好悶悶的應承下來。
“很好,從明天起,每天下班以後我要特訓你的舞技,哪裡都不許去。”
“今天又要加班?”陸喬聽著電話皺起眉頭。 “多多,你最近在忙什麼?總是加班。”
“是啊,是啊,那個,最近雜誌社比較忙。”嘉夕心虛的解釋。
“那好,你晚上回來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嘉夕忍不住嘆氣,陸喬應該已經起疑了吧。自從上烹飪課以來,已經常常用加班的藉口了,現在還要特訓什麼舞技,真不知道還可以瞞幾天。
“你怎麼不告訴他你正和一個男人在跳舞呢?”看嘉夕一副頹然的樣子,方琰忍不住逗她。
“開什麼玩笑?我可不想陸喬誤會。”
嘉夕默默的數日子,只剩兩天就週六,終於不用再穿高跟鞋跳舞。
方琰帶嘉夕去的是專業的舞蹈教室,每天都有不少人來練習。方琰更是交誼舞高手,他仔細的評斷了嘉夕的肢體協調性後,決定主攻最簡單的平四。
可是這對於完全沒學過跳舞的任嘉夕來說,已經很難了,還要在幾天的時間內記熟舞步,她深深的覺得,有求於人的感覺非常不好。
今天在練習的時候她不小心扭了腳,只好坐方琰的車回來。
方琰一直開到公寓樓下才叫醒熟睡的嘉夕。看到周圍熟悉的建築,嘉夕嚇的立刻清醒。
“你怎麼開到這兒了?”希望陸喬別看見。
“你睡著前自己說的地址啊。”方琰看向樓上,四樓的窗邊似乎站了個人,正打量著他們。
“那我走了,明天見啊。”下車後嘉夕又補了一句,“你趕快開走啊。”
方琰又看向四樓,那人已經不在了。
嘉夕也在看四樓,幸好陸喬今晚沒在窗邊看她回來。
週四下班前,陸喬又打電話來。 “今天還是要加班麼?”
“恩,是啊。最近真的比較忙……”嘉夕衷心的祈禱週六快點過去,她不想再這樣遮遮掩掩的和陸喬講話。最近她都不怎麼敢正面對陸喬。
下班方琰來接嘉夕的時候,她很認真的對他說:“你真是個奸商的好人才!”
方琰略微愣了一下,立刻明白過來她在說什麼。 “多謝誇獎。”
嘉夕瞪了他半天說不出話來,只好萬分懊惱的坐進他的車。受了小傷的腳,穿著高跟鞋還是有點疼。
方琰替她關上車門,回頭看一眼直立在不遠處的人,身形和昨晚窗邊的很像。確實是個英俊出色的男人,只是臉色很陰沉。
那就是陸喬吧,方琰直覺的想。
終於捱到週五的練舞結束。嘉夕堅持不肯讓方琰送她回來,她咬牙切齒的說:“真希望離你遠點。”
“我可不這麼想。”方琰哈哈大笑起來。
幸好沒讓他送,嘉夕打車回來就看見陸喬沉默的坐在路邊的石凳上。
“陸喬,你在這里幹嗎?”
陸喬緩緩的抬頭看她,“在等你。”
“等我?什麼事?”
“明天晚上你有事麼?事務所要我參加一個活動,必須帶著女伴。”陸喬今天好像不太對勁,聲音完全不似平日的柔和。
“明天晚上?這個……”嘉夕犯了難,最近已經連續拒絕了陸喬很多次。
“有事?”
“對,有點事。”陸喬,過了明天我就沒事了。
“什麼事?”陸喬堅持的問。 “難倒又是加班?”
“那個,Lisa要我陪她去,去逛街。”
陸喬沒有再問,只是看著她,似乎是有話要講的,可是卻不開口。
“陸喬?”
