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een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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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 年 2 月 23 日  星期六   晴天


這輩子就你一個 作者:adan 分類: 青梅竹馬

大學時代(三)
何建程一如既往的對任嘉夕好,從前只覺得是哥們情誼的行為,現在看在嘉夕眼裡才發現是追求的表現。她有心避而不見,可是何建程太了解她了,在這個只有他倆是舊識的城市裡,嘉夕找不到其他人依靠。好在何建程也沒再提起表白的事,嘉夕就睜一眼閉一眼的繼續做著好朋友。
6月底的一個週六,嘉夕照例和何建程一起自習,為快要到的期末考做準備。可這天她莫名其妙的煩躁,無論如何都靜不下心來,兩個眼皮更是輪番跳個不停,她都不知道是有財還是有災。一整天下來才看了兩頁書,乾脆放棄,吃過晚飯就告別胖子打道回府。
快7點的時間,校園裡有點冷清,只有自習室爆滿。嘉夕吃著冰激淋慢慢踱回宿舍。忽然一個高大的身影靠過來,擋住她的去路。嘉夕這才緩緩的抬頭,“餵,你……”
卻在看清來人的面孔後,張大嘴說不出話來。
“多多……”沒錯,來人就是陸大少啦。
“陸、陸喬?!這是個白日夢嗎?”嘉夕的聲音有輕微的顫抖。
“多多,記得明天是什麼日子嗎?”陸喬似是有些許的緊張,聲音低沉而不自然。
嘉夕這會兒還沒有恢復思考的能力,完全本能的回答道:“是你20歲的生日。”
“很好。”陸喬再開口聲音已經恢復正常,笑笑的伸手摸了摸嘉夕的頭,“所以我來了。”
嘉夕逐漸的確定這是真實的而不是她的幻覺,眼眶也開始泛紅,她哆哆嗦嗦的丟掉手裡快化完的冰激淋(小盆友千萬不要學哦~)輕碰對面淺藍色的休閒襯衫,然後緊緊攥進手裡,落下淚來。
“很髒誒。”這樣說著,陸喬卻笑意更濃,摸著嘉夕頭的手落在肩膀上,將她圈了過來。
然後他抬起頭,一掃溫柔的表情,冷冷的看向不遠處臉色凝重的何建程。對方站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眼神也越發暗沉,轉身,慢慢離開。  
“陸喬你怎麼會突然出現啊?怎麼不先告訴我一聲?你是怎麼知道我住這棟樓的?你已經原諒我了嗎?你不生氣了?你要呆幾天啊?你…… ”嘉夕一哭完就一堆問題。
“多多,你冷靜點呀,這麼多問題我從哪個回答起啊?”陸喬有點無奈的嘆口氣,“而且,我很餓啊。”
吃飯的時候嘉夕才弄清楚事情的始末,陸喬不再生她的氣,就是想來和她一起過生日,今天下午剛飛到,明天又要飛回去考試,她的地址是問了張捷的,因為怕錯過就從下午一直坐在宿舍樓不遠處等她回來,
“可是我還沒來得及準備你的生日禮物,本來打算明天起早就去海邊撿貝殼的。”嘉夕懊惱的撓撓頭,早知道就今天早上去了。
“又是貝殼嗎?”陸喬忍俊不禁,“沒有別的新意啦?”
“哎呀,我實在想不出來啊。你這麼久都不理我,我都不知道你現在喜歡什麼需要什麼,只敢肯定你是喜歡大海的。”
  “明天早晨一起去撿吧。”
“那今天晚上你住哪裡?有沒有找睡的地方?”嘉夕這才想起來這個嚴重的問題。
陸喬只是輕鬆的搖搖頭,“服從你的安排咯,不過我不是很困,我比較想跟你聊聊天。”
“學校門口有個通宵營業的M,要不咱們就惡俗的去那兒吧。”   
“陸喬,我真是不明白你,你的腦袋裡到底都在想些什麼啊?”嘉夕越想越覺得陸喬行為詭異,“明天是你生日沒錯,可是你跑來找我做什麼啊?按照一般常理應該我去找你,做為生日驚喜的呀。”
“一般人都會這樣認為。可是問題是,你會來找我嗎?”陸喬又把問題拋給嘉夕。
“是不太可能啦,畢竟機票很貴。”
“所以咯,我就來找你了。”陸喬說的這麼理所當然,嘉夕也開始覺得挺有道理,可就是哪裡怪怪的。
“好了,不要想這麼複雜的事了,不適合你。”嘉夕想想也是,還真不適合自己。 “說說你的事吧,你的室友咯,同學咯,老師學校什麼的,不是更有意義?恩?”陸喬不想直白的跟嘉夕說我想你,想和你一起過重要的20歲生日,所以千里迢迢飛過來找你,他怕這樣太急功近利,會把嘉夕給嚇跑。
“那可有得說了,我們宿舍連我4個人,都是外地人,一個東北的……”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被轉移了注意力的嘉夕開始滔滔不絕起來,陸喬靜靜的坐在對面聆聽,好笑的地方配合的笑笑,氣憤的時候配合著抱怨兩句,說到上學期的重感冒,陸喬突然問:“你說你正睡著被何建程吵醒,那你去開門的時候是穿睡衣的?”
“可能是吧……”這麼久的事了誰還記得啊,嘉夕想了很久才不肯定的說,“陸喬你這什麼問題,誰還記得啊。”
“沒什麼,你繼續。”陸喬的語氣隱約有些惱怒的意味。
“對了,說起胖子我一定要告訴你,現在他可不得了了,又是籃球名人又是十佳歌手的,應該有很多粉絲,校慶晚會那天他還表演獨唱呢,全場都被他迷倒了……”說著說著嘉夕就想起了胖子的表白,忽然有些意興闌珊。
“然後呢?”陸喬見她停下來,若有所思的問。
“哦,沒什麼,不說他了。陸喬你說說你們學校的事兒吧。”
“我們學校沒什麼可說的。”陸喬隱約猜到嘉夕不願提何建程的原因,眼睛瞇起來盯著嘉夕看。
“沒什麼可說的?張捷總說你們活動多啊,還說你們法律係經常有辯論賽,都很精彩是嗎?”
“那你去問張捷好了,我不清楚。”
一時氣氛有些僵,嘉夕有點自責,好像是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惹的本來心情很好的陸大少現在冷著一張臉瞪著她。
“我說,那個陸喬,那個……”嘉夕決定狗腿一點主動獻殷勤,“那個,你餓不餓?”
陸喬抬起手腕看表,凌晨2點零5分,離他們上次吃東西只過了1小時又十分鐘,胃又不是機器,哪能消化的那麼快? 可是他再看看嘉夕小心翼翼的表情,整個心柔軟起來,再開口一掃冷淡的感覺:“是有點餓,熬夜果然費體力。”
“那我請你吃漢堡,我去買!”嘉夕雀躍的起身。陸喬看著她的背影,有點無奈的跟自己的胃道歉,一個晚上吃了4個漢堡呀,短期內陸喬一點也不想再吃M了。  
快三點的時候,嘉夕有些撐不住了,從來沒超過12點睡覺的標準乖寶寶又怎麼能熬夜呢?她的兩隻手一起撐住沉重的腦袋,一直張大嘴猛打哈欠,連講話都心不在焉的樣子。陸喬坐到她身邊,拍了拍腿說:“給你當枕頭吧。”
嘉夕只交代了一句“5點叫我”就倒頭睡著了。
陸喬幫嘉夕把遮住眼睛的幾根頭髮捋到耳後,她的頭髮留長了,襯得她更秀氣,不再像小時候那樣的假小子髮型,髮絲很細,摸起來軟軟的,很舒服,讓陸喬捨不得鬆手。這個女孩,正躺在懷裡的女孩,是他一直愛著,愛了這麼些年的心上人啊,她看起來迷糊,天真,總需要人照顧,可是實際上卻有主見,不喜歡受到束縛,所以陸喬總想抓住她,可是,總也抓不住。
陸喬本人比較早熟,喜歡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中,可是卻拿嘉夕完全沒轍,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真的讓他非常惱火,他曾經一度想放棄,想逃離,也試過長久的不見嘉夕,不與她有任何联系。卻過不了自己這一關,總在睡夢中驚醒,想起她,痛苦的說不出話來。
最後他決定跟著自己的心走,這樣持續的痛苦他真的是受夠了。他寧願一直被她忽略,不在她考慮決定的範圍裡,只要能看著她,聽她講話,就夠了。她不願意跟隨他,那麼就讓他來好了。
  聽起來很沒出息對不對?陸喬自嘲的笑笑,可是在幸福面前,出息算什麼呢?  
  嘉夕睡的很熟,看來真的很累。陸喬卻一點也不困,雖然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又在嘉夕樓下等了一下午,現在看到嘉夕,她這樣安靜的躺在自己懷裡,陸喬渾身都充滿了力量似的,每一個溫柔的細胞,全都為了她而甦醒。
五點的時候陸喬輕輕的搖醒嘉夕,“多多,五點了。”
嘉夕嘟著嘴咕嚕了一句什麼,不願意醒來的扭了扭身子。陸喬只好又推推她,嘉夕才緩緩睜開眼睛,卻有點迷茫,這是哪裡?不是熟悉的宿舍天花板。
陸喬看她發呆的樣子,知道她還沒清醒,於是捏捏她的臉說:“多多,你再不醒來我可要親你咯!”嘉夕這才發現陸喬的存在。一時沒想起昨天的事,所以她又驚訝了一番:“陸喬,真的是你?”
陸喬看她睜圓了眼睛的樣子實在可愛,忍不住笑著親了她的臉頰。 “還沒恢復記憶啊?”
嘉夕回過神來立刻想起今天清晨要和陸喬去撿貝殼的,馬上問道:“幾點了?”
  “五點十分。”
“那還來得及,快走快走,不然要被那些小販撿完了。”嘉夕立刻背上包往外跑。走了兩步她發現陸喬沒跟上來,回過頭看見陸喬還坐在原地。 “陸喬,快點啊。”
“多多。”陸喬無奈的笑笑,“我腿麻了。”能不麻麼?嘉夕一睡就是兩個多小時,陸喬一動不敢動的正襟危坐。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都知道M吧?會不會真的很惡俗啊?
沒能做到日更啊!食言了……因為昨天突然被叫去將國粹進行到底,今天補了一天覺才緩過來~
啦啦啦~~沒人來呀沒人來~~~本人只好為自己唱歌為自己撒花~~~
大學時代(四)
這是陸喬第一次和任嘉夕一起看海,清晨的大海還籠罩在霧裡,看不大清楚。天很暗,太陽還沒有出來。他倆就脫了鞋,貓著腰在沙灘上摸索,偶爾會有幾個特別好看的貝殼,更多的只是些小的,殘缺的。陸喬撿了沒多久就累了,他抬起頭看到嘉夕還在認真的找,眼睛都快貼在沙上了。他感動的開口:“多多,謝謝你,原來撿貝殼這麼困難。”
“別客氣了,快來幫忙吧,今年你20歲,要撿20個好看的才行。”嘉夕頭都沒抬。
忽然遠處射來一道光芒,頃刻天地間拉開明亮的帷幕,兩人在黑暗中處了這麼久,一時不習慣的瞇起眼睛。再看去,竟然遇到了海上的日出。那景象,美極了,兩人都顧不上說話,沐浴其中,靜靜的欣賞,直到太陽完全升上天空。他們都有種莫名的感動,嘉夕甚至要掉下眼淚。大自然竟然這樣偉大神奇。
她回過頭看陸喬,對方正直直的看著她,那目光深邃,好像要把她吸進去。 “陸喬,生日快樂!”
“多多……真好……”陸喬輕輕的開口。
“是啊,真好。”嘉夕笑了,這日出可不是隨便都看能的,她都來了兩年,一次都沒看上。今天,竟然歪打正著。  
吃過早飯陸喬就動身趕去機場,要搭中午的飛機回學校,明天他也有重要的期末考試。陸喬心疼的看著嘉夕的黑眼圈,叫她不要送去機場了,嘉夕捨不得陸喬,可陸喬堅持的很,兩人就在學校門口的車站告別。
“多多,暑假我可能要去北京上新東方英語,你回家的時候我應該已經走了,暑假不能陪你玩了。”陸喬坐上了車才從車窗探出頭告訴嘉夕。
嘉夕只覺得無比失落,剛和好的喜悅衝擊著她,只想盡快回家和陸喬相處。這個消息無疑是個重擊,一時間連回家的衝動都沒有了。
“學習要緊,那你自己小心。”嘉夕只能點點頭,說了句場面話。
陸喬看出她的失落,心裡湧起一絲得意。車開了,陸喬揮了揮手,嘉夕追著公車跑了兩步,知道車越開越快,漸漸開出嘉夕的視線。
嘉夕慢慢的往宿舍走,她真的很累,只想倒在被窩裡好好睡一覺。樓下矗立著一個身影,​​好像等了很久很久。嘉夕只覺得頭痛不已。
“嘉夕,你昨天忘記帶這本課本了,我想你可能急用,就給你送來。”何建程開口,聲音很沙啞,也很累的樣子。
“哦,謝啦,我要回去睡覺了,bye,”嘉夕接過書就往樓裡走。
“是陸喬嗎?你昨天一晚上都沒回來。”何建程不死心的望著嘉夕的背影。
嘉夕的腳步只稍微頓了頓,就繼續向前邁開。她不知道該怎麼跟胖子解釋,也怕看到胖子受傷的表情,她只想趕快回去睡覺,離開這裡。  
何建程再也沒有追問這件事,彷彿從沒發生過。他依然邀嘉夕一起自習,幫她佔座位帶早餐背書包,背下嘉夕的考試時間表,會提前一天提醒她,會早晨打電話叫她,會送飲料到她考試的教室,一切男朋友該做不該做的,他都做了。考試完兩人依舊一起回家,嘉夕因為陸喬的到來,一直心情很好,期末考的也不錯。何建程好像考的也不錯,他一如既往的好心情,給嘉夕講了一路的笑話。
可是,每當嘉夕入睡,他就靜靜的看她的睡臉,那眼神裡的憂鬱,甚至感染了周圍的坐客,卻傳達不進,嘉夕的心。  
暑假真是無聊,嘉夕天天賴在家裡吹空調,陸喬沒在,她一點出門的心情都沒有。陸喬好像很忙,兩三天才給嘉夕打個電話來。這對嘉夕來說,估計是暑假裡唯一值得期待的事了。
8月中陸喬的課程結束,他打電話來問嘉夕要不要來北京旅遊。 “我朋友幫我租的房間要到月底才結束,反正空著也是空著,你要不要來首都玩?反正你也沒來過。”
嘉夕當然願意咯,她還真的沒去過北京,一直挺想去的,既然住的地方都解決了,旅伴又是許久不見的陸喬,她就差跳起來歡呼了。任家家長也同意,這樣一個大人天天窩在家里費電費糧的,他們都看煩了。陸喬又是他們從小看到大的好孩子,如果也是好女婿他們也是很願意的啦。
嘉夕第二天一早就飛了過去,坐在飛機上才想起自己是不是太匆忙了,顯得很焦急的樣子,女生的矜持呢? 算了,反正陸喬那麼了解自己。
走出安全通道就看見了陸喬,夏天的明媚陽光曬的他又黑了幾分,從彬彬少年變成陽光帥哥,不少機場的年輕女生回頭看他。他卻好像渾然不知,專注的盯著出口,生怕錯過那個等待的身影。
看見嘉夕他立刻露出溫和的微笑,快步走來接過她的行李,“就帶了一個包?”
