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從沒有想過停些,即使不少的孩童因這陣狂風而倒下。
一個女孩蹲在一堆垃圾的一旁,緊緊地縮起身子,希望能撐過這讓人結冰的狂風。
一塊污穢不堪的路牌多年來受着日曬雨淋,早因風化而生鏽了,現在更受不住強風而斷裂,飛墮至那女孩的身旁。路牌上的字基本上已經褪色了,只能隱約地看到三個字:垃圾灣。
這個地方就是女孩的家,也是一大群小孩的家。他們不能走出這裡,這裡三面環海,唯一的出口和入口就在北面,但那裡有人守着,走過去的話,只會得到一顆子彈和不少的咒罵。
『咇咇……咇』又有一輛垃圾車去到他們的家了。幾個孩子從垃圾堆中竄出來,趴在剛運來的垃圾上尋找食物,不管那輛車所噴出來的癈氣;一個男孩看到了車輪下有剩餘半口的麵包,儘管那輛車正在向後退,也要把那塊發霉的麵包拿在手裡。
他拿到了麵包,也讓死神成功的收割了一條人命。垃圾車無視車箱後的男孩,向後輾過,輾過了那男孩的手,繼而是頭。
血濺滿了周圍,其他的小孩完全沒有看過那男孩半眼,他們反而感到高興,因為他們少了一個搶吃的對手,多了生存的機會。
坐在遠處的那個女孩雖然看過這些場境不下數十次,但她也依然不忍地用手掩着面,雖然她不能驚呼,也聽不到那男孩的慘叫。
女孩只是一個廢人,一個又啞又聾的廢人。
她生存了一個星期,期間只吃過兩樣東西:沾滿了污水的麵包和一盆混合了一群蟑螂的菜。她看見不少的死亡,更接觸過死亡,因為她差點餓死和被垃圾壓死。
女孩一看到了遠處有好幾個人影拿着槍枝,便立即壓下身子,鑽進一個垃圾堆下的小洞躲起來。
過了三個小時,女孩才敢把頭探出來,慢慢地挺起身子,察看剛才的人還在不在。
她走到剛才那些小孩的所在位置,看不見小孩們,只看見十多顆還在冒煙的彈殼和一大灘的血跡。
女孩立即趴在地上,找尋破布和食物。
她今天的收獲不錯,找到了一塊巴掌般大的破布和半塊沾了血的煎餅。
就這樣,女孩渡過了天天如是的生活。
但她始終避無可避,當地政府決定把這裡的海填了,發展成市區。一大群人把垃圾混合泥土填在海裡。
垃圾的面積愈來愈少,女孩可以躲的地方也愈來愈少。
來填海的工人早就發現了女孩和其他小朋友的存在,但他們沒有理會,他們繼續操控機器把走不及的小孩連在泥土一起推進海裡。因為那些小孩都是最低下的生物,沒有人會關心或理會癈物的命運,正如不會有人為一條掉下去的蛆蟲而難過一樣。
女孩很幸運,但也很不幸,因為她是最後一個生存的人,但可以躲的地方只餘下一堆不高不低的垃圾。
也許那工人也感到厭倦了,填海的工人沒有把她推到海裡,只是避開她,完成功作後便走掉。
守在出入口的人也走了。只街下女孩一個
女孩離開了垃圾灣,但她不知應該走到哪裡,只是在街上找一個垃圾桶,縮在一旁。
只要有人掉垃圾,她便有生存的希望。
也許是食物,也許是破布,也許是普通的垃圾。對她來說,垃圾就是她的家人。
她也就待在那裡,直至她被餓死或冷死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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