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生活有種莫名其妙的厭倦感。
雖然學生依然難於應付,興趣班課程依然不能說是駕輕就熟,可是偏偏把一個半小時縮短為一個小時後,總是感到每天除了看著日曆的數字、餐點內容和碰到的人有所改變外,每一天並不具備任何特點。彷彿躲在一部自我維生機器中,微調了一切需要應付的東西,自己根本不用煩心去想這天該怎樣。憑生理時鐘控制作息時間並不奇怪,可是如果生理時鐘能夠作出這麼精細的調控,倒是一件頗為可怕的事,因為自己就像被架空了靈魂,並且禁錮在一部「生物機器」中。
為了打發這種無聊的感覺,看書似乎是可行的做法。然而這就像畫餅充飢一樣,愈看愈感到無聊。畢竟哲學書籍本來就只有五本,最近其中兩本更加外借。縱使那些哲學問題是如何刁鑽,我不太相信,用三個星期消化不了。但可悲的是,這種一天有幾小時工作的生活規律似乎已經持續了接近半年,再多的書也填不了這種空虛的感覺。
棋子對排遣空虛是比較有效的,但畢竟我不是那種研究者。雖然我的工作與棋子有關,但我所需要的不是找出勝棋的方法,而是把棋藝的法則教給學生。這種老師的棋力只要超越了學生,棋力的程度本身就不太重要。因此,與其花費時間去想勝棋的方法,倒不如把心情放開一點,享受遊戲。
眼睛看遠一點,開始明白為甚麼岳飛會說「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了。也許我在那種緊張的情況下,會比現在更快感到厭倦,也更快崩潰,並且變為沒有自主意識的人吧。某程度上,這是功利化思維的主要問題:當缺乏了一個可以讓思維聚焦的焦點,思維內部的凌亂和衝突會把人壓垮。為了讓自我保持在一個穩定的狀態,野心是必須的。也許有時野心太大太多,所表現出的感覺與無慾無求所表現出的感覺很類似,但是只要深入一點了解並且擁有能夠穿透那層偽裝的結構後,就會了解到當中的不同。君子與鄉願看上去都很討人喜歡,然而君子具備了鄉願所沒有也不願意具備的稜角,而鄉願則擁有君子不很具備的人性了解和自我控制能力。也許我那些隱藏了的野心,就像鄉願所隱藏了的能力一樣吧!
但是我還需要改善的。最低限度,當別人認為我「無慾無求」、「與世無爭」時,有一半是可笑,還有一半是無可奈何。即使自己的智慧能夠支撐起所有潛藏的野心,時間好像永遠都不夠用似的……
也許有些東西與所謂的智慧無關,而是另一個層面的東西:智慧只是一台運算元件,但如果沒有輸入的部份,元件再強也不具備運算功能。就像下棋一樣,如果不懂規則,即使看完一局棋後懂得若干規則,也不能保證自己所領悟到的,就是規則的所有。某程度上我應該值得慶幸,自己還有這一點了解吧……
雖然很想脫離這種循環,但我明白這是有代價的。現在所做的,只是在累積這種本錢,和尋找一條還算可以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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