嘉夕晃晃手裡的銀行卡:“有錢就行啦。”嘉夕看看周圍,不少人還在看著身邊的陸喬。她扯扯陸喬的衣角:“陸少,好多美女正向你暗送秋波呢,你發現沒?”
  陸喬揚了揚眉說:“習慣了。”
嘉夕睜大眼睛瞪著陸喬,狠狠的說:“自大!”要知道,大小姐還從沒有受到過這樣的注目禮。  
陸喬住的地方果然不錯,一室一廳的套房,在安靜的居民小區裡,家具一應俱全,又有浴室和廚房,陽台上還掛著陸喬剛洗好的幾件T卹。房間收拾的整潔乾淨,很有家的溫馨感。
“陸喬,你住這麼好的地方啊?你朋友真會找。”嘉夕一進門就轉了個遍,陽台外對著小區的人工湖,空氣又好風景又好。
陸喬從冰箱拿了瓶麥茶給嘉夕,“要先休息一下嗎?”
“不要不要,我精神好得很呢,去玩吧。”嘉夕立刻從包裡掏出相機和太陽帽,走到門口。
“多多,給你把備用鑰匙吧,萬一你沒和我一起……”陸喬的手順勢塞進口袋裡。
“哎呀不用這麼麻煩啦,我肯定會跟你在一起,你帶著就行了。”嘉夕擺了擺手,扭頭下樓了。
陸喬露出意味深長的笑,他的口袋裡,只有一把他自己的鑰匙。  
正是午飯時間,兩人顧不上吃大餐,隨便對付了一下就開始遊覽首都。第一站當然是天安門廣場,一起登上天安門,一起做了紀念卡,要央求工作人員把兩人的名字打在一張紀念卡上。然後又進故宮,故宮出來太陽已經落山了,又乘地鐵逛到王府井,晚上快10點才回到住處。嘉夕洗完澡才發現,只有一個臥室,一張床。
  她有些慌,白天怎麼沒注意到?這下怎麼辦,她跟陸喬是很​​好,小時候也經常一起睡,可是現在畢竟長大了,這……
在她胡思亂想的功夫,陸喬拉開了客廳裡的沙發床,“多多,晚上你睡裡面,我睡客廳。”
“這怎麼好意思?這是你租的地方,要不你睡床我睡沙發吧。”嘉夕有點臉紅,莫名的緊張充斥著她的身體。
“怎麼能讓可愛的女生睡沙發呢?好了快去睡吧。”陸喬走過來輕輕推了下她的胳膊。夏天的睡衣都是短袖短褲,裸露的皮膚相碰,陸喬的體溫傳遞過來,剛洗完澡的清爽氣味籠罩著嘉夕,她只覺得心跳劇烈,馬上低下頭小跑進臥室。
“多多,我……”陸喬輕輕的喚她,嘉夕嚇了一大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只有一​​個請求,行嗎?”陸喬低沉的聲音緩緩的開口,嘉夕的心簡直要跳出來了。她不敢回頭看他,所以看不見他臉上玩味的表情。
“能開著房門睡嗎?只有房間裡的一個空調。”陸喬明顯的看到嘉夕身體一直,僵硬的點了點頭。呵呵,小丫頭終於長到會害羞的年紀了,終於知道,男女有別了。
嘉夕一頭載在床上,把臉深深的埋進枕頭里。哦!天哪!在緊張什麼啊?他是陸喬是陸喬是陸喬啊!不知怎麼,嘉夕想到高考完在KTV裡,陸喬那個故意的親吻。
  臉,更紅了……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幾乎把北京城玩了個遍,著名的觀光景點一個沒露的到訪,陸喬北京的朋友也推薦了一些沒那麼大名氣的去處,玩起來也一樣盡興。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驟來的一場大雨,打斷了他們的日程表。
不能出門固然遺憾,不過呆著屋裡也不那麼無聊,兩人常在小區附近的市場買菜,回來自己煮飯吃。嘉夕雖然是女生,但常在學校呆著,沒有做菜的條件,陸喬離家近,經常在家裡做給自己。所以嘉夕只能在廚房裡給陸喬打打下手,洗洗菜刷刷盤子什麼的。可是看陸喬做飯也是一種享受,他的動作那麼協調,絲毫沒有手忙腳亂,即使是看食譜第一次做的菜,也快趕上大師的水準。
“那是你對吃沒的挑。”陸喬聽了嘉夕的讚美挺不以為然。
“要求不高是我的美德。”嘉夕吃的停不下嘴。
“所以你好養呀。”陸喬笑笑的看著她。
“我又不是豬。”嘉夕不滿的抗議。
陸喬還有後半句話沒有講出來,所以你好養,我會比較輕鬆。  
這雨一下就是好幾天,8月初就立秋了,再一下雨,氣溫也降了不少。嘉夕哪想得到這麼全面,只帶了夏天的睡衣,這會兒在屋裡也感到冷的哆嗦。
陸喬看嘉夕發抖的縮在沙發里看電視有些不忍,就拿自己的長袖睡衣給她。 “這是我的,你先穿著吧,省的再去買。你明天就回學校了。”
深藍色格子的大件男式睡衣,穿在嘉夕身上真是不倫不類,可是真的很暖和,而且還有陸喬的味道,淡淡的清爽香。嘉夕嗅了嗅睡衣的袖子,寬大的領口斜在頸側,露出光潔的脖子和肩膀,這個動作看在陸喬眼裡只覺得熱血澎湃。他艱難的吞下口水,扔下句:“我出去曬曬太陽”,就奔出門。
嘉夕困惑的看看窗外,這麼大的雨,他去哪兒曬太陽?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等了一天,大家都沒來捧場……
真傷心……
大家表潛水啦,給我留留言嘛,我最近好沒動力啊~~



這輩子就你一個 作者:adan 分類: 青梅竹馬

第二篇
大學時代(一)
9月中任嘉夕和父母一起去學校報導。 X大就建在海邊,從校門出去就可以看見海灘浴場,學校很美,城市也很乾淨,空氣清新,能見度也遠遠超過那個生長了十八年的內地城市。
學長學姐們很熱情的接待新生,幫他們提行李,帶他們去宿舍,嘉夕一家是跟著一個同鄉的學長找到宿舍的。宿舍挺大,條件是公寓式的,嘉夕很喜歡。同宿舍的女生們都還沒有來,嘉夕鎖了行李,和爸爸媽媽一起去置辦日常用品。在學校超市裡,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胖子?!”
何建程是和家裡吵翻了天才能來X大的,按何爸爸的想法,兒子就該一直呆在自己身邊長大,念完J大就送出國繼續上學,多學些知識總沒壞處。可何建程一定要報X大,甚至自己偷偷改了高考志願書。他說自己從沒離開過父母的庇佑,不想一直這樣長不到,何爸爸考慮了兩天,終於答應了他的請求,畢竟兒子說的也有道理,好男兒志在四方。
一開學就是為期三個星期的軍訓,南方的夏天一直延續到十月,秋天的太陽依然毒辣,任嘉夕天天穿軍裝,曬的又黑又瘦,每天站軍姿的時候都期盼自己能爭氣的暈過去,這樣就可以躺在有空調的醫務室裡享受。可惜她身體倍儿棒,三個星期下來連一次頭暈眼花都沒有。
唯一的安慰就是胖子每天中午送來的水果。訓練都是一整天的,晚上也不能放過,只有中午吃飯完才有點自由活動的時間。何建程說他從家裡來的時候帶了兩大箱的水果,再不吃就要放壞了,所以天天給嘉夕送來,也順便便宜了同宿舍的女生。
軍訓結束開始上課,任嘉夕如願進入新聞系,課程很是輕鬆。何建程念的是土木工程專業,課程比起嘉夕來說多的多,工科的難度也要大得多,於是經常泡在自習室。為了打發空虛的時光,嘉夕又修了廣告學的雙學位,這下真是忙碌了不少,乾脆和何建程約好一起上自習。兩人經常是一起吃完飯就去教室,自習回來還會吃個宵夜,若是嘉夕有事要晚到,何建程就會幫她佔個位子。一個學期下來,親近很多,把高中時候由於分班和陸喬作祟造成的生疏都補了回來。
反倒是曾經朝夕相處的陸喬,沒有一點兒音訊。  
寒假是任嘉夕期待許久的,聽到“回家”兩個字她都會熱淚盈眶,以前只想著快點離開生長了十八年的城市,而出來才知道自己是多麼熱愛和依戀它的,不知道那個城市有沒有改變,不知道家裡又添置了什麼東西,不知道陸喬,他是不是還在生氣,他有沒有變樣,見到他該先說什麼好呢? ……
想了一路的心事,到了家才知道多餘,今年陸家全家回老家過年去了,嘉夕根本就沒機會見到陸喬。
沒了陸喬,高中的同學聚會還是要舉行的,嘉夕欣然參加。大家都有了或大或小的變化,女生們的變化集中在髮型和著裝,而男生們集中在身高和體重。嘉夕和張捷約好一起去的,所以一直坐在一起聊天,張捷也考上本市的J大,不過和陸喬不是一個專業,學的是中文。兩個人互相講大學裡的新奇事件,講著南北方地區的差異,講的很是開心。
忽然張捷問:“嘉夕,你和陸喬有聯繫嗎?”她們倆高中畢業的暑假偶爾會打電話聊天,張捷是知道陸喬和嘉夕的矛盾的。
嘉夕突然覺得很沮喪,沉著臉搖了搖頭。
“你一定不知道,陸喬變了。以前他是個對誰都溫和有禮的人,大家還叫他陸大少,他也完全不在意的。可是現在他好冷酷啊,對誰都愛理不理的,一說起話來就帶刺,一副憤世嫉俗的樣子,連老師都不怎麼放在眼裡。甚至啊,和我這個老同學在路上正面遇見,也連看也不看呢。”
嘉夕完全不能想像這個樣子的陸喬,他這是怎麼了?  
