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醒來吧,游!求求你!」
抽泣,充滿絕望的抽泣響起在耳旁。
白色的天花板出現在眼前,消毒藥水的味道也走到鼻子裡。
這裡是哪?
正想坐直身子,卻發現身體究不可思議的虛弱。
「醫生,快來!我的兒子醒了!」
嘶啞的女聲叫着。
「太好了,太好了……」
一個瘦得像人乾的女人摟着我。
我指着眼前的女人:「你是……誰?」
人乾抬起頭,看着我。
不難看出她眼裡的不信和恐懼。
醫生說我在車禍時頭部被猛烈撞激使腦部受震而引發的症候群。
即是說:我失憶了。
只記得自己的名字
其他一慨不知。
不過不要緊,我一樣能活下去。
就這樣呆過了三年,能記起的東西不多,只有父母。
「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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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來聽了這個電話不下百次。
這電話不能掛掉、不能轉成靜音、不能忽略,即使換了電話後也一樣。
而且每次打來也是一句起兩句止。
「小姐!你究竟想怎樣?」
「游,你還記得我嗎?」一樣的問題。
「我不認識你。」一樣的答。
「總有一天你會記得我的。」一樣的結尾。
不說再見,不說名字,就這樣掛線了。
「呼…呼……」行山果然很累。
某天突然想行山,便選了最接近家的一座山。
氣呼呼地走到上山頂,手靠着一棵樹,坐在那裡。
很累、很累。
總覺得這棵樹有點熟悉。
眼睛瞅到了樹上刻了些字。
「區游,芷森 2007/5/20」
芷森?
誰?
債主?
伴侶?
朋友?
但我全都忘記了。
「鈴……」
又來?
「游,你還記得我嗎?」
難道她是……
「妳……是芷森?」
「你果然看到那棵樹。」
「妳究竟是誰?」
「就是芷森。」
「你……」
掛線了,但這次至少知道名字。
直覺告訴我,有必要查一下。
可惜,除了那棵樹外,哪裡也沒有和芷森有關的事。
但不久後,連樹也沒有了,被雷劈掉了。
想放棄,卻被老天玩了。
「鈴鈴鈴!」
不是來電,是圖片信息。
一幅結婚証明書的圖片。
「男方:區游
女方:柔芷森
2007/5/21」
我結了婚?
不可能!
腦裡壓根沒有這回事。
但是我失憶了。
對,我……失憶了。
問她。
「你所打的電話號碼沒有登記或不正確……」
再試一次。
「你所打的電話號碼沒有登記……」
她怎樣找我?
她是誰?
想不到。
只知道頭很痛。
痛得要命。
就像不斷有東西折磨我的腦神經一樣。令我跪在地上,不能呼吸。
「游,你還記得我嗎?」
彷彿空氣再次出現出現,我貪婪地吸着空氣。
好像……記起了一點東西。
不斷有一個女子的身影在腦海飄過,但卻看不清樣貌。
再有一個信息寄了過來。
是一段短片。
一個男子跪在沙灘上,周圍燃點着一個又一個大小不同的心形。
「森,嫁給我。」
女子很驚訝,但卻不斷點頭。
淚線,缺提。
一滴一滴的輕輕滑過心房。
短片停了,轉而的是你唱的一首歌。
「鈴……」
是森,太好了。
「森,妳在哪?」
「我存在於不屬於你的國度。」
「拜託,告訴我。」
「你知道的。」
「不要,你不是在那裡。一定有其他地方可以見面。」
「待會兒見。」
不想到那裡。
但卻只有那裡才可以看見她。
這裡比想像中更悲涼。
枯竭的樹葉鋪滿了整條道路,就如結婚的紅地毯。
一塊又一塊的方形石塊豎立在地毯的周圍,成為了結婚的嘉賓。
你的樣貌,就在其中一塊石塊上。
我半跪在你的墓前,重現了求婚的情景。
「鈴……」
「我就在你的面前。」
「我看見。」
「我要做的事完成了,再沒有存在的理由。」
「不能再通話嗎?」
「嗯,再見。」
「再見……」
無限的留戀也不能阻止通話的完結。
想不到,就這樣完結了。
三年前,死在我的手裡。
現在,又再次消失。
想起了,妳唱的一首歌:
用心傾聽吧!
我讓說不出口的千言萬語
往看不見的你的背上飛去
化為羽翼
緊緊地擁抱着你
你聽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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