“回去吧。”
週六傍晚5點,方琰忽然來接嘉夕。
“不是要你別來接我嗎?”嘉夕緊張的衝進方琰的車,陸喬還沒有出門呢。 “快點開快點開。”
“我總要先帶你去買件宴會的禮服吧。”
嘉夕看看自己身上的雪紡連衣裙,這還是大學時候陸喬送她的禮物。
“這件不行嗎?”是她最喜歡的裙子。
“要禮服。”
“禮服貴嗎?我今天沒帶錢出門。”嘉夕翻了翻她的手提袋。
“我送你。”
“我不喜歡隨便接受別人的禮物。”
“畢竟是我要求你做我舞伴的。”
“那我以後再還你錢吧。”
“隨你。”
兩人買好禮服趕到宴會現場,已經7點了。宴會剛剛開始。
方琰拉過嘉夕的手,挽住自己的手臂。 “任嘉夕,從現在起你就是我方琰的女伴,要時刻保持微笑儀態,不能給我丟臉。”
“我最討厭做作的人了。你怎麼不去找別人?”嘉夕嗤之以鼻。
“別忘了你有求於我。”方琰微笑著說。
“……”
“方先生?好久不見啊!”一走進會場,立刻湧上來幾個同樣西裝革履的人。
“這位是?”有人看向嘉夕。
“這是我今晚的舞伴,任小姐。”
嘉夕立刻微笑,“你好。”
心裡暗想,原來我很有做作虛偽的潛力。
方琰似乎很出名,走到哪裡都有人湊上來寒暄。他好像也很熱衷於人際交往,果然是個“老社會”。
嘉夕也只好一直陪著笑,扭了的腳踝在細高跟鞋的作用下,隱隱的痛起來。
剛對付完一批詢問理財意見的商人,便聽見有人在背後開口:“方琰,人紅的很呀!”
方琰轉過身去回話:“你也不錯啊,Penny。”說著便帶嘉夕轉身。
“嘉夕,跟你介紹。這是我多年的同學,某家律師事務所的強悍女上司,Penny。”
Penny大方的伸出手來,“你好。給你個忠告,別被這傢伙的道貌岸然給騙了啊。”
嘉夕卻完全沒聽進去她的話,只顧全神貫注的盯著Penny今晚的同伴。
“你的男伴很帥呀,介紹一下。”方琰笑著說。
“這是我事務所的骨幹力量,陸喬。”
工作時代(四)
陸喬靜靜的站在角落的陰影中,看著在跳舞的嘉夕,在和方琰跳舞的嘉夕。此刻他的心情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只覺得很沉,很重。心漸漸落得很低,一片死灰。
“跳舞嗎?”Penny走過來。
陸喬只搖搖頭。
“就當是陪陪我吧,你知道我一個單身女性呆站著是很沒有面子的。”
陸喬只好步入舞池,刻意不去看不遠處的另兩人。
“那就是你拼命的原因?”Penny側目看向那個方向。
“很抱歉今晚沒能好好照顧你,畢竟是我拉你來的。”陸喬開口,卻不回答她的問題。
“沒事,我也不想一個人孤獨的過週末。而且,”Penny笑起來,“我也看了一幕不錯的演出。”
“方琰是我大學的同學,就我所知,他目前還是單身,追女孩子的本領更是一等一的高。”Penny決定再火上加油一番。
一曲終了,這兩對各懷心事的舞伴恰好轉到了一起。
“交換舞伴吧。”方琰主動牽過Penny,向別處走去。
陸喬不動,只看著嘉夕。嘉夕摸不透他的想法,也不大敢靠近。
音樂響起,周圍的人群又開始舞動。
陸喬最終向嘉夕伸出手,“來跳舞吧,嘉夕。”
這是他第一次喚她嘉夕,在只有兩人的時候。嘉夕沒由來的覺得心裡一沉,她彷彿在陸喬眼裡,看見了某種情緒,心灰意冷的味道。
“陸喬,你不要誤會。我和方琰……”
“你這些天,並沒有加過班吧?”相擁跳舞的兩人,距離這樣靠近。心卻越來越遠。
“……對。”嘉夕不知道該從何解釋起,她還不想讓陸喬知道烹飪教室的事情。
“那麼,都是和他在一起嗎?”聲音漸漸冷淡。
“……對。”
“他對你好嗎?”陸喬的問題讓嘉夕有些摸不著頭腦。
“陸喬,我和方琰沒什麼,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
“我沒有和他在一起。”
“那麼,你天天向我撒謊,又是在和他做什麼?”