X大的假期比其他學校都短,嘉夕沒能在家過元宵節就得回學校了。可陸喬,要到十五以後才回家來。和何建程一起回學校的火車上,嘉夕才知道他加入了系裡的籃球隊,開學就要開始集訓,3月份參加一年一度的籃球賽。
高中輸給陸喬的恥辱,何建程一起銘記於心,現在雖然沒機會和他當面再比一次,何建程卻不敢怠慢,訓練的時候就數他最積極,賽場上更是拼命,再加上嘉夕每場不漏的來觀戰,何建程真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使勁和學長們訓練配合上的默契,一路下來竟然贏了上屆的冠軍管理系,拿到全校的第一。這下土木系真是揚眉吐氣了,這麼多年來連前三強都沒進過。何建程本人也拿了本次大賽的MVP,立馬小有名氣起來。
沒多久他又報名校十佳歌手,本來就愛好唱歌的他,加上與生俱來的自信和高大帥氣的外型,捧了個業餘組第三名回來。籃球MVP和十佳歌手的雙豐收,何建程立刻成了校園名人。他急於向嘉夕證明自己的優秀,對方卻只是淡淡的恭喜,似乎根本沒把他的出色放在眼裡,照舊每天和他吃飯自習,偶爾聊起陸喬,就要惆悵半天。
暑假回家又沒能見到陸喬,他在學校軍訓,恰好就是嘉夕這一個月的暑假時間。軍訓是不能外出的,也不許外人探望,一切都要軍事化管理。嘉夕連張捷都沒見上。只能從陸家的照相簿裡看看又長高了的陸喬,​​他的表情清一色的嚴肅,眼神裡的冷峻傳遞過來,嘉夕只覺得心裡很悶,快要透不過氣。
她留下準備給陸喬的生日禮物——自己大清早就去海邊撿的貝殼,這是她覺得最有意義的特產了——就又匆匆忙忙的回學校去了。  
大二開學任嘉夕一直提不起精神來學習,張捷寫信寄給她高考完幫她和陸喬拍的合影,那是長大後唯一的合影,那時的陸喬還很親密,曾經那麼靠近,現在卻被她全搞砸了,看看現在他的冷酷模樣,嘉夕只想嘆氣。
渾渾噩噩的過日子,連冬天快到了都沒察覺,氣溫一直下降,嘉夕卻忘了加衣服,沒幾天就感冒了,她又懶得出門買藥,就一直窩在宿舍睡覺,感冒一直好不了,反而越發加重。
週末的下午室友們都出門逛街了,留嘉夕一個人在宿舍夢周公。半夢半醒中彷彿聽見有人敲門,嘉夕以為是同系的女生來串門,懶得起身,乾脆假裝沒人在。可是來人實在有毅力,堅持敲了5分鐘。嘉夕被吵的睡意全無,氣惱的披上外套,嘩啦一聲拉開門,門外卻站著滿手大包小包的何建程。
“嗯……我聽說你感冒了,挺嚴重的,就給你帶了點藥和吃的。你,你還在睡?”看到嘉夕外套裡只穿了單件的睡衣,何建程有點尷尬。
“是你啊胖子,你怎麼上來的?樓下的阿姨好像看的很嚴吧。”嘉夕吸了吸鼻子。
“我丟了十塊錢在樓門口,她出去撿的時候我偷溜進來的。”
  恩……嘉夕實在接不上話。 “進來坐吧,門口好冷。”
“不,不用,把東西給你我就走了。這袋是感冒藥,咳嗽藥,還有一些喉片,這袋是蘋果和梨,這袋是白粥,我怕你覺得沒味道,還幫你買了點榨菜配著吃,你吃過粥再吃藥,這袋是麵包,萬一你餓了就先吃麵包,千萬別吃泡麵,很沒營養……”
何建程後面在說什麼嘉夕都沒聽進去,因為她感動的熱淚盈眶,一個人離家在外,生病的時候最脆弱,胖子的關心讓她覺得溫暖,家的溫暖。
發現任嘉夕兩眼通紅的注視著自己,何建程有點手足無措,把東西塞進她手裡又摸了摸她的額頭,“恩,沒發燒。快進去休息吧,別又著涼。我,我走了,有事打我電話。”說完快步離開。
走出女生宿舍樓好久何建程還覺得心跳加速,面紅耳赤,他握緊了手,剛輕觸過心愛女孩的手,她的體溫彷彿還留在手中,這是他們最親密的動作了,如果不算小時候的打架。  
何建程天天來探病,補的任嘉夕不止感冒好了,身形還圓了一圈。病好後嘉夕也漸漸恢復精神,與陸喬一整年的分別帶來的失落,也在努力學習積極向上的好思想前,暫時遁形。
人常說情場失意,那個啥場就得意,嘉夕也差不多了,居然在期末混了個全系第三!回家的火車上她還無比的陶醉,一直向對面舖的胖子炫耀豐功偉績,胖子也不揶揄,只是時不時遞過水果或零食。這種驕傲自滿的情緒在看到任爸發來的短信那一刻,消失殆盡。
“多多,注意安全,一路小心。陸家今年留下過年,已備好年貨等你歸來。”      
作者有話要說:以後會經常來更新的!我決定不再做無良作者啦~
大學時代(二)
  這是陸喬嗎?瘦了,高了,鬍子都沒有刮,連衣服都不再穿淺色系,頭髮理的很短,手插在舊牛仔褲口袋裡,斜斜的背著黑色單肩包,這個,這個真是陸喬?尤其是那眼裡時不時掃過的冷峻目光,嘉夕只覺得溫度驟降。曾經那個溫和清晰的少年,如今哪兒去了。
今天任家到陸家聚餐,陸喬一直沒有露面,直到快開飯才匆忙從外面回來,和任家父母打過招呼後,只輕輕衝嘉夕點了下頭,嘉夕呆呆的看他路過自己,放下包坐在沙發看起電視。陸媽輕推嘉夕,“多多,去和陸喬聊聊天吧,你們也一年沒見了吧。”
嘉夕機械的走過去坐下,腦中一片空白​​,想不出能聊的話。她只好低著頭,盯著茶几上的水果盤發呆。這氣氛真沉重,連偷瞄陸喬都不敢,壓的她快喘不過氣來。當然陸喬也自在不到哪兒去,不斷的按著遙控器,臉色忽明忽暗,閃爍不定。陸媽開飯的話解救了嘉夕,她飛一般逃離沙發,錯過了陸喬微張的嘴,和愈加陰沉的神情。
整個吃飯過程中陸喬都不發一言,只有兩家大人愉快的對話,說到嘉夕不久前的重感冒,任媽直數落:“叫她別報那麼遠的學校,就和陸喬一樣呆在家旁邊多好,非不聽!這下好了,病了都沒人理!”
“哎呀媽,沒那麼嚴重啦。再說我室友和胖子都有來照顧我啊。”
“哪個胖子?”陸家大人還不知道胖子的存在。
“我一個高中同學,是我好朋友,我們考到一個學校了,所以常來往。他其實沒那麼胖,本名叫何建程。”嘉夕解釋道。
陸喬吃飯的動作微頓,脊背僵了僵,整張臉快埋進碗裡,看不出臉色。  
飯後陸媽想起春聯忘記買,就催他們倆小輩搭伴出門買。陸喬依然不發一言,快步走在嘉夕前面三五步。嘉夕一路盯著陸喬的背影,那冷冷的線條,無形中封住她想要問候的口。
快過年了,置辦年貨的人幾乎擠滿整條街道。嘉夕沒陸喬高大,沒多久就開始跟不上他的速度。眼看快要看不見他,嘉夕終於著急起來,她出來可沒帶錢啊。 “陸、陸喬,等等我。”這麼久沒叫過他的名字,再開口竟然有些生疏。
儘管嘉夕聲音很小,很不確定,甚至很心虛,陸喬還是聽到了。他轉過身看著被擠在人群裡的嘉夕,輕輕的皺了皺眉。於是折回來,示意嘉夕走在前面,自己緊跟其後。陸喬一靠近,身上不變的清爽氣味立即籠罩過來,這樣熟悉,嘉夕有一刻的恍惚,她回頭看陸喬,他卻抬高了頭左顧右盼,不知道在尋找什麼。
忽然他低下頭,遇上嘉夕來不及收回的注視目光。這是今天他們的第一次對視,嘉夕有種小偷被抓個正著的心虛感,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來,面紅耳赤手足無措。陸喬彷彿沒有一絲感覺,只是伸手指了指前方,嘉夕順著看過去,是個賣春聯的攤位。原來他在找這個。
挑春聯的時候嘉夕犯了難,她文學功底可沒有陸喬好,可大少爺斜靠在攤位不遠處的樹邊,一付事不關己的樣子。嘉夕左選右挑還是拿不定主意。十分鐘後她還站在攤位旁邊踟躕,攤主都快翻白眼了。陸喬眉毛打了結的走過來,嘉夕明顯感受到他傳遞的不耐煩信息,底氣不足的解釋道:“我,我不知道買哪個。”
陸喬看了看攤主推薦的幾個銷售冠軍,隨手指了一個,“就這個​​吧,給我兩幅。”
嘉夕抬頭看陸喬,他終於肯開口了?聲音也變了,更低沉,更,好聽了。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嘉夕輕扯陸喬的衣角,陸喬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陸喬,你還在生我氣麼?”頓了很久之後,嘉夕只看見陸喬緩緩的搖了搖頭。  
陸喬不知道在忙些什麼,整個過年也沒怎麼在家呆,他們只有在年三十晚上一起吃年夜飯的時候才又碰了一面,而且從始至終兩人距離保持3米遠,更別說講上話了。
“嘉夕,你寒假是不是又見到陸喬了?”在回學校的火車上何建程有些深沉的問。
“是啊,你怎麼知道的?”一直精神萎靡的嘉夕聽到陸喬的名字才來了勁,“我跟你說,他變化好大,現在都不怎麼愛講話了……”
  因為你一有他,就會忘了我。何建程心裡的OS,卻開不了口。他深深的感覺到陸喬這個敵人,不論離的多遠,分別多久,都這樣強大。
4月初迎來X大的校慶日,何建程作為校園十佳歌手要在校慶晚會上表演節目,一直緊鑼密鼓的排練,嘉夕幾乎半個月都沒有看見他的人影。校慶當天下午何建程打電話給嘉夕,叮囑她晚上一定要到場為他加油。
“我是第五個節目,你一定要早點來啊,千萬不能錯過!”
“知道啦知道啦,就算我沒去,您老人家的強大粉絲團也不會缺席的啊。”嘉夕盤算著晚上看剛down下來的電視劇。
“等我演出完請你吃宵夜,就看在你感冒我給你送飯吃的動人事蹟的份上。”
“好啦好啦,一定會去的。”何建程連這種陳年舊事都搬出來,算啦,電視劇暫時還比不上友情。
吃過晚飯嘉夕就直接到會場去了,因為想著只是看個節目就去吃點東西,她沒怎麼注重打扮,隨手套了個灰色長衛衣,沒來得及洗的牛仔褲和懶得換的拖鞋,頭髮也是隨便盤在腦後,反正除了胖子也不見誰。她站在人群的最後方,拿了瓶麥茶看晚會。
到何建程的節目時,忽然全場的燈都滅了,一片漆黑中投來一束白光打在舞台上,何建程身著黑色休閒西裝白色襯衣上了台,全場一片歡呼和口哨,嘉夕也不由得微笑,這個胖子還挺人模人樣。他走到麥克風前衝全場鞠了個躬,“謝謝大家的捧場,帶來一首《唯一》。”
他身後不知何時抬上一台鋼琴,一個短髮女生籠罩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孔。她衝何建程點了點頭,開始了彈奏,何建程的聲音也跟著響起。
  “我的天空多麼的清新
  透明的承諾是過去的空氣
  牽著我的手是你
  但你的笑容 卻看不清   
  是否一顆星星變了心
  從前的願望
  也全都被拋棄
  最近我無法呼吸
  連自己的影子
  都想逃避   
  BABY 你就是我的唯一
  兩個世界都變形
  回去談何容易
  確定 你就是我的唯一
  獨自對著電話說我愛你
  我真的愛你
  BABY 我已不能多愛你一些。 ”   
全場的觀眾都屏住呼吸般凝神聆聽,倒不是他有什麼天籟之音,只因為他那濃的化不開的憂傷情緒,這是嘉夕不知道的胖子,一個憂鬱的何建程。
唱到間奏處何建程突然開口道;“這首歌獻給我心中的女孩,想要對她說,多多我喜歡你,給我個機會照顧你好嗎?”
這下口哨聲更大了,大家都在猜測這個暱稱是“多多”的幸運女孩是誰,幾乎所有人都為這浪漫的表白感動,只有一個人,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這個驚嚇對她來說,可不亞於十級颱風的突然來襲。任嘉夕直覺得想逃跑,卻不知道為什麼邁不開步。何建程的表演結束後她還愣在原地,直到有人靜靜的走到她身旁,輕輕的牽起她的手,帶她離開會場。
“多多,我是真的喜歡你。”何建程領她走到學校的“情人湖”邊,依舊牽著她的手說。這個時候湖邊沒什麼人,安靜的聽得到兩人都不怎麼均勻的呼吸聲。
“胖子不要開玩笑啦,我知道我們是最好的哥們啊。”嘉夕有些尷尬的別過臉。
“我沒有開玩笑,我是說真的啊。”胖子語氣堅定。
“我,我只是來看晚會的,沒換衣服只穿著拖鞋連頭都沒好好梳麥茶也沒喝完……”嘉夕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沒關係,我就是喜歡你不打扮不做作的樣子。”
“我的意思是我還沒準備好面對你的表白。”
  “現在開始做準備也來得及。”
“可是可是我……”可是了半天都講不出內容,嘉夕頓了很久才悶悶的說:“不要叫我多多啦。”她想抽回手卻發現胖子反而加重了力道。 “胖子,你……”
“好,不叫就不叫。嘉夕我是說真的,這麼多年來我都沒有改變過心意,眼裡心裡全是你只有你啊,你給我個機會好嗎?”
“可是我這麼多年也一直當你是好朋友啊,我從來沒想過你會,會喜歡我。而且,而且我還沒想過要找個男朋友。”嘉夕有些急躁,畢竟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收到男生的告白。
“我願意等,等你開始想要找,到那個時候,我不要求你首先考慮我,但能第一個告訴我嗎?”何建程努力的維持聲音的平靜,這些話他已經練習過太多次,連嘉夕可能拒絕的話他都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惜他輕輕發抖的手出賣了他,嘉夕決絕的話就這樣卡在嘴邊,這樣深情又脆弱的胖子,讓嘉夕紅了眼眶。
  “……好。”   
作者有話要說:都沒有人來……自己給自己加油!
