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把心頭大石放下的時候,一個不被注意的訊息又把心頭大石扛起來……
看著文化學者定義的「藝術」範疇的內生演變,有種心寒的感覺又再浮現出來,斯賓格勒那些想像式研究方式並不可取,但那種對文化演進過程的考究卻揭示了他對生活深層的敏銳觀察力。「當藝術的內容由歌頌英雄漸漸演變為歌頌生物性本能時,另一種更為適合的載體會取代本來的載體」,這是一戰時在藝術內容和載體變遷方面的文化研究觀,而今天對這個內容的闡述只是加深了,但卻沒有脫離這個範疇。在中國,這種演變過程是由祭詩演變為賦、詩,接著的是詞和小說,內容由歌頌祖先演變為表述功名、感慨人生,間有幾段時期感慨國家衰弱,最後是純粹的鬼神及慾望的描寫。而且這種變化模式相對穩定和慢,而且各部份的邊界也相對模糊,只是仍然能看出一點趨勢。只不過諷刺的是,這類趨勢似乎是人類社會的共通點……
也許這能夠說明為甚麼我會這麼憎惡這個城市,這種文化以及一切這種文化形式中特有的「圖騰崇拜」。當然這些特質能夠產生出群體的向心力,只是在這種文化模式之中,絕對是排斥任何不屬於這種「意識形態」個體的好東西,比獵巫時代溫和,比文化大革命持久,比印第安的圖騰向心力更強。
不過如果在過去,要是有能力的話,也許我會毀滅一切關於這類「圖騰」的記憶,然而放在幾天前,忽然發覺這類圖騰的魅力,或者說,是不得不陷進去以求若干程度鬆弛的原因。疏離感的強烈、貨幣意識盛行、生活中的挫折、奮鬥中的撫慰,都能夠在這些現代圖騰中找一些。雖然對於我來說,這裡盛行的九成以上漫畫都是精神上的乾涸劑(枯燥沉悶又不見得能夠得到任何思維啟發,長期觀看保證會變為與普通人一樣痴呆),餘下一成是毒藥(標榜某些特點卻偏僱在深層次反其道而行之,保證會激發我的思維,然而壞處是會把一切近於反社會的情緒都激發出來),但如果以普通人的目光來看,還是在「舒適」方面提供一點娛樂吧。只是,雖然在文化學範疇中這些東西都是在藝術,但看到那些近乎白痴的內容和簡單的粗幼黑線,總是不明白除了帶有文化學上的藝術演變模式外,還有甚麼能夠稱為藝術。然而在看到那些普通人的表現,雖然仍一如既往地憎恨這種「圖騰式特徵」,但其實縱使毀滅了這種表現模式,也能夠以類似的路走下去。不為甚麼,只是那種在精神上堪比粗沙的食物仍能看出津津有味的時候,就知道了。廣大集合,比個別的人能力太大了,只不過有時會發現,那是自我削弱的方式……
開始領略到甚麼叫「憎恨,不等於必須毀減」。存在價值比消失價值大,縱使憎恨也只能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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