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歲時,跟著群眾走。
在十歲時,感到失去自我但找不到解決方法,只是感到有一天會失去一切。
在十五歲時,討厭這種牽引加上當時諸多不順,一夜之間性情大變,所作所為都背著群眾走,被自己認為是「活出自己的方式」。
在二十歲時,吸收了黑格爾的三段演化論,恍如隔世。並且開始從中理解到,「背著群眾走」也是另一種「跟著群眾走」,本質上並沒有分別。
當時在嘗試擺脫這個影子時,回憶過去以及「在過去轉折中衍生出的另一個未來」時,感到很不安:原來那些時間段的存在就僅僅作為一種陪襯,一種身旁群眾的陪襯,而「我」這個意識的建構僅僅只是附著於群眾或群眾的意見,沒有群眾,我就甚麼都不是。自此後,努力地去找出,甚麼是我,精神上的「我」到底是甚麼。這時候碰巧有位平輩推了一本貌似小說的玩意給我,而這個看起來很微不足道的故事卻對我的內在掀起一個很深刻的震撼,而那本書叫「沙的智慧」。開始時僅僅只是順心而為,到漸漸學習如何去「收集技能」,箇中路途實在不足為外人道,而且也實在很枯燥……
也許是群眾的顏色實在染得太深,「我」始終還是擺脫不了群眾的影響。可怕的是這個被我稱為「第三段改變」的融合過程與另一個融合期相比實在太危險,以致於自己的認知也處於一個破碎邊緣:因為群眾從來就不是一個可以自由又能夠統一的集體,在不同群眾中穿梭的結果就是讓自己身上黏上太多衝突的部份,並且漸漸形成一個穩定但並不平和的平衡。丟開一邊不理還不是甚麼問題,但只要打算去理亂絲,就會被那一串堪比梅比烏絲繩結的凌亂事物煩得頭痛。而且由於那也是自己精神個體的一部份,不能用亞歷山大的莽撞方法把它們「解開」,結果就漸漸變了現在這個樣子。
在精神層面上看來,其實我早已經是一個以怨為力的生物。雖然這種力用起來是傷人害己,但不失為另一種替自己定位的方式。縱使我明白甚麼是「消極的保護等於消極的破壞」,但如果連自己也顧不來,根本不需要為身外物操心。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我很討厭這個年頭為甚麼糧食生產技術為這麼高,醫療技術為甚麼會這樣先進,社會風氣為甚麼要縱容標榜為自由的浪費。只要金字塔頂端的浪費人口少了一千萬,這個世界會變得更好,而因為這些人消失而帶來的影響,足夠令群眾洗脫了那一層具有傳染性的「精神瘟疫」:一個以精神暴力代替外在暴力的思維。
面對眾多朋友對亂絲的意見,也只是能夠苦笑並且對自己說它只是繃帶或止血帶般的醫療用具。在建構初期已經知道那是一種隨時會扼殺真正需要的保護幕,但也只能夠用這東西擺脫多種纏身的煩惱。在傷口治好的時候,還需要繼續綁下去嗎?坦言,我不知道,因為如果拆開這條止血帶,它所帶來的副作用就會像真正用止血帶治理失救大型傷勢的後續工作一樣:只有截肢才能保命。
所以對這種要命的傷口還是不怎麼理會它。而且對於某些對這類傷口好奇的人,會把止血帶扎得更緊來避開這些人對傷口的興趣。畢竟傷口即使已經痊癒,按上去仍有傷痛的感覺,仍然會回憶起受傷的經歷。把傷口上的布條拉開是有助傷口痊癒,但讓人碰到傷口卻會令傷口難以痊癒並且會為傷口帶來變數。也許為了傷口將來不帶上疤痕,已經錯過了不少東西吧?
想沒有甚麼煩惱的話,第一個要求就是除非自己有求於人,否則盡量不要理會自己以外的事。在基督教目光來看,這叫自私;在我的目光來看,博愛,是一種更自私和暴力的東西,僅僅為了自己的心安理得,就硬把別人不需要的東西塞給對方,這不是更深層的自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