真的沒有人來,嗚……淚奔去了



這輩子就你一個 作者:adan 分類: 青梅竹馬

高中時代(三)
高二的9月是學校傳統的金秋藝術節,有文藝匯演、各項才藝的比賽等活動。這對於嘉夕來說,一向只是觀眾的角色。金秋歌唱文藝比賽的時候,嘉夕照例坐在台下最後一排,隨時準備開溜,卻意外的看見何建程上台獨唱。 “胖子?”嘉夕驚訝極了,她雖然知道何建程愛變現自己,但沒想到他這樣大膽,敢在全校師生面前獨唱。陸喬也有點詫異,他看到嘉夕專注期待的神情,心裡一沉。
何建程唱的是那時候很流行的校園民謠《同桌的你》,他的聲音不算低沉,略帶沙啞,唱起歌來別有一番磁性,加上一直運動的關係,肺活量很大,高音低音都唱的不錯,連嘉夕都聽的入了神。何建程唱完謝幕的時候,全校學生都鼓起掌來,很是熱烈,比賽的結果當然他拿了第一名。
其實他自己也沒發現這個優勢,最初只是想找個方法表現自己,吸引某個人的注意。他聽說女生很迷會唱歌的男生,就報名參加了這個比賽,然後每天在家跟著VCD練唱,唱著唱著他就自發的掌握了控制自己聲音的技巧。
比賽結束以後他如預期一般看到笑著來道賀的任嘉夕,和不遠處一臉嚴肅站著的陸喬。三個人一起回家的路上,嘉夕一直嘰嘰喳喳的問著唱歌的事情,何建程卻裝作一副不在乎的樣子,眼角瞄著一路上都沒有開口的陸喬。
直到嘉夕去超市買飲料的空擋,何建程才有機會向陸喬示威。 “陸大少,你覺得怎麼樣?我可是很重視您老的評價的。”
陸喬象徵性的笑了笑:“是還不賴,胖子果然底氣足。”還是不看何建程,只注視著快要結賬出來的女主角。
“餵!不准叫我胖子,只有嘉夕才可以,是給她的專用稱呼。”何建程有些惱怒,確實,自從他減肥以後就再也不讓別人叫他以前的外號,可是嘉夕叫起來就是那麼親切那麼舒服。這一直是人盡皆知卻沒有捅破的秘密,只有嘉夕自己沒發覺。
  陸喬當然也知道。 “那又怎麼樣?她也只允許我叫她多多。只有我。”
  恰好嘉夕出來,話題結束。這一次本是何建程的表演略勝一籌,結果硬是讓陸喬搶去了勝利——他說的沒錯,何建程曾試著喚了聲多多,被嘉夕K個半死,一整天沒搭理他,於是再也沒敢重蹈覆轍。何建程的心情又跌入谷底。  
之後嘉夕又恢復了與何建程的邦交,倒不是因為他的歌聲,而是發現除了陸喬,她還有一個好朋友,而且是不會討論學習,也不會監督她寫作業的玩伴。
  高二的課程,明顯的難起來。嘉夕發現經常是原理看得懂,作業沒頭緒。剛開學半個月還好,內容沒那麼多,一個月左右她就覺得吃力了。尤其是班主任的物理課,公式都簡單好記,就是套不到題目裡去。本來她很虛心的請教就坐在她後座的陸喬,可是次數一多,她自己先不好意思起來。
老豆非常看好陸喬參加高中物理競賽,所以打從高二開學沒多久就開始額外給他大量題目做,雖然陸喬沒對嘉夕表示過什麼,她自己卻認定了非常打擾他。陸喬也是真的是很忙,他本身並不想參加什麼物理競賽,可是老豆一副信任的不得了的樣子,實在是拒絕不了。所以就給嘉夕多些時間放鬆,雖然看見何建程趁虛而入的樣子有些討厭,他一向是性格溫和的人,除了對何建程,總想惡言相向。
何建程自從歌唱比賽之後就成了學校的風雲人物,唱歌、籃球都厲害,人又長得高大帥氣,這下終於讓他當上了不少女生心中的男主角。課間教室和放學路上偶爾也會有女生送上禮物和情書,他卻沒有預想中的高興,大概是因為嘉夕比他還要熱衷於那些無聊女生的示好,一直張羅著幫他把關。  
陸喬的物理競賽一直參加到高二下學期,初試,複試,拿了市裡的名次,再筆試,試驗,參加大學老師的培訓,又代表省裡前往山東省參加全國的總決賽。他一直很穩,筆試題目的類型都練習到了,試驗成績更是排在全國第一,最終拿到國家一等獎。
這下陸喬成了省裡的名人,報紙都報導了他,《中考狀元再創佳績! 》、《期待天才高考更精彩演出》,還登了校長和他的合影。陸喬只覺得非常疲憊,這場競賽的時間持續的太久,久到他已經好長時間沒有空和嘉夕相處。陸喬在班主任那兒看了她一直以來的成績,略有點退步,不過還是保持著中游的水平,看的出她確實有努力,可是也很明顯,嘉夕在理科是沒有太大進步的空間了
“多多,你是選文吧?”陸喬週末的晚上來找嘉夕。這個週末他們要考慮好文理分科的問題,和家長商量過之後周一就要上交文理志願書。
“肯定啊,我對物理化學生物實在是受夠了,夠到不能再夠了。”嘉夕一付深惡痛絕的樣子,“而且我爸媽都支持我選文,他們覺得女孩子選文將來不會太辛苦。”
“恩,我也這麼覺得。”陸喬點了點頭,隨後翻了翻嘉夕依舊嶄新的歷史課本,“可是多多,你喜歡學歷史嗎?”
嘉夕假笑兩聲:“嘿嘿,我一向是認為做人應該向前看,向未來看,怎麼能老是把目光放在過去呢?這可進步不了。”搶過課本她又問:“陸喬,那你選什麼啊?是選理吧,你物理那麼強,老豆愛死你了。”
“他確實是找我談過了,也確實希望我選理。”說完他又拿過嘉夕的歷史課本,“不過要讓他失望了,以後我也要和歷史打交道啦。”   
這是一個重理輕文的年代,學校將每個班少數選文的同學挑出來另外組了一個文科班,教室也搬了地方,從新教學樓搬進了老樓,桌椅板凳有些年月,窗戶也不怎麼結實,有塊玻璃更是鬆動,風吹來的時候就哐當哐當作響。在學生眼裡,也不全是壞處,這里遠離以前的年級,大部分老師都不在跟前,最兇的年級組長更是沒空理他們,氣氛沒那麼凝重。
新的班主任姓陳,教了很多年地理的中年男人,有點嚴肅,可是上課是很幽默的,嘉夕從高一就最喜歡他的課,地理學的還算不賴,只可惜以前考試排名都不算地理。文科班沒有理科競爭壓力大,同學們很快就和老師混熟了,親切的叫他老陳。老陳很開明,第一天上課就讓大家自由選座位坐,陸喬照舊坐在嘉夕後座,嘉夕的同桌是個叫張捷的小個子女生,和嘉夕一樣活潑好動,兩人認識十分鐘就勾肩搭背的一起上廁所去了。
“任嘉夕,陸喬是不是喜歡你啊?”張捷一出教室就神神秘秘的問她。
“什麼?怎麼可能?我們是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任嘉夕驚訝的快把手裡的紙巾扔出去了。
“但是年級裡都這樣傳啊,你看他還為了你選文呢,他物理那麼強。”張捷一臉懷疑。
“那是他自己喜歡學歷史!你們別胡說。”嘉夕臉都紅了。
“是嗎?我聽說老豆都快被他氣死了,怎麼挽留他都不聽,一定要選文。”
嘉夕也想過陸喬為什麼不選理,他應該會更有出息,問他他又不說。難道真是為了自己?當初沒去市一中她就覺得他的理由很奇怪,難道也是為了自己?可是再一想他的優秀,自己都覺得自作多情的厲害。不知道為什麼,這個青梅竹馬的好友,在她心裡這樣神秘,即使天天在一起,也摸不透他的想法。年齡越大,靠的越近,卻越有距離感。
分班確定下來以後,這些高中生們就迎來了生命裡最關鍵的一年,高三。  
文科班遠離高三大部隊,老師又開明,整個班的氣氛要輕鬆的多。任嘉夕很喜歡這種狀態,漸漸從物理化學的陰影裡走出來,對於嘉夕來說,背書要比做題簡單的多,地理又是她的強項,期中考試的時候成績提高的非常明顯,於是又把她的招牌笑容天天掛在臉上,陸喬看在眼裡,喜在心裡,這才是他熟悉的嘉夕,他青梅竹馬的嘉夕,他最了解的嘉夕。
何建程本來也想選文的,他已經很久沒跟嘉夕一個班了。不過何家堅決不同意,何爸爸是希望將來能給兒子直接安排工作,選理科自然出路更廣。何建程做不到陸喬那樣有主見,目前為止他的心理狀態還沒怎麼發育,對於前途啊,未來啊這些根本沒一點想法,只好隨了家裡的意思選理。看到陸喬還是黏在嘉夕身邊,文科班又這樣輕鬆,何建程的懊惱簡直無法言說。他只好一有空就跨越操場來看嘉夕,比老師跑的還勤。
元旦前學校要求全民大掃除,連正在備戰一模考試的高三學生都沒能倖免。這種集體活動嘉夕一向熱衷,一下課就主動拿起掃把開始勞動。她先掃自己坐的中間大組,一張一張桌子凳子挪起來,邊邊角角都不放過。雖然辛苦,但掃完嘉夕充滿了成就感,於是又欣然去幫忙張捷掃靠窗的那組。
“嘉夕,我昨天聽我以前班上同學說,陸喬的物理競賽成績可以直接報送北大物理系,你知道嗎?”張捷偷偷俯在嘉夕耳邊問。
“我不知道,陸喬沒提過。真的嗎?”嘉夕想到北大,多遙遠的名詞。
“好像是真的,我同學說分班的那時候,他去辦公室找老師,剛好老豆在非常生氣的問陸喬為什麼要放棄北大,你猜陸喬怎麼說?”
“怎麼說?”嘉夕可以想像老豆氣的冒煙的樣子,和陸喬冷靜不變的表情。
“他說,多謝老師的關心,不過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好酷啊,哎,陸喬一直都這麼酷嗎?”
“酷?”嘉夕有些愣,在她的心裡,陸喬一直是溫和冷靜,無所不能的,可是這和酷好像佔不上邊。
“是啊,他對誰好像都一個樣兒,保持神秘感,講話都很玄。”張捷衝教室門口瞟了一眼,“他過來了。”
陸喬從水池涮完拖把回來,一進教室就看見嘉夕在和張捷邊掃地邊竊竊私語。嘉夕一直心思簡單,沒什麼心事,所以也沒什麼特別要好的女同學,張捷算是第一個,兩人上課就經常嘻嘻哈哈,不知道每天都在討論些什麼。
他走近嘉夕,笑著問:“說什麼呢?這麼驚訝的樣子,嘴張這麼大,灰都進去了。”
嘉夕還沉浸在“北大”帶來的震撼裡,她很想問他,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她和他們一樣,都想知道這是不是真的,都想問問他,到底為什麼。
“陸喬,你……”嘉夕話還沒講完,忽然陸喬變了臉色,她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陸喬緊緊摟進懷裡,她一頭撞上陸喬的胸膛,少年溫暖的體溫隔著毛衣傳來,嘉夕的臉頰立即燙了起來,腦袋一片空白,只聽得見他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知道身邊的同學發出驚呼,嘉夕才反應過來,她推開陸喬發現他臉色蒼白,再一​​看,他的右手滿是鮮血,一塊玻璃碎片斜斜的插進他的手掌。
嘉夕和張捷掃地的時候只顧著聊天,沒注意到那塊本就鬆動的玻璃一直在風裡搖搖晃晃,恰好在陸喬過來的時候徹底擺脫釘子的束縛,直直的墜了下來。陸喬左手攬過嘉夕,右手本能的抬起來阻擋,玻璃狠狠的砸在他的手上,嘩啦一大聲又掉在地上,碎片插進柔軟的掌心,湧出血來。
  動靜很大,老陳都聽見了。他過來一看,全班都圍著臉色蒼白的陸喬。情況嚴重,老陳立即帶陸喬去醫務室做簡單消毒處理,再直奔市醫院包紮。嘉夕一直呆呆的跟在陸喬身側,一句話也說不出。好在處理及時,沒傷著筋骨,但傷口又深又長,陸喬的右手被縫了針,包的一圈又一圈,一段時間都不能用了。
老陳去交醫藥費和聯絡陸家,嘉夕仍然站在一旁不敢靠近陸喬,生怕又發生什麼,再傷了他。
“多多,你過來。”陸喬看到她頹然的樣子實在不忍心,輕輕喚她。
嘉夕這才走過去,蹲在陸喬身邊,“陸喬,對不起我……”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下來,話都講不完整。
“又不是你的錯,道什麼歉啊?這麼內疚,就先當我的右手吧。”   
高三學生幾乎沒有寒假,過年放了幾天還要準備大年初六的一模考試,之後就又開始上課,再準備一個月後的二模。陸喬因為手受傷沒能參加一模,錄入成績的時候老師給了他全班的平均成績,這應該是陸喬一生當中得的最低分了。但是他不在乎,還很有點因禍得福的竊喜,嘉夕幾乎當起他的雙手,早上去家裡接他,幫他提書包,上課幫他做筆記,下課幫他打水,總之一切用得到手的工作嘉夕全部代勞了,當然除了上廁所。
陸喬的手拆線後掌心留下一條疤痕,剛長好的新肉,樣子有點猙獰。嘉夕輕輕的摸過,那感覺很柔軟,很刺痛。
緊張的日子總是過的很快,班里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牌本還有200多天呢,一下子就進入最後50天了,學生們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模擬考試都很疲憊,成績也開始趨於穩定,對於自己最終的成果也都基本心裡有數,大家討論最多的無非是報考哪一所大學。
本市的J大是所好大學,在全國也是排得上名次的,對自己市裡的考生要求相對會低一些,大部分學生都以之為目標,比如張捷。
“嘉夕你報哪裡?”自習課上張捷傳紙條問嘉夕。
  “還沒想好,你呢?”
  “J大,你不報這個?”
