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與某位朋友談存在感與存在價值的問題。其實在某程度上,我和他都感到這種對話有點夏蟲語冰的感覺:大家都不了解對方的生活環境和環境予對方的感覺,卻都想從對方的生活中獲得點啟示。偏偏大家對自己的環境感覺都不好,結果盡量輕描淡寫地帶過而且抽離了真正不堪回首的事情,整個對話的感覺有點像啞謎一樣。當互相引導令了解清晰了一點時,才發現原來大家縱使曾經在同樣的歧路上徘徊過,但走上的卻是不相同的路。雖然隱若知道雙方會有可能再走在同一條路上,但大家都需要同時拋棄某些東西,才可能有在思想上(而不是知識上)可以交流的空間。
我走的路叫「選擇」。畢竟事情無論如何發展,只要不是絕境的話,我都不會強迫自己,同時也留下一條路給別人。對我來說,改變世界和與人為敵並不存在必然性的衝突,而且「別人」也會是一大助力的源頭。反正旅途中的所見所聞,都是讓自己在往後的旅途中發現得更多。某程度上,我和夢蝶的莊周有點相同,只是我學不了他那種純粹的灑脫,卻多了點老聃的入世和凝重,雖然那種入世在真正入世者的目光來看,非常拘泥不化。
也許值得慶幸的是,自己早已經找到存在感,因此不用為了尋找「我是誰」而傷腦筋:縱使對自己的家學態度如何,那都是證明自己是誰,和獲得自我價值感的源頭;縱使努力地反抗這個枷鎖,但在反抗的時候,也在努力地尋找這個枷鎖為自己帶來的好處「修補」著自己生活中帶來的殘缺。這種兩極化的取向漸漸形成自己這種奇怪的性格:既像沉迷苦海,又像超然於世;既有文人的迂愚曲折,亦有武人的疏傲直率。當然,這種早已形成並早已過份強大的自我有個很大的問題:除非能夠在思想上產生共鳴,否則不會為任何人主動改變,而一旦主動改變時,會竭力把對方身上被自己認同的東西「複製」過來,不管那是否適合。
算吧,好像都是過去的事了。被那個叫「工作」的規範者限制太多,整個思想形態也有點扭曲了吧。
幾天前某位舊同學找我「請教」所謂的「古文」(其實只是比較工整的書面語)。其實自己並不很明白他為甚麼會找我,因為我曾委婉地告訴過他,我並不認為我和他能夠作出甚麼深層次的交流。在了解事情的原委後,發現原來只是我這位舊同學自己招惹的事情,最後只丟下一句頗為嚴厲的說話。
然而想深一層,這位舊同學會持續七年都認為我在某程度上能夠無限制地幫助他的原因是我對他說了句「我們是朋友」開始的。我不明白他對「朋友」的看法是甚麼,只知道他那種可以惹人討厭的「纏絲勁」由他的自信不足和被過度保護開始,在不懂得面對人群的打擊下愈來愈強,形成了一個循環。雖然這是第一天認識時已經知道,而且更知道如果他的纏絲勁沒有減弱,總會有一天被我趕跑。然而當初認識的時候,我卻看到要是他經常性向我請教的話,我對課堂內容的了解會因為向他解釋而變得深刻,而且他的回應也會令我發現到自己不足之處。諷刺的是我沒有想到,這樣的互利設想卻讓他的纏絲勁愈來愈強,在預科兩年暫時銷聲匿跡後,這三年又開始了……
我討厭在說話中攜帶大量怨念而且總認為世界對他們有虧欠的人,更討厭憎人富貴厭人貧的人,但最討厭的是,自己沒有足夠行惡的能力又借我的學識行惡的人,而這位舊同學,剛好全犯了這三個致命的忌諱……
不過把事情推廣一點,對於某些事情是否也有點對別人某些說話太深刻的情況呢?
我不知道,也不敢想,因為現在的生活根本就沒有任何真確的實在感……
所以在知識、棋術和武術中近乎偏執至不能自拔的沉迷就不難理解了,畢竟這樣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和看到自己的變化,讓自己感受到與別人不同的部份,這是我選的路:要是不能改變世界,就改變自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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