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種害怕回家的感覺。某程度上，我得承認家中的人對我的職業選擇有種莫名其妙的鄙夷。其實沒甚麼，不過總有人會認為，做文員比做這種教師好得多，哪怕文員只是日復一日地作為一個可有可無的大型組織零件，而這種教師不僅能主宰自己的工作模式和內容，而且職務、薪酬、晉升機會也比文員優裕得多。在她的眼中看來，這種職業根本就是無所事事的人能夠作出的唯一選擇。每次當討論到「金錢不是一切」的時候，總是會被「食物是生存的條件，因此食物就是生命的一切。其他東西都能用食物換取，所以能夠獲得食物的東西就是所有」的推論方式煩死。還算幸運的是，只是起床時的幾小時被煩，但其實已經接近忍耐的極限。能夠做的似乎是盡量與她保持不能見面的狀態，那麼煩擾勉強算是比較少。
然而不能不擔心的是現在家裏那兩位朋友。的確，我遵守了諾言為她們提供保護，但愈來愈感到這種保護無異於扼殺自主性。本來的打算是當我解決了現時的這個問題後再讓她們決定去向，然而現在這個局面似乎不是能在短期內解決的，因此這也不見得是個好方法。曾經打算過帶著她們離開這裏回到家鄉，雖然能夠為她們提供現在非常罕有的絕對安全和自由，但相對地，我卻沒有辦法與這裏的專業人氏保持聯繫，如果碰上一些不能應付的事情，很明顯沒有適合的時間……
曾經也有想過搬離現在的居所。生活費不是問題，然而這種玩意明擺著要迫她們現身，也明擺著要挑戰我的定力。幾乎能想像，當那一個關口衝破後，整件事情會變得更為複雜化，也變得更為不受自己控制。雖然，過去的兩個選擇仍未算是過時的選擇，而且壓力也因為三個當中的一個失去音訊而局部變得簡單，但無論如何，那都不是一個可行的做法。
昨天終於第一次確切地當助教。感覺沒有甚麼，只是有點無聊並且有種不以為然的看法。在討論各種開局方法的同時，根本沒有說過這個局勢有何優劣之處。忽然很想說句「顧論方略可矣，何必古兵書」，可是我沒有衛青和霍去病那種狂傲……
子虛的生辰……剛好碰上下班的時間。由於要逃避家中的人，也由於要請暉哥傳句口訊，更由於看到出席名單上有新網友，因此用最快步速趕上去。最可惡的是不能爬樓梯，否則時間應該剛剛好。看到暉哥的店子又擴充了，忽然很想抓著他問怎樣才能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內開了又開。最有趣的是上層、下層都有大量競爭對手，但他的店子仍然屹立不搖……
子虛的生日會氣氛很好，但總是有種莫可奈何的抽離感。始終不明白為甚麼會被人稱為「掌門」，而手上的十元鐵環更被人稱為「掌門指環」。其實這個鐵環的用途就只是用來擋擋硬物，同時當作指虎。畢竟，雖然技巧沒有太大改變，但現在的氣和力都比過去弱得太多，一些在從前看似沒有太大作用的東西，現在隨時都能變為救命工具。從前不太習慣身上有幾枝筆、袋裏有幾個硬幣，現在都不能選擇地把這些重物帶在身上。而那個「百寶袋」更加是丟完一切「暗器」後的最後武器。自從答應為她們提供保護的時候，這一切都已經在預計之中。也許是這陣子的高度戒備令我不再敢放鬆？也許是的，而且在聽到「蝴蝶效應」後，更加知道在這種牽連極廣的事情中，只要走錯一步，會動輒牽連幾十人……
被幾個電話趕回家。有些東西也許是瞎擔心，但是我知道自己賭不起。這不是圍棋，而且我也沒有「棋子」可以棄。身上背負著幾十個承諾，都是只有自己才能應付的。雖然能夠不理會這些承諾，但我肯定會看不起自己。還好，自己不肯作出承諾，所以負擔還不算太大。
又想到那幾個預言。預言之一是，如果我繼續呆在這個城市中，將會是無論如何掙扎也都沒有可能得到呼吸以外的權利。過去曾經想過用學習的藉口逃出，不過高考的成績粉碎了我的希望。不止一個人對我說過，如果要逃，就要到代表「水」的北方，因為我這種金木相剋又相持不下的命格，最好就是加上同等強度的水調和。曾經把這些當作合勢但不合理的說法，但在蹇途之中，念頭似乎又出來了。
另一個念頭就是很想抱抱家中的兩位客人。某程度上，願意讓她們長期寄居在家中等同於承認她們的位置並公告天下，但這不等於是合理的做法。最叫苦連天的也許是，在當初能夠兼容並蓄的時候拒絕這建議，現在卻要扮作道貌端莊的樣子……
還能夠這樣繼續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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