“我有點想出去看看,一直在這里呆著,這麼多年了挺沒意思的。”
“你猜陸喬會報哪兒?我猜他去B大,他上次模擬考又是第一。”
  “可能吧,我沒問過他。”
嘉夕有點惆悵,她是真的沒想好去哪裡的大​​學,也不知道該怎麼問陸喬的志向,生怕他說出那所頂尖的學校,有點自取其辱的感覺。  
晚上陸喬突然來家裡找嘉夕,坐在她身旁又半天不說話,嘉夕一邊做參考書一邊偷看他,他都來了快半個小時了,又不說話又不看書,一點也沒有平日里的果斷。
“陸喬,你到底有什麼事?”嘉夕忍不住問。
“什麼?什麼什麼事?”陸喬倒像是嚇了一跳。
嘉夕更奇怪了,乾脆放下筆盯住陸喬看。
“恩,多多,我就是想問問你,你要報哪裡的大學?”陸喬支支吾吾的,終於說出來意。
“就為了這個?你來了半個小時,一句話不講思考了半天,就為了問這個?”嘉夕覺得今天的陸喬奇怪極了。 “幹嗎還特意來家裡問?”
“你先回答我。”陸喬好像微微有點臉紅。
“我還沒最後確定,哪裡的大學還不都一樣。”嘉夕想起今天張捷也問了她同樣的問題,“應該會報J大吧,大家都報那裡,離家又近。”
“J大嗎?J大不錯,挺適合你的。”陸喬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呢?是B大吧,你走到哪裡都是老師心目中的最愛,還不趕快給老師爭個光。咱們學校學文科的還沒有考去B大的呢。”
  陸喬卻沒有回答。嘉夕心裡很失落,她不知道陸喬是沒考慮好,還是不想直接告訴她肯定的答案,怕她難堪。兩個從出生就在一起的人,一路相處下來,竟然差距這麼大。     
作者有話要說:高中要結束咯,大家覺得發展快嗎?
高中時代(四)
高考在夏天最悶熱的時候到來,所有高三的學生坐在考場裡認真答題,無暇顧及天氣,像是要將這12年的所學全部寫在卷子上。三天很快結束了,任嘉夕自我感覺發揮正常,任爸任媽對她本來就要求不高,她自然也沒什麼壓力。
陸喬也是一副輕鬆的樣子,回家的路上嘉夕忍不住問他怎麼一點也不緊張。陸喬無所謂地說:“有什麼可緊張的,我算過分數,夠用就行了。”嘉夕吐了吐舌頭,她還在為文綜的大題奮筆疾書的時候,路橋已經在算分了,差距還真是大。
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學校估分,嘉夕的分數和平時模考差不多,陸喬只是翻了翻答案冊就放在一邊和同桌聊了起來。晚上全班一起去KTV唱通宵。何建程讓他老爸幫他們班和文科班訂了兩個商務包廂。他就一直窩在文科班的棋牌室打雙升,眼角卻一直在瞄坐在沙發角落裡的任嘉夕。由於文理科考場不同,加上考前放假,他已經半個多月沒有見到她了。她頭髮又長長了,劉海齊齊的蓋過眉毛,耳側垂至肩頸,順順的搭著,白天裡清爽利落,現在昏暗的霓虹燈下看,說不出的溫柔嬌媚。
何建程注意力全不在牌上,輸了一局又一局,最後乾脆把牌一放,隨便拉了個人替他,自己站起身往嘉夕走過去。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那個討人厭的陸喬又搶先一步再嘉夕身邊坐下,何建程愣了愣,只好轉過身去前台搶麥。他心情無比的低落,像是會永遠被人壓在身後一般難受。  
陸喬緊挨著嘉夕坐下,他身上清爽的氣味立即籠住嘉夕周圍,吵雜的環境裡陸喬側身貼住嘉夕的耳朵問她:“任多多,你是要報J大吧?”低沉的嗓音敲擊嘉夕的耳膜,震著她的心。她有一絲的恍惚,沒回答他的話。 “那你想報什麼專業?”陸喬推了推她。
“啊?哦,新聞。”任嘉夕這才回過神來。
“什麼?聽不清楚。”恰好何建程在猛吼《青藏高原》,噪音之大,歌聲之難聽,真是無與倫比。
嘉夕只好也側過身去靠近他又講了一遍,髮絲臉龐不經意輕觸陸喬的耳朵,陸喬頓時感覺全身血脈噴張,體溫迅速上升,直覺的想做一件事。事實上他立即就服從於直覺,趁嘉夕沒來得及縮回去,轉過頭輕輕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嘉夕的身體明顯僵直,滿臉通紅的坐回去,反复的自言自語:“是意外是意外是意外,他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陸喬不知何時又貼過來,湊在她的耳邊說道,頗有點蠱惑的味道。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嘉夕一直猜想陸喬的初衷,無奈對方實在道行太高,她這種蝦兵蟹將級別的怎麼能想得明白。任爸看著女兒坐在沙發上一會兒傻笑,一會兒皺眉,一會兒臉紅,一會兒撅嘴,實在煩惱的很,小心翼翼的問:“多多,報誌願有這麼苦惱嗎?你不是說都決定好了,還不讓我們干涉。”
嘉夕這才回過神兒來,面前放著明天要交的志願表。是啊,管他是什麼意思,反正高中已經結束了。  
從交志願表開始嘉夕有好幾天沒見到陸喬了,聽陸媽說他天天被叫到學校去。 “報個B大要這麼麻煩啊?”嘉夕挺不明白。
“反正咱也去不了。”何建程約嘉夕一起去交志願表。 “只有陸喬那種BT才會去。”
“你才變態呢,死胖子,不許說陸喬壞話。”嘉夕揮了揮拳頭,瞪著何建程。
“行啦行啦。”何建程滿腹鬱悶。
交表的時候老陳說:“任嘉夕,怎麼要去南方啊?我總覺得你挺戀家的。那時候不還吵著要報J大。”
“想去外面看看,鍛煉自己。”嘉夕從沒覺得老陳像今天這麼和藹。 “再說我哪有要上J大啊。”
“沒有嗎?我也是聽陸喬說的。你要去南方了陸喬怎麼辦呀?呵呵。”老陳當了多年的班主任,其實班裡的一切風吹草動他都瞭如指掌。
“陸喬?他去他的B大,我去我的南方咯。”都要畢業了,嘉夕就沒在意老陳的玩笑。  
晚上大家一起吃散伙飯,訂包廂再學校附近,任嘉夕交完志願就到了,一直在和大家一起拍照留念。外面下了點雨,天空灰灰的。嘉夕張捷幫忙照一張她和校門的合影,兩人於是撐​​了傘站在校門口找角度。
嘉夕剛擺好POSE,猛地有人從後面摟住她的肩膀,來人身上略有些潮濕,有種雨水帶著點灰塵的味道,那是這個城市的味道。
“怎麼不等我來再照?”陸喬的手臂緊了緊。
“你這不是來了嗎?”嘉夕立馬紅了臉。張捷已經按下快門。後來洗出來,校門旁溫和微笑的少年和滿臉通紅的少女,這青春期唯一一張合影,泛著幸福的感覺。  
吃飯的時候大家開始輪番報告自己的志願,輪到任嘉夕的時候大家基本都報過了。她開心地說:“看來我去的最遠咯,我報X大,全班最南。”本來熱鬧喧嘩的席間忽的安靜下來。人人都愣了愣,然後偷瞄坐在一邊的陸喬。
陸喬臉色鐵青,瞪了大雙眼緊盯住任嘉夕。 “你說你報了哪個學校?”陸喬隱忍的聲音,隨時會爆發的怒火讓在座所有人心都顫了兩下。
“X大呀,你不會沒聽說過吧。”嘉夕端起果汁送到嘴邊。卻被人一把奪過放在桌上,用力過猛濺出一大半來。 “陸喬,你……”嘉夕這才看向陸喬,本想訓斥的話卻卡在嘴邊。陸喬一雙深邃的眼睛牢牢的鎖住她,那眼神複雜,失望、憤怒、錯愕,帶著一點憂傷,看的嘉夕心裡發毛,莫名的緊張起來,這是她從沒見過的陸喬
  “陸喬,你怎麼了?你……”
“夠了!”這是陸喬第一次對嘉夕這麼大聲,他只覺得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洩,真怕再說下去言語間會傷害了嘉夕。他起身出了包廂,快步離開。
所有人目送他出門後,又集體注目嘉夕,滿臉你自求多福的憐憫樣兒。
嘉夕只好追了出去,卻已經看不到陸喬的身影。  
陸喬公然吼了嘉夕,現在還一個人走了,嘉夕實在不好意思再回去吃飯,只好也從飯店出來,往家的方向慢慢踱步。走到小區門口恰好遇見出來買東西的何建程。
“嘉夕?你在這兒乾嘛,不是散伙飯去了?”
“胖子,遇見你真是太好了!我一口飯還沒吃上呢,快請我吃過橋米線和炸(又鳥)柳。”嘉夕決定先把陸喬拋開,解決溫飽。
“餓成這樣幹嗎不買東西吃?”何建程看嘉夕的樣子覺得好笑。
“我要是帶錢了還用你提醒?!”嘉夕就帶了散伙飯的份子錢,一開席便上交了。
“你到底為什麼不吃散伙飯就跑回來啊?”何建程看嘉夕大口吃米線就覺得奇怪,以嘉夕的性格怎麼會扔了錢卻不吃回來。
嘉夕又想起陸喬,鬱悶的搖搖頭。 “別問了。”   
任嘉夕同何建程告別後一個人在小區裡轉悠,她說不清楚此時心裡的感覺,滿腦袋都是剛才陸喬錯愕、憤怒的神情,她有些迷茫於他的情緒,他反正是要去B大的,而她去不了,那麼去哪裡不都一樣,都注定是要分離。
算了算了,不去想他了,回家吧。任嘉夕一步一步挪回去。樓洞里黑黑的,嘉夕伸出手去摸燈的開關,卻摸到一個溫熱的身體。她嚇了一跳,剛要條件反射的縮回來,手腕被人狠狠的抓住,手掌中長長的疤痕的觸感,讓嘉夕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是你嗎陸喬?”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我、我和胖子去吃宵夜了……我、我也是臨時決定的,不對不對,我早就想去南方看看了……陸喬陸喬,你、你在生氣嗎?”黑暗中嘉夕看不清陸喬的臉,只有他明亮的眼睛盯住她,帶著憤怒和憂傷,略有點閃著水光,。嘉夕緊張極了,摸不透陸喬的想法,平日里靈牙利齒的她,此刻卻講不出完整的話,只感覺施加在手腕上的力道由重變輕。
  最後他鬆了手,轉身離開。 “陸喬,我……”嘉夕追了兩步,聽見陸喬低沉帶著濃重鼻音的開口,一個字一個字的​​頓開來,帶著決絕的味道:“任嘉夕,你這樣自私。 ”   
任嘉夕在床上翻了一晚上的身也睡不著。他為什麼說自己自私,報考大學本來就是個人的事情,我去不了B大就是自私嗎?他只想著自己才自私呢!對,沒錯,找他理論去。
  可嘉夕沒有這個機會了。第二天中午她敲開陸喬家的門才知道,陸喬已經搭一早的飛機去了香港。陸媽媽說,高考前他申請了那邊的一個英語夏令營,昨晚接到錄取通知。本來可以推遲幾天再過去報導,但不知道為什麼他主動要求兩天內就到,所以今天就要先飛去上海,傍晚再轉機去香港。
“陸喬高考前還有時間上網?他對B大這麼穩?”嘉夕吃了一驚。
“他沒去B大啊,他報的是本市的J大,說是不想去那麼遠。也是報誌願那天才告訴我們,不過J大也很好,我和他爸爸都沒意見。”陸媽媽奇怪嘉夕竟然不知道。
“您是說,他要去J大?!……”嘉夕的視線有些模糊,腦海漸漸浮現他支吾的問自己要報考哪裡的學校,她根本沒深究他不似平日流利的異樣。怪不得他昨天說自己自私,真是該死。
“那現在怎麼聯繫他?”嘉夕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
“這個我也不知道,讓他帶手機去他又不願意,說會打電話給我們,他打來我叫他找你吧。”陸媽媽頓了頓忍不住問,“多多,你為什麼報那麼遠的學校啊?陸喬說要和你一起留在父母身邊的。”
  嘉夕回答不出。  
高考的成績公佈,陸喬卻沒有考的很高,完全不似他平日的水準,不過分數倒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上J大真是夠用。嘉夕知道陸喬考試一定有放水,可能是不想太突出又惹上麻煩。陸媽媽說他交志願表的時候,天天被老師請到學校去談話,大家都不能接受他不去B大的事實。
一個暑假任嘉夕都沒有接到陸喬的電話,又不好意思天天耗在陸家,於是做什麼事都提不起精神。何建程邀她去游泳打球,她都懨懨拒絕。嘉夕迫切的想見到陸喬,想向他解釋。可是,該說些什麼呢?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去X大報名的日子就在眼前,嘉夕想要見到陸喬的心願,漸漸不再抱持希望。她感到心裡某處開始發生改變,明亮的感覺一點點灰暗下去,但又說不出,道不明。漫長等待的過程中,絕望戰勝期待,她甚至覺得自己是陸喬的災星,她在陸喬的身邊就準沒好事,高中,選文,受傷,現在又是大學。於是心中的愧疚加上幾年來掩藏的自卑,將她向著遠離陸喬的方向,推得更遠。
此時只想著避開嘉夕獨自療傷的陸喬,還不知道這個舉動將成為他人生中最錯誤的決定之一。



這輩子就你一個 作者:adan 分類: 青梅竹馬


高中時代(一)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內容和題目不太相符的,先貼出來吧,以後再改任嘉夕中考考的不錯,進了高中的實驗班,任家已經覺得是很光榮的事了,完全沒有想過和陸家攀比,因為想比也比不了啊,人家陸喬可是全市的中考狀元,幾乎全部滿分。
嘉夕盯著報紙上陸喬的照片,他又瘦了似的,校服穿在身上看起來那麼寬鬆,看來市一中學習真的很辛苦。看得久了嘉夕漸漸覺得陸喬有所改變,好像長得不一樣了,這個文弱書生,貌似變得英俊帥氣,多了一絲男孩子霸道的氣息。嘉夕仔細的剪下這張照片,小心的夾在她最喜歡的《簡愛》裡,就在簡說:“你以為我窮,不好看,就沒有感情嗎?我也會的!如果上帝賦予我財富和美貌,我一定要使你難於離開我,就像現在我難於離開你。上帝沒有這樣!我們的精神是同等的,就如同你跟我經過墳墓將同樣地站在上帝面前”的那頁。
這是嘉夕最喜歡的一段,也說不清楚是為什麼,每次看到這裡都會想到陸喬。相信各位看官已經明了我們大咧咧的任多多,心思已經逐漸細膩敏感起來,表面還是一樣貪玩,內裡卻在懵懵懂懂的成長,只是迷糊少根筋的個性,暫時還改不掉。  
暑假裡陸喬主動來找任嘉夕,邀請她一起去看新上映的好萊塢大片。嘉夕本來想拒絕的,看他一臉期待的樣子又有點不忍,猶豫間就被陸喬拉出了家門。 “你天天悶在家里幹嗎啊?”陸喬遞給嘉夕剛買的冰凍飲料。
“守空調咯,熱死了。”嘉夕大口大口的喝著,其實她沒那麼渴,只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假裝把嘴巴堵上。
“我覺得還好。”陸喬不是容易出汗的體質,炎炎烈日下他穿淺色格子的短袖襯衫,牛仔中褲,基本沒有出一滴汗。
“誰不知道你天生不愛出汗啊,跟個大少爺似的。”嘉夕穿英文字母圖案的T-shirt和休閒短褲,清爽的短髮看起來像個靈活的小男生。
陸喬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這個親暱的舉動嚇了嘉夕一跳,這些年來雖然沒有挑破,兩人已經明顯沒這麼相熟了。再看看陸喬,已經沒事人似的繼續往前面走去。是自己太敏感了吧。嘉夕摸摸自己的頭,正好撞上陸喬回身同她講話:“怎麼了?”
