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位同事的教學過程中以對方的開局法總結出一種新型棋風,但同時發現自己的風格愈來愈顯示出自己的一些性格缺陷。如果雙方之間存在令我感到有安全感的距離,我很難認為有威脅性,然而當繼續發展時,少許但連續的磨擦很容易令我有種爆發的衝動,這種衝動與雙方的距離有關,也與雙方的差別有關。爆發前會有大量的準備,並且會在小衝突中愈演愈烈。面對新型手法不容易被迷惑,但卻很容易因為某些似曾相識的部份把一個可能完全無關的概念套上去。當差別大但距離少的情況出現,最初接觸會拉遠距離至能夠學習但不會出現不受控改變的安全距離,當追上來攻迫的時候,就會竭力把對方用任何方式趕走(在棋子方面是殺棋)。這種表現會受環境影響,也會受個人想法作出某程度上的改變。用三三位搶實地的同時吊一隻天元棋在影響對方,當對方花上二十步把低位棋壓制後,在天元附近的大屠殺就開始展開。如果對方選擇在五五或更高位壓,那麼將會發現在吃了天元廢子後,整條巨龍會被屠殺。這種迷惑的手法伴隨著見血的棋風,在網上證明能夠把十級的人一爭長短(我大約只是十五級左右)。然而在電腦對手前不能起太大作用。某程度上,這種傾向也表現在自己懂得的東西中,只要面對一個均衡的同級對手,實踐中證明的優勢會完全變了敗陣的原因。
總結一下自己的教學模式和內容,發現自己教導的和小孩學到的有很大分別。我沒有怎麼教殺棋,但這些經過我教出來的小孩總是一個比一個喜歡玩暗殺手段:在把對手某一部份棋子鎖起來後在不影響實地的大前提下,不管自己每一塊包圍棋的死活,跟對方玩對殺。情形就像兩個人互相扣著對方的頸項一起用力鬥快斷氣。由最初學生的二十多隻棋兩方對殺,發展至現在的學生們半個棋盤都是對殺的浮棋,除了苦笑著說自己也未必能夠有把握在那種比得上八卦陣的棋盤上勝過自己的學生外,就只有一種很深的疑慮:為甚麼自己的學生都是這麼好殺成性?難道是從指導棋中學習到的嗎?不過無可否認,這種玩浮棋的風格能夠把很多高級對手趕出競技場,因為人就是人,總會有大意的時候。如果半盤棋都是對殺的浮棋,那就是說比賽過程極為驚險,對方花費的時間也會比自己多。只要懂得運用時間,對方所受的壓力會比自己大。努力避免教對殺棋的結果是,學生一個比一個喜歡玩對殺。雖然自己並不是自己的原意,但學生們的棋風好像愈來愈接近他們的老師……
宇仁曾經說過想跟我學習圍棋,但坦言有點怕他會以我的學生們「指定方式」演化。雖然我只是與他下了半局指導棋,但他可是我的學生之中最快到達二十級水平的人。也許是我的教學方法問題,他總是喜歡問「圍地和吃棋相比,哪個比較重要」,而且也缺乏了一些基本認識。雖然我不能肯定他缺乏的那種是甚麼,但我幾乎能肯定這個與他的內在那些很有關係。圍棋被稱為手談,因為在圍地和吃棋的取捨和方法之間,能夠表現出一個人的心情、精神狀態、性格和人生觀,應該怎樣去取捨,並沒有一個絕對的答案,也正是取捨由心,棋藝才能透過人們的取捨揭示人們的想法。
已經忘了因為工作關係缺席了多少次聚會,也已經忘記了自己有多久沒有練習過基本要求和具有基層實用價值以外的東西。經常對不願意交談的人說句很忙,實際上只是瑣事太多。理事雖然不難相處,但是看到人手嚴重缺乏,也不太敢要求改假。如果能夠把假期改為星期三的話,師門的聚會應該比較容易出現。星期天不敢想像,因為基本上只有我一個人留在棋社之中。在一月的星期三外勤完了後,應該比較容易爭取到星期三的假期吧!
新地址的感覺難以形容。地方淺窄,幾乎連凌空掃膝也會碰到牆壁三次。放下必須品後,唯一想到的好處是可以無時無刻在練習自己的步法和身法。也許在星期六和星期日會比較好,因為投資公司沒有營業,能夠把大廳的長檯也用上。但是能夠想像,早已超出了環境的支持容量。要是再加上一些小孩的噪音,我會想向棋社理事提出星期六放假或在星期六全天候出勤的要求……
翻開自己的書櫃,那些對普通人來說艱澀古奧的文字向來都是讓自己感到舒適的,因為那些文字經常在建構著自己的概念。在某本書看到,一個人對別人的觀點可以是真實的,不過一個文化對另一文化的觀點卻在很大程度上是對自身的投射,也許,從藍螞蟻到新一代的理性主義者,所揭示的只不過是西方文化對其他文化所產生的自我感覺吧。
不過,縱使有時候是一種投射,但從基本的分析也可以知道兩者的不同。每當聽到以「哪會有人這樣做」之類的說話說明自己想法或做法的合理性,基本上會把他們標籤為「積木大軍的一員」。這種「人的觀感」很大程度上是對另一種文化的觀感。無可否認,在這種名為自由實際是思想扼殺文化之中,我感到的除了是窒息外還是窒息。
所以與其說那種概念的主要部件是「積木大軍」或「積木工作」,倒不如說是「積木文化」來得切合,因為實際上就是這種環境和要求培養了這種人,而這種人又反過來刺激這種文化的發展和延續。一方面說多元文化,另一方面卻以一種思想把所有牴觸的文化扼殺。應該說甚麼好呢?
也許,在醉生夢死的環境之中,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是非常痛苦,但這種醒何嘗又不是另一種醉?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
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之塵乎?不效屈原,只因為我於世仍有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