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脫情感的牽繫,是否就是無情呢?
王戎喪兒,山簡往省之,王悲不自勝。簡曰:「孩抱中物,何至於此?」王曰:「聖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鐘,正在我輩。」
在儒學層面上,王戎是哀樂失節,山簡是哀樂失宜;在道學層面上,王戎是跡近自然,山簡是止於自然。在一般人眼中,這又是甚麼呢?也許就只有有情與無情的分別。今天,要是有人在喪禮上對死者家人說「死者已經死了,傷心有何用呢」,這人說不定會被人圍毆吧!回想起來,自己與現實友人的不良關係都是由這種過份理性的態度引致的……
經過了昨天的驚嚇,今天受到了另一種煩擾。哭的確是沒有問題的,但不要讓自己的眼淚蓋過了目光,也不要讓自己的哭聲騷擾別人。雖然這種說法是很不近人情,但卻是必須的,因為她身上的病加上她的不良情緒隨時令她變為一具屍體。
與不同的人「討論」了幾個小時,漸漸把自己的排斥感平伏下來。借別人的眼晴看世界雖然並不是一件簡單容易的事,但看到的東西一定會比獨個兒看的多很多。在孤樓處,看到了不同事物的相同表現;在穆姐處,看到了自己情緒的變化過程和內部表現;在天堂處,看到了一些社會通則;在溫姐處,見識了幾種不同型式的思維方式及架構手法,還鍛鍊了自己的分析及綜合能力。語畢,發覺雖然自己有一切在動盪環境中生存的能力,但不太適合生活在變化多端的環境中,全因心理素質仍未能適應該種變化。回想到在她入院後,曾經有一位長輩與我討論我的前途,繞一小時圈子後,最終發現自己的主要問題仍是心理上不能適應變化。雖然實質變化並不大,但對心理上的衝擊卻是不能抵擋的。生命很脆弱,曾經見識過生命的離去,但願這件事不要在心理上仍未能承受的境況下碰上,阮籍的狂放、王戎的悲痛、桓伊的哀愁、祖逖的茫然都不是容易排遣的。雖然能夠令自己的能力躍升,但是如果未能承受它,就只會為自己身上添上數道傷口。雖然現在舊傷已經復原,但按上去仍有隱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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