“沒,沒事,我頭癢。”嘉夕有點臉紅,趕緊又喝了兩口飲料。
她沒看見陸喬的臉上浮現出帶點得意的笑容。
電影十分精彩,正是任嘉夕喜歡的類型,於是她全心全意被吸引,偶爾激動的想跟陸喬討論兩句,轉頭都遇上他注視的目光,嘉夕開心的認為陸喬和她為同一處電影情節激動,遇到知音似的話多了起來,這熱絡的氣氛一直延續到兩人回到自家門口。本以為會尷尬冷場的一天,卻意外的愉快收場。  
當天晚上嘉夕接到陸喬的電話:“任多多,明天早上早點起來。”除了長輩,只有陸喬還在叫她的小名,因為丟臉她不讓其他同學叫,陸喬是從小叫到大的,所以聽起來習慣。
  “要去做什麼?”
“七點整樓下見,對了,穿運動鞋。”陸喬笑了笑,“別睡過了,聽見沒?”
“哦,可是要去幹嗎啊?”嘉夕實在摸不透陸喬的想法。
“見面就知道了。”陸喬故意賣關子,因為他知道要想讓嘉夕牢牢記得,就得引起她的好奇心。
果然,第二天一早任嘉夕就醒了,早飯都沒吃就跑下樓去。想不到陸喬比她還早,坐在自己自行車的後座,手裡還提著陸媽媽做的蛋餅和牛奶。 “沒吃早飯吧?”陸喬走到嘉夕面前,遞上早餐。
  “給,我媽說你喜歡吃這個。”
“陸喬,我們到底要去哪裡啊?你騎車子做什麼?”嘉夕捧著溫熱的早餐問道。
陸喬拍了拍後座,說:“上來。”嘉夕坐穩後他騎起來:“我們去郊遊。”
嘉夕差點被牛奶嗆到,“你怎麼知道我最近正想去?!”
“除了我,還有誰能知道。”陸喬沒有回頭,沒有看見嘉夕桃子一般殷紅的臉頰。  
天氣很好,多云有風,不會太熱,不會太曬。任嘉夕就坐在陸喬車子的後座,吃著他帶來的零食,扶著他的背,晃著兩條腿。嘉夕看著路邊的風景,從來沒有覺得這城市的一切,都這麼可愛,再看看他的背影,心中充滿快樂。這是一種幸福的感覺,可惜那時的嘉夕還不懂得。
那天他們騎著車子走了很遠,一直走到城市邊上的田地裡,兩人在田邊坐了許久,沒有交談,沒有野餐,只是看看天空,看看田地,看看你。
回來的路上夜幕已經降臨,嘉夕環著陸喬靠在他背上睡著了。陸喬比嘉夕還累,可是嘉夕的體溫通過相靠的身體和環繞的雙臂傳過來,溫暖了陸喬的心,於是又充滿了力量。  
一個暑假裡陸喬隔三差五都來找任嘉夕,有時候是出去活動,看電影吃飯逛街運動,有時候兩個人就呆在家裡,陸喬看書聽音樂,嘉夕就坐在一邊看電視看DVD ,陸喬多半是在偷看嘉夕專注於電視的表情,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卻總不會忘記往嘴裡塞零食。看到嘉夕陸喬一整天都很好心情。
嘉夕看電視的空擋也會瞄兩下陸喬,他通常側著身子靠在沙發上,看書的時候有個習慣,就是會咬下唇,有時候很使勁,整張嘴都抿起來,嘉夕猜是看到難懂的地方,有時候咬的很輕,嘴角有點上揚,那一定是看到他認同的文字。陸喬看書的速度是極快的,基本上一天翻一本書,有各種各樣的小說,偵探,推理,世界名著,不乏大眾流行,也有嚴肅深奧的,管理,口才,股票,還有高中的課本和參考書。
嘉夕不知道陸喬怎麼這麼愛看書,又是從哪裡弄來這麼多書的,不過她並不關心這些,只要陸喬在她旁邊,即使是午後的小睡,都讓她滿足,覺得那麼安心。
兩人會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說著沒在一起的三年時光,一來一去之間,距離無形被拉近,那種親密無間的感覺慢慢又找了回來,在沒有學習沒有其他人的地方,陸喬的光環有點模糊,嘉夕逐漸有種錯覺,彷彿那個光彩奪目的陸喬並不存在,面前這個,一直都是她的陸喬。  
去高中報導那天,任嘉夕和何建程約好一起去。一整個暑假何建程都沒有露臉,嘉夕偶爾會想起來,不過她的時間基本都被陸喬佔著,想想也就過去了。嘉夕一早就在小區門口等何建程,過了約定時間他還沒有出現,這倒是很少見,何建程一向最標榜義氣啦態度啦之類的。
何建程沒來,倒是有個看著眼熟的帥哥站在路邊盯了嘉夕好久。嘉夕再一次回頭確定沒有胖子的身影后,決定自己先走。剛邁了一步就听見胖子的聲音:“這麼不講信用。”嘉夕看了一圈都沒有半個人,除了路燈旁靠著的帥哥——原來就是何建程。
話說初中的時候班裡多數同學已經開始春心萌動了,有幾個膽大的早就嘗試了“早戀”的滋味。一向自我感覺不錯的胖子仔細觀察了一下,竟然沒有女生關注他!認真研究了言情小說和偶像電視劇之後,發現受歡迎的男主角全部英俊瀟灑,風度翩翩。原來是歸結於他的外貌啊!於是他天天照鏡子,終於想出了解決的方法,他身高是不錯的,五官長的也很標準,關鍵是體重問題,一定要處理好。
中考一結束他就了參加中學生籃球訓練營,有時候休息他很想聯繫任嘉夕,可一想到要給她個驚喜,就硬是壓下打電話的念頭,更賣力的打籃球。再配合飲食的控制,一個暑假裡何建程硬是瘦了20公斤,還順道長了5公分。他特意約嘉夕一起去報名,就是想試試她的反應。
想不到反應這麼大,他都站在她身邊這麼久了,她硬是沒認出來。  
嘉夕一路上不停的側目看何建程,“胖子,你真是胖子?”
“是我啦,不然還能是誰?”雖然這樣說,何建程心裡還是開心的不得了。這還是頭一次嘉夕這樣注意他。
“太不可思議了!”不止嘉夕這樣覺得,所有初中相識的同學都一樣驚訝,沒想到胖子瘦下來居然這麼帥。不少大體型的男生女生都開始醞釀起減肥計劃。
  更大的驚訝還在後面。
嘉夕看見此刻本應該出現在市一中的陸喬,竟然就這樣走進她的視線裡。

高中時代(二)
一起回家的路上任嘉夕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陸喬竟然和她同一個班,這簡直比胖子變成帥哥還讓人接受不了。
“陸喬,你到底在想什麼啊?怎麼​​會放棄市一中?”嘉夕實在忍不住發問。
“市一中有什麼好,很無聊。”陸喬一付再也不想去的樣子。
“無聊?!可是升學率高啊,你不想考名牌大學嗎?”嘉夕眼睛瞪的超大。
“我想考哪所大學,和我在哪裡念高中沒什麼關係。”這句話一出,嘉夕眼睛瞪的更大了,陸喬怎麼這麼自信。
  “你、你就不怕……”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陸喬對於嘉夕沒有表示出一點歡迎的態度感到非常不滿意,“你就這麼不想和我在一起唸書?”
“這個、這個、這個我還真沒想過。”嘉夕這才開始考慮自己的情緒,驚訝之後發現,真是很開心的。可是,這開心,能一直維持的嗎?
陸喬看著嘉夕沉默的樣子,心裡暗暗的嘆氣,我不去市一中,是因為那裡沒有你啊。  
高中的班主任是個李姓中年男人,非常嚴肅,基本不會笑,因為個子不高,大家都背後稱他老豆。老豆是學校裡最好的地理老師,嘉夕這一屆已經是他第十次代班主任了。老師自然是希望每一屆都能比上一屆優秀,尤其今年還有市中考狀元陸喬。
想到陸喬,老豆千年不變的臉竟忍不住泛出微笑。第一天上課就想任命他做班長,但陸喬本人表示:“我沒什麼本事,不適合帶領整個班,只有學習上比較努力,可以和大家共同探討功課上的難點。”看到老豆失望的表情,又忍不住補了一句,“要不,我就當個學習委員吧。”這才安撫了老豆受傷的心靈。
嘉夕很是開心,以後又有人幫她瞞著沒交作業的事了。班上同學也都很開心,有個這麼厲害的同學,就有了向其他人炫耀的話題。
最不開心的,看來只有何建程了。他費心費力的減了一個暑假的肥,好不容易才引起了小小的矚目,卻又被那個討厭的陸喬搶去風采。尤其可氣的是,他每天從早到晚都圍在任嘉夕身邊,讓嘉夕連想起好友胖子的時間都沒有!  
高中的科目,明顯要比初中的難,不過高一剛開始還好,老師們明白大家還沒有從初中的學習方法中走出來,所以進度故意​​安排的慢一點。任嘉夕完全不了解這種安排的用意,加上對高中課本的內容非常陌生,以為就和初中時候一樣,寫寫作業就能掌握知識點。遇到不會做的題目,也就東抄西看的混過去了,根本沒往心裡去。
陸喬暑假裡已經翻看過高中的課本,對內容多少都有一些了解,知道後面的進度和內容會逐漸變化,加上他為了證明自己在選擇學校上沒有錯,更是努力了許多。當初他也是保證了能考上好大學,他父母才不情願的允許他放棄市一中。
嘉夕從不問陸喬題目,他並不知道她的學習情況,只看她每天依舊和大家打打鬧鬧的很開心,便不太去管她。陸喬努力起來,這才讓何建程重新有了和嘉夕接觸的機會,對於陸喬斯斯文文每天只知道學習的弱書生樣,何建程非常不屑,尤其是在看到幾乎年級裡一般的女生把他當白馬王子一樣崇拜的時候。
但是任嘉夕不允許他說陸喬的壞話,他也只好在背地裡罵罵。  
11月中進行了高中第一場期中考試,任嘉夕平時學的不紮實,考前又沒複習,所有科目都低空飛過,英語和語文還勉強可以看,在班裡只能排中游偏下。初中一直是實驗班資優生的嘉夕卻不太放在心上,只當自己沒發揮好,她安慰自己,也安慰比自己還煩惱的陸喬:“我只是還沒太適應高中的學習氛圍罷了,像我這麼聰明伶俐的好學生怎麼會變成差生呢是吧?別擔心啦,小心我下次考試超過你!”
