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完成了大埔某小學國際象棋課程的課程。坦言這種中途接手的課程並不容易應付，一方面是自己沒有足夠時間了解教學進程，另一方面是自己並沒有「第一課」可以運用。明明很想把學生教得能在比賽場上獲得點提升棋力的競賽分，但自己所做的卻只是抓抓殘局的失誤，或者教一兩招很需要足夠天賦才能領悟的連續追殺技巧。曾經想過把棋譜印出來，但當知道這群小孩子連基本的抄棋都不懂的時候，那種氣結的感覺實在無法排遣。曾經有人對我說過，這些小孩中棋力最高者有國際棋聯競賽分一千一百的水平，但在我看來，倒是有不少學生是在一千分（棋力大約等於熟習規則和棋子走法但不懂任何開局法及中級技巧如牽制、騰挪之類）以下，即使棋力最高者，一千分也是很勉強的，因為連單車殺王的技巧都沒有。
然而在這不到十堂的努力中，慶幸還能夠看出點成果。在接手時，那群學生的水平大約是在我讓王后和一隻車的情況下仍能夠有七成勝算的程度，直至現在普遍學生的棋力提升至我讓王后會平手的水平，在水平提升的程度上大約等於競賽分的二百至四百分，也算是對得起那些學生的家長吧。其中兩個學生的程度大約等於我讓一隻車的水平，勉強能夠說，這兩個學生已經接近一千分的初學者水平。只不過，如果課堂多一點讓我能先處理好學生之間的問題，我有信心他們的棋力提升水平會更高……
算吧，都已經過去了。檢討不是為了找出不能盡力的原因，而是找出能夠改進的地方。如果執著於努力的阻礙，獲得的似乎只是不能努力的理由，而不是克服阻礙的方法。而且當相同理由太多，很容易會令人感到是藉口。「第一印象」其實不是必然的東西，那只不過是一種優勢。要怎樣克服失去這個優勢的阻礙，正是「助教」這種職業的第一個課題。從「助教」升為「導師」，隱含著現在這個「二轉職業」（？！）必須具備助教的「職業技能」。棋力、秩序控制、危機處理都達到了導師的水平，但教學方法和自我調整還有不少距離。
不過在這個課程中獲得的不比想像中少。兩次出門忘記帶雨具，直至現在仍然受到影響的重感冒自不待言，從嘗試了解學生的思路結果在計窮力蹇時用個比較側面的方式把溫姐姐拉出來請教並且不斷地試行和修正但結果仍不理想時的噴火獸化，對自己和學生及附近的人都是種很嚴重的傷害。當願意拿起某些容易理解但曾經不很容易接受的觀念時，忽然發覺，自己好像浪費了甚麼……
也許在天亮了，才知道自己在丟的是卵礫還是鑽石，現在只想在沒有衝突的情況下把這些看上去有衝突的東西統合。雖然這是自己習慣的動作，但沒有了解而「移殖」到自己身上，有初步了解就嘗試快速統合，似乎還是第一次嘗試的賭博。
這幾天在抱著個叫「恙」的東西在休息。在斷斷續續的小病裏，思維似乎都不具備應有的靈敏度。難得有連續假日，卻發現自己的身子弱得很可怕，唯一是對陽光的敏感間竭性消失。但對我來說，我寧可是回復到過去陽光敏感但身心都強壯得多的時候。這樣的我縱使能夠在陽光下「正常化」，但又有甚麼意義呢？
在舊同學聚會中發現從事金融業的舊同學都有種很離奇的表現：對人際關係和數字極端敏感，但對其他事情卻大部份都很遲鈍。只要不著邊際地問一些舊同學的近況，他們能夠把對方近況、收入、履歷和家庭倒背如流，然而一旦談到些比較精細的問題，茫然的感覺幾乎是鑿在臉皮上。直覺感到，要是我在他們工作的地方工作，在情報收集和分析的範疇會變得很強，在勾心鬥角方面也可以有長足的發展，但縱然我喜歡這種運用腦力的遊戲，我都不會選擇那種工作。畢竟，失去的東西會比得到的東西多。
然而我呢？當初的想法是讓自己保持像綿花般的柔軟，但結果似乎是像鋼材般堅硬。當然堅硬不是壞事，只是超我過早強大，會扼殺自我的發展過程。當觀念形成，評斷便會開始；當評斷運作，吸收會有選擇。結果「我」的概念愈來愈強，也愈來愈狹隘。這都是知道的，但……
算吧，有時「知道」會讓人更氣憤，也是更無可奈何的原因。
「勿以三軍為眾而輕敵，勿以受命為重而必死，勿以身貴而賤人，勿以獨見而違眾，勿以辯說為必然」，這句說話，看來仍然很適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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