“沒,沒什麼。”
“我可以再給你一次解釋的機會。你們在一起做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有事找他幫忙。”
“是嗎?”陸喬似乎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語氣中透著濃濃的疲倦。
舞池的另一邊,兩個正在熟練走步的男女,注意力明顯不在音樂的節拍上。
“方琰,你幹嗎招惹陸喬的女朋友?”
“Penny,這話可真是冤枉我啦。我哪裡認識陸喬。”語氣誠懇。
“我和你認識多少年了,你那點伎倆還瞞的過我?”Penny斜眼打量方琰。
“我一開始只覺得那女孩有趣,後來才從她那裡聽說了和陸喬的關係。一聽她的描述,我就知道這小子是你最近常提起的青年俊才。我很好奇啊,什麼樣的男人能讓你Penny大小姐如此入眼。”
“看了之後怎麼樣?”
“果然是不錯。只是比我還差了點,沒理由你選他不選我。”
“自大。”Penny低聲笑了起來。 “這下,這小兩口要鬧矛盾啦。”
“陸喬過於保護和在乎任嘉夕,這次兩人應該可以捅破窗戶紙了。”
“你是故意幫他們?”
“我是想看好戲咯。”
“真惡劣。”
“你還不是一樣期待?”方琰也笑,“彼此彼此啊。”
這邊的氣氛可一點都不輕鬆。
沉默半晌後,陸喬又低沉開口。這次講的話,更是決絕。
“任嘉夕,這麼多年來一直是我跟著你轉。你高中不肯念市一中,我跟著你;你要選文,我放棄學理;你說會報J大,我傻傻拒絕身邊所有人的好意,一意孤行;就連你畢業工作來了上海,我也不再唸書。這一切全是因為,你。
“我盲目的相信,你在乎我正如我在乎你一樣。你每一次的敷衍和欺騙,我都告訴自己,比起生你的氣,我更不能忍受離開你。而於你呢?你只想著你的驕傲,你的感受。卻完全沒有考慮過對我的傷害。
“我的自尊,早就在這漫長的歲月裡,消失殆盡,你又知道麼?”陸喬自嘲的笑,牽起嘴角,滿是苦澀,“說真的,我累了。”
說著他緩緩鬆開嘉夕的手,最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便轉身離去。
直到陸喬的身影完全消失,嘉夕才想起來去追。卻被人拉住了手臂。
“方琰?快放開我,陸喬他……”
“如果你走了,我怎麼辦?舞伴扔下我一個人在這裡,我方琰可丟不起這人。”方琰神情嚴肅,不像是開玩笑。
“可是……”嘉夕急的想哭。
“你答應過我,要陪我參加完這宴會。不能反悔。”說著便牽過嘉夕往人群走去。
嘉夕趕回公寓,陸喬的房間一片漆黑。她用備用鑰匙開門進去,沒有人。
房間整潔乾淨,簡單的擺設,充滿陸喬的氣息。
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還開著,陸喬應該是想著只出去一會兒的。電腦旁成堆的文件,有些攤開有些合著。煙灰缸裡有十幾根煙頭,杯子裡還有半杯苦到發酸的咖啡。
檯燈旁的相框,是兩人大學時在北京的合影,笑的燦爛無憂。那時的親密無間,現在卻解釋不清的混沌。
嘉夕在陸喬的辦公椅坐下,頭靠在椅背上看黑乎乎的天花板。陸喬,怎麼還不回來?
一連三天,嘉夕完全找不到陸喬。手機關機,不回公寓,連事務所也請了假。她打電話回家,探聽爸媽的口風,看來他也沒有回家。那麼他能去哪裡呢?
嘉夕上班也無精打采的坐著,Lisa跟她講話她也注意不到。滿腦袋都在想陸喬。
“黑眼圈可真重。”嘉夕漸漸回過神來,看見面前站著神清氣爽的方琰。
一把無名火便燒起來。要不是他!
“你來幹什麼?”語氣難免差了一點。
“哎喲,生什麼氣呢?我來加班的。”方琰若有所思的笑。 “是不是還沒找到陸喬呀?”
“你怎麼知道?Penny姐跟你說的吧。”
“要不要我幫忙?”