“雖然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可我還是期待著。”陸喬只好作罷,淡淡的說。事實上嘉夕也知道不可能,人家可是全年級第一,各科都是高分,還高的嚇人。
於是嘉夕還是維持她每天抄抄作業,上課聽聽天書,偶爾翻翻課本的吊兒郎當的樣子,下課就和同學聊天,有時放學還去看何建程練習籃球——他還真是熱愛籃球事業。陸喬看她每天開心的樣子,知道天天坐著學習對嘉夕來說,的確是最痛苦的事,也實在不忍勸她唸書,反正他是不在乎她的成績好壞的,只要她每天都能快樂就夠了。  
可是到了期末考試的時候,大家都快樂不起來了。高中和初中比起來,差別是很大的,知識體系更完整,內容也就更深奧,理科方面尤其要頭腦靈活。女生在這方面是比男生差一點,所以班里大部分女生都希望熟能生巧,做了很多課外題。嘉夕卻以為能憑自己的小聰明就混個中等水平的,在她心裡,期中的失誤畢竟只是個意外。
結果只有更慘不忍睹,這次連語文和英語都是勉強及格,名次持續下跌。
這對於一直以資優生自居的嘉夕,無疑是個重大打擊,尤其是看到陸喬的排名,保持著年級第一。
發試卷後嘉夕一直趴在桌上發呆,陸喬叫了她兩聲她都沒聽見。陸喬拿過她的試卷來看:選擇題全跳進老師設的陷阱;簡答題實在文不對題,答非所問;計算題更是空白一片,就一個“解”字孤零零的撐場面。
他皺起眉頭想訓斥嘉夕兩句,看見她那失落的模樣又開不了口,最後只伸手揉揉她的頭髮,輕輕的說:“多多,放學留下。”
佈置了寒假作業又聽老師講了注意事項後大家都陸續離開,嘉夕還是鬱悶的坐著。陸喬收拾了東西坐在她旁邊問:“要我給你講講嗎?”
嘉夕知道陸喬是一番好意,可是這話一出嘉夕只覺得格外丟臉羞愧,眼淚就要掉下來。她倔強的搖頭,不去看陸喬。  
這個寒假嘉夕過的不是很安穩,雖然她的父母對她沒有任何責怪,還安慰她不要把成績看的太重。她的心裡卻怎麼也不能接受,自己怎麼一下子就變成了“差生”, 怎麼一下子就和陸喬的距離拉這麼遠了,明明是每天都還混在一起的好朋友啊。
好在任嘉夕生性樂觀,傷心難過的事她雖然不能一下子忘記,但是和別人玩在一起的時候卻可以暫時放下來,開心還是真正的開心。只有和陸喬單獨相處的時候,多了一份不自在,暑假才好不容易恢復的熟絡,又有了淡淡的距離。  
下學期開學的時候,嘉夕對唸書多少有了點抵觸的心理。這個年齡的孩子們,跌倒了,還沒有足夠的勇氣從同一個地方爬起來​​。
陸喬為了幫嘉夕學習,提出放學以後先不要離開教室,反正離家很近,就先在教室寫完作業再回去,這樣嘉夕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問問他。嘉夕不太情願,可不忍拒絕陸喬的好意,他本來是比自己看更多輔導書的,還要抽空指導她。剛開學不太忙,同學們放學都散的早,教室里通常就剩他們兩個人。有時候嘉夕會問問陸喬題目,但更多時候,她只是盯著課本發呆。她想起小時候和陸喬坐在一起學習,是她每天最開心的事了,可如今長大了,這開心怎會變成了煎熬。
3月中旬學校舉辦春季運動會,籃球聯賽也算做一個比賽項目。何建程當仁不讓的做了隊長,還邀請嘉夕等一群女生來當啦啦隊。嘉夕正好趁這個機會擺脫學習的苦悶,每天下午都到籃球場準時報到,看比賽或是看練習。陸喬看她好不容易才開心起來,也並不強求。
何建程打籃球好幾年了,技術是不錯的,帶著他那幫平時就混在一起的隊友,一路過關斬將殺到高中組決賽,高年級的學長都被他們險勝。可也因此一拖再拖,頻繁的比賽和冗長的循環制竟把結束的日子拖到了4月,嘉夕也就一連荒廢課程多日。
又該期中考了,陸喬知道她心生逃避的念頭,翻翻她空白的課本和作業,忍不住走上球場。  
“多多,你該回去唸書了。”陸喬擋在嘉夕視線錢,嘉夕還在扭扭捏捏不願起身。倒是何建程抱著籃球走過來,不滿意的發話:“陸大少,嘉夕現在是在看她重要的朋友,也就是我的練習,你不知道明天是我們決賽的日子嗎?”陸喬平時除了唸書,很少和大家混在一起,很是清高的樣子,男生們都叫他陸大少:一副大少爺樣兒。
“我知道,那又能怎麼樣?”陸喬手插在褲子口袋裡,只盯著嘉夕看,“沒了嘉夕你們就會輸的話,那就是你們自己的問題。”
“你說什麼?!你又不懂籃球瞎說什麼?”何建程有些惱怒。
“我是不懂你們的籃球賽,一堆技術差的人打著沒水準的表演賽。”陸喬這才看向何建程,眼光是一點也不友善的。兩人從幼兒園就關係不好,這半年來雖說在一個學校,但不在一個班,也倒很少正面接觸。
這一次的正式交鋒,是為了任嘉夕。
“哎,胖子,陸喬,你們少說兩句吧,同志們要團結友愛啊。”嘉夕再遲鈍,這會兒也嗅出火藥味來,只是不太明白導火線在哪兒。
“你說誰技術差?!”何建程是真的火了,對陸喬怒目而視。
“每天嚷嚷著比賽卻只是在表演雜耍的人。”陸喬是一派冷靜的樣子,可這講話的語氣,有著對敵人冬天般的嚴酷滋味。
“我技術差?那你來表演個技術好的啊!”何建程的眼珠都快瞪下來了。忽然他發覺手裡一空,再一看,本在手肘裡夾著的籃球,不知何時已被陸喬搶了過去。
  “一球定勝負。”
一球定勝負是男生們之間單獨比賽時常用的快捷方法,誰先突破對方的防守得分就算贏,進攻時間依正規規則不超過30秒,否則就換另一方拿球。  
放學有一段時間了,學校裡沒剩多少學生,嘉夕這個當事人只好來當個半吊子裁判。兩個男生在中線旁邊站定,眼神一秒鐘都沒離開過對方。嘉夕拿了球站在他倆旁邊,忍不住開口:“胖子,你……”
“不要說了。”何建程暗想嘉夕是讓他手下留情,別讓陸喬輸的太慘——他才不干呢,早就看陸喬那副樣子不順眼了,趁這個機會要好好修理他。
  嘉夕只好開了球。球一拋到空中,何建程就跳起來搶,陸喬卻沒動,就這樣看著何建程拿到球。 “你幹嗎不搶?”何建程一邊運球一邊問。陸喬並沒回答,臉上卻是“我讓你”的神情。何建程更火了,猛的開始他強有力的進攻,他一向專長於進攻。
可這次好像有點困難,不論他怎麼動,陸喬都緊緊得擋在他面前,快攻,假動作,硬闖,花式轉身,什麼方法都用盡了,何建程也沒能擺脫陸喬就在他有些喘氣的時候,陸喬突然沖他一笑,“遊戲結束。”何建程還沒明白怎麼回事,球已經到了陸喬手裡。他趕忙回防,卻驚訝的發現陸喬的速度極快,一個漂亮的帶球轉身後幾步就擺脫了他,然後輕輕鬆鬆的三步上籃,球進了。
何建程有點愣,籃球一直以來是他熱愛且頗為自豪的運動,可這前後才不過5分鐘的時間,他就輸了,竟輸給弱不禁風的陸大少,這麼輕易,對方甚至一滴汗都沒流。
嘉夕滿是同情的走過來拍拍何建程的肩膀,“胖子,不用太挫敗。陸喬小學開始就一直在體校學籃球,初中市隊就要他加入了。我剛想提醒你的,不過你不聽。”何建程想起開球前嘉夕確實有話說的樣子,可是他的自以為是,居然會想到嘉夕是讓他手下留情,這下糗大了,他突然感到無地自容,這種感覺比他輸了比賽還要糟。
於是他一言不發,收拾了東西離開學校,連外套都忘了穿。
陸喬在球場邊的水池洗手,嘉夕奇怪的問他:“陸喬,以你這種冷靜的性格,怎麼會兩句話就和胖子火了起來?居然還打比賽。”
“……一時興起。”陸喬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還記得他幼兒園時欺負過你!陸喬同志,看不出來你這麼記仇。”
陸喬裝作立刻咬牙切齒的說:“不許再提那件事。”看嘉夕偷笑的樣子又補了一句,“趕快跟我回去唸書。”她果然立即露出不情願的表情,陸喬笑著伸手捏了捏她鼓鼓的臉。  
第二天何建程沒參加籃球決賽,少了隊長的隊伍一盤散沙,很快就敗下來。嘉夕被陸喬瞪著坐在教室裡唸書,沒去看比賽,是回家的路上遇到其他同學才得知。她看了看站在一邊面無表情的陸喬,心裡偷偷的想胖子一定受了很大的打擊,晚上打個電話給他好了。
“你不要想著安慰何建程了,趕快想想怎麼做完我佈置給你的題目,明天早上檢查。”陸喬突然開口,看穿了她的心思。
“為什麼不能安慰他?他一定很傷心。”嘉夕覺得陸喬真是冷漠,不懂得關心朋友。
“他不會需要你的同情。你只會更傷他的自尊。”
嘉夕仔細的想了陸喬的話,覺得很有道理。原來他還是會關心別人的。 “陸喬,看不出來你還挺關心胖子的嘛,原來你也不是會記仇的人。”
“我在考慮要不要給你加幾道題,看起來你大腦很閒。”陸喬右手摸著下巴,作出認真思考的樣子。
“啊?!不要啦不要啦!”嘉夕的注意力成功被轉移,一心想著晚上恐怕不能看電視了。 

陸喬暗暗嘆口氣,幸虧嘉夕單純,他真怕她看出他的私心。何建程是不需要別人的同情,但嘉夕的關心他一定很需要。陸喬又想起何建程看嘉夕的眼神,好像,和自己有點像,跟他比賽,是示威的意思吧。  
陸喬想的沒錯,何建程一直在家裡等任嘉夕的電話。昨晚回到家他連晚飯都沒吃就一頭栽倒在床上,輸給陸喬的感覺讓他真的很失落,尤其是在嘉夕面前。他為什麼要這麼在乎嘉夕的目光?這麼在乎嘉夕身邊的陸喬呢?他一直以為這是因為嘉夕是他的好朋友,他只是不喜歡好朋友交了新朋友的感覺。
可似乎不是這樣的,他每天都渴望見到她,想她也只看得到自己,只跟自己講話。可這一切從陸喬重新出現都變了樣,嘉夕不再天天和他混在一起,反而跟那個陸喬黏的那麼緊,只看得到他,只聽他的話,太氣人了!何建程十分不明白,他都已經拼了命的練球減肥變成帥哥,怎麼還是沒當上男主角啊?
  難道,難道這就是喜歡一個人?何建程突然有了茅塞頓開的感覺,原來他是喜歡上了任嘉夕,這可是他的初戀啊!於是輸球的挫敗感變得有點淡,他一整晚都想著怎麼才能擊敗強勁的情敵,陸喬。
一整晚的胡思亂想,何建程天快亮才睡著,順帶連學也沒去上。球賽再打起來也沒意思,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像表演雜耍。何爸爸是某個了不得的局的局長,何建程可是標準的高乾子弟,前途不可限量,所以他家裡對他管教非常不嚴。不想上學?那就不要去了。
自從發現自己這些年來莫名的情緒是暗戀以來,何建程就一直處於激動狀態,迫切的希望嘉夕打電話來,搞不好他立刻就表白了。他自己覺得蹺掉籃球決賽還是挺大一件事,嘉夕怎麼說都會關心一下他這個好朋友的,於是從學校放學時間開始他就一直盯著電話。只是隨時間的流過,他的高漲情緒漸漸低落了下來,深夜他躺在床上認真的想,談戀愛真辛苦啊!
  可是,他哪裡在談戀愛啊?這個簡單的何建程。  
一放學何建程就飛奔到實驗班找任嘉夕,想邀她去逛街吃東西,這是他們初中放學必進行的活動。嘉夕很想答應他,可看到陸喬遠遠的瞪著她的樣子,只好拒絕何建程。
“胖子,對不起。我是很想去的,可是你看看我們陸老大……唉,以後吧。”嘉夕是有點奇怪何建程最近的主動,不過陸喬天天盯住她學習,她實在沒時間多想。何建程狠狠的瞪了陸喬一眼,這個阻礙他愛情之路的討厭鬼!
陸喬也若有所思的看著何建程,看來他是明白自己的心意了……看來我得看緊點。
期中考試嘉夕進步不少,有了陸喬的監督輔導,她的排名從中下游上升到了中游,已經逐漸摸索到適合的學習方法,於是各科成績都有了提高,不再只是勉強過關。嘉夕很開心,更投入在學習中,想更上一層樓。陸喬很滿意於她這個狀態,每天就呆在自己身邊,離那個何建程遠遠的。
期末考試的時候嘉夕的排名已經衝到中上游,而陸喬,依然第一。
高中的第一年,就在嘉夕的進步,陸喬的優秀,何建程的暗戀中,宣告結束。     
作者有話要說:籃球賽是不是寫的很糟糕?對不起各位~
另外徵求各位意見,要不要加重何建程的戲碼呢?



這輩子就你一個 作者:adan 分類: 青梅竹馬

這輩子就你一個 作者:adan
【文案】
任嘉夕和陸喬大約沒出世的時候就結緣了,這一輩子兜兜轉轉下來,也就只有你一個
文章類型:原創-一般-近代現代-愛情
【正文】
第一篇 冤家易結不易解
作者有話要說:實在不太會寫輕鬆文哪!了解我的人都知道,謝謝大家的耐心啦!
任嘉夕和陸喬大約沒出世的時候就交惡了。
任家和陸家的父輩們是大學時代的死黨,畢業後又留在同一個城市工作,買房子都買在一個小區裡,很早就打定主意讓他們的下一代傳承他們堅固的友誼。可是他們卻忽略的小嘉夕和小陸喬的感受。
任媽媽比陸媽媽早懷孕6個月,所以小嘉夕比小陸喬早6個月來到這世界上。可不要小看這6個月啊,這成了他們交惡的主要原因:陸喬怎麼能允許自己喜歡的女生一直以6個月為由,自稱是他的姐姐呢?  
