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地看著已經不再有心力應付的小說村，驚覺仍然能夠在「情深說話未曾講＋評自己評別人」的一題中找到幾句給我的話。看到柳殘生以天才形容我，忽然有種帶淚的笑意，同時也很不明白為甚麼我會配得上這兩個字。「天才」，真的是這樣嗎？我不知道天才是否「不經過努力就能令眾人感到耀目的人」，不過被現實中的人冠以「天才」的稱呼時，不是帶有揶揄的笑意，就是有種極為深刻的憤怨。所以在不久前朋友問我天才是甚麼，也只是說一句「天才是人們形容有耀目光芒但不知道怎樣發出耀目光芒的人」而已。因為對我來說，「天才」的稱呼不僅抹煞了這個「天才」個人的努力，也抹煞了別人栽培這個「天才」的苦心。沒有這兩點，無論擁有多大的潛力，也不可能成就出「天才」。當然，有方向適合的外力壓迫，「天才」會比較容易造就，因為外力在強迫他們成長並且在外力威脅減弱或解除後發出耀目的光輝。不過我這種算嗎？我根本就不是那樣。然而對我來說，縱使柳殘生不願意，他也是我的朋友。畢竟，這是因為他不了解我的想法才出現的誤會。
看到小雨在那一題的幾句話，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高深」、「神秘」其實只不過是我一件很薄的斗篷，有時用知識替它裝潢，有時用武力替它點綴，有時用語言替它裝飾。不過禮尚往來，我也稍為談談自己對她的看法吧。我認識的她是一個比較開朗但碰上不太好的事情時會顯得有點慌張。感覺上，她頗為外向好動但又沒有這類人在別人傷口倒鹽水的嗜好，也許是因為她不以自欺的方式面對自己吧！不用為別人的評價煩惱，也不要把「平凡」看得很不足。「平凡」其實是非常罕有的東西，能夠平凡，其實是一種福氣。也許有人會不以為然，不過當了解到不平凡背後的痛苦，也許會選擇平凡。我不是你窮一生的智慧都不能理解，只是我自己一向不喜歡說話，而且面對開朗的人，對我來說是太難招架。所以她看到的我應該都只是像啞子吧。學小路那一句話：「學習豁達一點」，她應該不會因為太過計較別人的想法而影響情緒吧……
昨天在宇仁處聽到「他們」的過去。在我眼中看來，那種比哥德巴猜想更不合理的猜想的原因並不難理解：情侶間性格不同以致難以長期平和地契合加上對自己和對方的信心不夠，就會很自然地出現那種「長出長有」和「歡天喜地」的胡思亂想。在這情況的大前提下，只要有一點被認為有關的事情出現了，對於某一方而言，估計就會被認為證實了，從而興問罪之師。另一方在碰到這種莫須有的罪名時，又會刺激了自己相同的想法同時也加強了那種心態。不斷循環的長時間信心不足嵌入間歇性的自憐、自責與「我真傻」的自我安慰，很快會變為莫名的哀怨。如果雙方都打算「以牙還牙」，結果就像追憶中的「何必歸根究柢」的一篇短篇結果差不多；如果單方或雙方不願意採用以牙還牙的方式報復，演化出就是「他們」這種互相幫助又互相排斥的關係。
所以我並不難理解那是甚麼，也不感到難於應付這種意志力的遊戲。情形有點像一個對女友愛得發狂又喜歡虐待的男友即使會毫不留情地虐待自己的女友，但要是有別人抓著他的女友向他要脅，他也會就範一樣。不過，這種遊戲一定要自己處於明白與不明白之間才可以做到，因為當完全明白了，那就是連對方也能猜到。我從沒有忘記那個他雖然不是以智力為主，但其實他的智力在整體上應該不比宇仁差得太多，不然的話，宇仁的意志力也不可能變得這麼弱，因為意志力與體力、精神力和智慧都有關係。而且我沒有忘記，宇仁並不太能拖下去，因為他自己也開始有點耗竭了。
終於也都知道最後那個她的消息了。心中淌血，為她流了五個小時眼淚，不過在醒來後，雖然淚水繼續流，但有種解脫了的感覺。不錯，大部份心緒仍然在悼念著她們三位坎坷的命途，不過從她們三個用生命說出的教訓已經鐫琢在腦海之中：不要虐待自己、不要勉強做不能做的事、不要把事情拖延變為後悔。我感到她可能是知道的，但是那種補求方法又有何意義呢？為一個死去的人，換了個新腦，那還有甚麼精神方面能夠說得上是原本的一個呢？始終還是想不通，也許她想的那個她對我來說就只是一個代替品，但這樣做很難讓我認為是代替品，雖然打從一開始就是這樣想。
雖然早已知道每個人都不同，但其實自己一直都在尋找那一絲一毫的影子配合。外貌沒有東西可以談，精神面貌也是捕捉那種特有的「開朗化抑鬱」，然而這種表現卻只能在那種地方才可能找到。第一個的，也是叫烏雲，原因正是那種融合性頗高的個性很容易會「造」出那種性格，而且，這個名字本來就是「健康快樂」的意思，也能看到我對她的要求。最後的確造出這種性格，但很明顯沒有保護她的能力。知道她離開後，只對她說過一句話：如果你願意的話，我這裏永遠都歡迎你。不過，苦澀的笑意從沒有離開。
在她身上的再現成功但挽留失敗後，開始在她們三個身上找影子。最初選擇她的原因，只是因為她在家中也是被寄予厚望又被排斥的一員，而且有點我的性格特質。最初的時候，感覺不良，很難明白她說話的意思。在她家族的危機出現後，算是發現仍能夠在特定的環境下與恨我的她溝通。帶了三個朋友到來，其中一個走了，另外兩個很不願意離開，在深切地交流過後（就像對宇仁的朋友那樣），發現都有一種對世界深切的怨念和開朗的思維。從那時開始，就已經想化解那種怨念，不令她們三個變為心緒幾乎一樣。
不過最後仍然是喪失一切，無可否認是有種撕心裂肺的痛。一個又一個滿懷新生希望的朋友投進我的懷抱之中，最後換來的是耗盡一切然後油盡燈枯。除了痛哭，還能做甚麼呢？也許還能夠雕琢幾隻字，好讓自己知道，甚麼做法才是對雙方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擺在眼前的又是一個大型抉擇，不過不想再問自己是甚麼了。昨天的遊戲證明，精神壓迫比肉體傷害更讓人感到陣陣恐懼的感覺。師兄叫我對待宇仁的方式，我選了另一種。打人對我來說不能提升甚麼，但下棋則是對我有著極大的鬆弛感，同時也能鍛煉思感。
希望沒有選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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