“關你什麼事!”嘉夕實在想在他事不關己的臉上揍兩拳。
“那我就只好把最新得到的消息,默默的買藏起來咯。”說著就要走。
“什麼消息?”嘉夕撲上去拉住他。
“好了,不和你開玩笑。Penny剛通知我,陸喬今天回去上班了。”
嘉夕抓過手提包就猛衝出雜誌社,在門口卻攔不到車。正在考慮要不要跑過去,方琰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要不要我送送你?”
“我才不要再和你扯上關係。”
“那你就跑過去吧,不過我想,快下班了。”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嘉夕咬牙切齒的回過頭,“方先生,勞駕了。”
一下車正好遇見走出來的陸喬。
嘉夕立刻迎上去。 “陸喬……”聲音近乎哽咽。
她知道此刻的自己,頂著黑眼圈,不施粉黛,面色蠟黃,頭髮也不怎麼整齊,看起來一定很糟糕。可是,陸喬看起來也精神不到哪裡去。
聽到她的聲音,陸喬低著的頭猛的抬起。有一刻的恍惚。 “多多……”
“陸先生,嘉夕找你找的很辛苦啊。”方琰突然開口。嘉夕懊惱的想起這個人還沒有走。
“你怎麼還在這裡?!”嘉夕惡狠狠的瞪他。
陸喬的眼神立刻凜冽起來。 “嘉夕,方先生送你來的?”
“不是,我,是他告訴我你來上班了。我就……”嘉夕真想砍死身後的方琰。
“讓你掛心了。我很好。再見。”艱難的蹦出幾個字後,陸喬快步走向自己的車。
看著陸喬的車漸漸開遠,嘉夕忍不住哭出聲來。他為什麼要這樣生分的對自己?只因為身後那個天殺的方琰?
“嘉夕,給。”方琰遞過一包紙巾。
“你走遠點兒!走開!”嘉夕推開他,哭得不能自已。
“我說過,你很愛他。”方琰冷靜的開口。
這些天,任嘉夕一直在想陸喬舞會上的話,其實這麼些年來,她對陸喬的心思又怎麼會一點不知道呢?只是陸喬的光環,讓嘉夕總是盲目,模糊方向,本能的選擇不去細想。
這一刻,她很清楚自己的感受。是的,方琰說的沒錯。可是,陸喬還對她不變麼?她知道已經傷害過他太多次,再經歷這麼一遭,他是不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她想要理清思緒,可是卻裹足不前,致使她不知道該以什麼面目再見陸喬。
陸喬也同樣沒來找嘉夕。
林筱來上海出差,特異在機場打給嘉夕。嘉夕馬上約林筱見面,兩人約在陸喬辦公樓對面的咖啡店。
嘉夕一推開門林筱就看見了她。幾年沒見,她基本沒變,普通的鵝黃色T恤和牛仔褲,背個碩大的包,走路的時候會哐當哐當的響,一身學生氣。
嘉夕倒是沒認出林筱,四顧半天才發現有人對她微笑。寬鬆的白襯衣加淺灰色鉛筆褲,頭髮還是短,戴了副黑框眼鏡,很乾練的中性打扮。不像自己,嘉夕拽了拽衣擺。
“小小,你變化好大啊!”嘉夕一撲過來就拖住林筱的手臂。
“嘉夕,你怎麼都沒變啊?上班不用穿正裝?”林筱也開心的抱了抱嘉夕。
“雜誌社對這個要求不高啦,開重要會議或是採訪特殊人物才要穿正式的。怎麼約在這裡啊?”嘉夕回頭看了看對面的大樓,很是怕陸喬突發奇想要來喝咖啡。
“這次出差是因為我們公司有意接受上海公司的合作計劃,派我過來談合同的。我不懂這些就約了個律師先了解一下,他讓我約在這裡見面的。我想反正你也沒事,就一起約過來了。他等下就到,之後我們再去逛街啊。”
“你認識他嗎就約在這裡,都沒見過面。”
“見過照片了,是個男的,挺帥。”
“從哪兒認識的啊?小心胖子吃醋。”嘉夕衝林筱眨眨眼睛。
“胡說什麼呀?就是胖子介紹的。”提起何建程,林筱還是紅了臉。
“胖子介紹的?是……”
“哎,來了。”嘉夕還來不及細想,林筱就站起身,“陸律師,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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