小陸喬的眼睛終於可以自如運動的時候,小嘉夕已經在地板上爬來爬去了,她一直比一般嬰兒好動得多。這天任媽媽帶小嘉夕來陸家做客,兩位媽媽坐在一起討論奶粉、尿布等大事的時候,小嘉夕就繼續在地板上練習爬和滾,哦,是在床上,陸媽媽怎麼也不讓她在地上受凍,主要因為她不知道任多多這個小名的來歷——口水也和肢體一樣好動,
小嘉夕在陸媽媽柔軟的床上練習的時候,突然發現靠著床沿放著一個大鐵欄--呃,讓我們假設她從小就會思考--而且這個大鐵欄還很像自己睡覺的容器,這時她完全發揮了自己的天生本能,去探究一切未知事件。她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竟然扶著鐵欄的側把跪了起來!當然沉重的上半身還是依靠在鐵欄上。
  頭探進去一瞧,哇!不得了啦,竟然有一個比我還可愛的小豬寶--呃,任媽媽都這樣叫嘉夕的--小嘉夕忍不住想讚美他一下,無奈還不會講話,那就用大笑表示一下吧。她的嘴一大張開--當然一直都是微張著的--好動的口水就滴了好多在小陸喬的臉上。
小陸喬正在睡覺呢,突然感覺到異樣,睜開眼著實嚇了一大跳,哪兒來的口水豬? 咧著這麼大的嘴,太恐怖了,是想嚇死他嗎?於是不得了的誤會發生了,小陸喬也充分發揮他日後的優點,生氣的時候不大聲,只是瞪人。
小嘉夕哪裡看得出他在生氣,事實上她這一生都沒有幾次看出來陸喬在生氣。只以為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於是嘴巴張得更大,口水也就流的更多了,小陸喬的眼睛也就越瞪越大了。
  話說冤家易結不易解啊。  
幼兒園時代
由於小區裡有自辦的幼兒園,兩家當然也就省掉送孩子去別處呆著的麻煩。那個年代裡,幼兒園沒有像現在這麼忙碌,孩子們不用唸書學習,早上坐在院子裡追趕打鬧,中午吃過午飯一起睡午覺,下午在教室裡玩玩具,3、4點鐘爸爸媽媽就會來接他們了,順便讓他們玩一下幼兒園裡的大型玩具器材。任嘉夕的一天就是這樣的無憂無慮。
  可是陸喬卻完全相反。  
嘉夕是年尾出生的,陸喬是第二年中出生,所以唸書的時候還是算在一個年級裡,幼兒園也特意被安排在同一個班。
那時候的大家都還沒什麼性別意識,發生矛盾主要是靠武力解決的。嘉夕從出生起就嗓門大,一開口哭就把接生的醫生和hushi,包括她自己的爸爸媽媽都嚇到了。小嘉夕非常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來對抗敵人,所以很快就成了班里女生的小頭目,經常和胖男生們鬥的“死去活來”,力氣是比不過他們,但關鍵時刻她總是用自己的優勢呼喚來權威人士--老師。一來二去的,男生們反而不大敢惹她了。
而陸喬從小長的白白淨淨,個頭也不高,有點像女孩子,老師很喜歡他,總是對他多一點關愛。等大家逐漸有點長大的時候,開始發現了有不公平待遇,就總趁老師不在的時候找陸喬的茬儿。
陸喬打不過他們,卻也不肯認輸,就這樣僵持著。任嘉夕看到自己可愛的弟弟被人欺負,心中的憤慨已經到達無與倫比的地步。她一個箭步衝上去推開為首的胖子,大喊:“不許欺負我弟弟!”
此時的陸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要知道士可殺不可辱,他寧願被欺負也不想被認作弟弟,而且是那頭口水豬的弟弟。他憤恨的瞪住嘉夕,當然,嘉夕是不會知道他在生氣的,只當他是太感動她的見義勇為。
討人厭的胖子指責嘉夕:“人家西,你每次都只會叫老師來,沒出息!有本事你跟我單打獨鬥!”可想而知那時候的武俠劇已經流傳到兒童世界了。
任嘉夕生平最痛恨別人瞧不起她,立馬怒髮衝冠的撲了上去。綜合身材,力氣,技巧各方面因素,任嘉夕輸了,膝蓋摔傷,臉頰擦破,胳膊肘還在流血。可是對方也不怎麼好過,臉被指甲抓破,小腿被皮鞋踢青,屁股還被狠狠的掐了一下。這一仗在陸喬找來老師的時候正式宣告結束。
嘉夕傷口很痛很想哭,可她沒有,因為陸喬正一邊狠狠的瞪著她,一邊替她落淚。胖子倒是沒有流血,可是他也流淚了,因為屁股太疼了。
這件事讓任嘉夕和胖子不打不相識,他叫何建程,也算是本文的男二號咯。  
之後陸喬一直用這件事來證明嘉夕身體反應永遠比大腦反應的快。
“我那還不是為你出頭?!”任嘉夕不服氣的辯駁,陸喬卻只是輕笑兩聲,說:“我不需要。”   
放學回家的路上嘉夕是被陸喬背著的,膝蓋和胳膊都塗了紅藥水,蟄蟄的痛。嘉夕一路上都在埋怨陸喬力氣太小,所以走路一直搖晃,害她傷口更痛。陸喬雖然反駁她是因為她太胖,可還是更努力的維持平衡,汗都流下來了。
“你這個笨蛋,明明打不過人家還硬要逞強。”陸喬吹了吹嘉夕的傷口,忍不住訓斥她。
“什麼是'逞強'?”嘉夕的大腦還太小,沒有陸喬懂的多。 “你是我弟弟呢,我要保護你!”一想複雜的問題嘉夕就犯困,就像現在,她想不明白“逞強”的意思,就開始覺得想睡覺。
“我不是你弟弟!”陸喬非常堅定的否定,可惜嘉夕沒聽到。因為她已經差不多睡著了。
“不要流口水在我衣服上呀!”陸喬漸漸覺得肩膀上有點冷,尤其是小風來的時候。
“口水豬!大笨蛋!我才不是你弟弟!……”陸喬是一路上罵著嘉夕回去的,可是也是笑意滿滿的。
小學時代
任嘉夕和陸喬,何建程上的都是小區裡自辦的小學,離家只要2分鐘的路程,連小區大門都不用出。家長們當然覺得這樣安全甚好,於是同一個幼兒園的朋友們如今基本上又都是小學同學了。
小學時代是任嘉夕學生時代最輝煌的歲月了,一入學她就憑著自己的大嗓門和不服輸不怕打架的拼命個性擔任了女生中的領頭羊。大約是同何建程那一架打的太轟轟烈烈了,大部分男生對她還是不敢欺負的,除了何建程本人。他一直找嘉夕的茬儿,不過也都是口頭上鬥鬥嘴就算了,並沒有實際意義上的再動手。
老師們也在頭痛怎麼管理這一幫小猴崽子,剛好嘉夕的威信露了頭角,乾脆就順水推舟的任命她做班長,這可是嘉夕一生中做過的最大的官了。可老師也很心有餘悸,這個班長經常帶領同學們做“違法犯忌”的事,上樹鑽洞都是小菜,有次竟想慫恿全班同學一起去郊遊,不帶老師。幸虧未遂,老師們都嚇出一身冷汗。
而陸喬,走到哪裡都是老師心中的最愛,成績沒話說,人又懂事,最重要的是,只有他能管的住那個無法無天的任嘉夕。一開始想任命他做班長的,他卻主動要求做學習委員,說是班長要威信很高的同學做比較合適。
小學生們期盼長大,不再像幼兒園那般魯莽,即使瞧不慣誰,也不會再主動挑釁打架。何建程也想裝裝成熟,不再與陸喬打交道。  
小學的課程不難,所以任嘉夕平時只顧著玩倒也沒怎麼拉下來。任爸爸看出自己女兒不是搞學問的料,也就沒有給她報名各種奧數班或是補習班,嘉夕樂得清閒,天天混在小區的花園里和夥伴們追逐打鬧。
陸喬相反,他主動要求媽媽給他報了奧數,英語,書法,小提琴還有籃球班,天天都要去上課,陸爸爸看的不忍心,問他要不要去掉一兩個,陸喬卻說他很樂在其中。任爸爸看在眼裡懊惱得不得了,差6個月生竟然差這麼多,他家的姑娘跟個憨小子一樣。
除了平時上課,嘉夕都很少見到陸喬,她從心裡覺得這個弟弟古怪,竟然不喜歡玩樂。只是平時他都仗著學習委員的職位,幫她掩飾沒交的作業,還有她做任何“重大決定”前,他都能給她中肯的意見,還有她闖了禍之後,他又能完美的幫她善後,還有還有……
這一切還是讓嘉夕很受用的,有個優秀的弟弟真好,雖然這個弟弟每次都會使勁的瞪她。
不過任嘉夕可不會平白受別人的恩惠的,每次出去玩都會帶給陸喬禮物,有時是草編的小動物,有時是野花編的花環,有時是漂亮的小石頭,更多的時候是零零總總叫不上名字的小零食。陸喬都細細的收起來,當然,嘉夕是不知道的。
一來二去的,竟攢了一大個鞋盒。  
到了小學六年級的時候,這群從前只想著瘋玩的伙伴們都開始收心學習了,小區裡沒有自辦的中學,按照片區劃分的話,離的最近的中學很普通。家長們個個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都希望他們能考的上市裡最好的中學,市一中。於是都狠下心來逼著孩子們學習學習再學習。
陸喬成績穩定,一直是年級第一,加上一直在超前學習著,自然是不必擔心的。而嘉夕雖然成績一般,她家裡倒是對她的學業要求沒那麼嚴格,家長希望她能健康快樂的成長,不用太有出息,畢竟童年一生只有一次。所以她還是每天渾渾噩噩的過日子,沒人陪她玩,就自己在家看動畫片,偶爾找陸喬聊聊天,日子悠閒。
有次她去找陸喬,他在做市一中往年的錄取考試題,她拿過來一看,盡是些不認識的符號,估計一張100分的捲子,她連及格都危險。
嘉夕很認真的問陸喬:“陸喬,你要去市一中嗎?”
陸喬沉默的點點​​頭,很焦慮的樣子。  
那天嘉夕才發現,她再這麼下去,就要和陸喬分開了。雖然平時他們不大玩在一起,可是兩人的友情還是很好的,她不想離開陸喬的幫助和庇護,她也堅信陸喬不想失去她的禮物。於是她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她要努力唸書了!
任爸爸聽到的時候只覺得嘉夕是開玩笑的,或者是實在沒的玩了,只好趕個流行學下習。但是嘉夕很認真,要求爸爸買了不少課外輔導書,每天都帶到陸喬家,和他一起學習,遇到不會的就問問陸喬。逐漸的她開始發現陸喬是多麼的聰明厲害,沒有題目能難倒他,市一中的捲子他都快能背下來了,現在他都在自學初中的數學和英語。  
嘉夕從小就坐不住,剛開始到陸喬家學習的時候每半個小時就要起來活動一下,翻翻陸喬的書,吃點陸媽媽準備的零食,唱唱歌跳跳舞,和陸喬講講話。陸喬也不嫌她吵,會一直回她的話,雖然多數是在打擊挖苦。
比如嘉夕說,陸喬你怎麼這麼多書啊?推薦好看的給我看看吧。陸喬就說,推薦給你估計你也看不懂,你還是認真研究小人書吧,比較適合你。
比如嘉夕說,陸喬你怎麼不吃你媽媽做的餅乾啊,很好吃。路橋就說,你不是才吃過晚飯?是嫌自己還不夠胖嗎?
還比如嘉夕唱完歌后說,陸喬你覺得我唱的怎麼樣?陸喬就會很平靜的說,比烏鴉唱的好一點。  
一段時間以後,嘉夕已經能坐到一個小時再活動了,對她來說是了不起的進步,雖然功課進步的不大。每天和陸喬坐在一起唸書,逐漸變成嘉夕一天中最快樂的時光了,題目是有點枯燥,可有陸喬在,嘉夕總不會無聊。
其實對於陸喬來說,也一樣快樂。上了小學以後的嘉夕更加的活撥好動,交了不少新朋友,身邊也總圍著一群人,這使得她不再只和陸喬呆在一起了。陸喬每天看著她開心的大笑,快樂的和新夥伴們交談打鬧,發現她越多優點的同時,就越失落,好像和嘉​​夕之間越來越遠了。
到了六年級,他的擔心更是加重不少,嘉夕似乎還是一樣貪玩,可是她這樣不穩定的成績怎麼能和自己一起去市一中呢?當嘉夕終於決定好好學習起,他才算鬆了口氣。於是每天晚飯後的學習時間成了最好的時光,嘉夕就坐在他身邊,和他說話,翻看他的書,唱歌給他聽,還會請教他問題然後滿懷崇拜的讚美他兩句,這一切隨時間愈髮美麗。  
但這世界常常事與願違,嘉夕由於三分之差,沒能和陸喬一起去上市一中。知道結果以後嘉夕著實傷心了一晚,可又得知大多數朋友都沒錄取,大家以後還能在家附近的中學做同學,生性樂觀的嘉夕就又開心起來了。反正和陸喬家住的這麼近,沒事可以常找他玩的。於是又快快樂樂的和爸爸媽媽一起去旅遊了。
那時她還小,不能理解這三分帶來的三年的分別,影響是多麼的大。  
小學畢業的暑假,和之後三年的初中生涯,一如陸喬他自己預料的那樣,離開嘉夕,便索然無味。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為什麼一定要去市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