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躺在床上的另一個我,感覺很怪。
非常熟悉,卻感到很陌生。
那副殘弱的面容比實際年齡還滄桑,還疲倦。
四十年來所經歷的一切彷彿也寫在這臉上。
由偷竊、吸毒、坐牢到之後找工作、結婚。
一切也在四十年來經歷了。
坐在自己身邊,在想。
孤獨的走,比起一堆人在身邊哭哭啼啼好。
至少現在,只有我一個人感到可惜。
和痛苦。
「我比你好,我不是孤身一人的走。」
身後傳來一把聲。
這聲,我可牢牢的記得。
「我一直在想,你會不會來接我。結果,我想對了。」我抬頭看着他。
你依然是一身的白。
一直,你也只穿白。
而我,卻只愛黑。
兩人走在一起,常被人稱為「黑天白夜」。
因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你隨意的坐在滿佈灰塵的地上。
但灰塵一點也沒有沾到你身上。
你看着我。
我也看着你。
兩人無聲的笑了。
「這像我們初初見面的時候。」你說
的確,那時我兩是從打架結識的。
因為,我們瞪着對方。
你看着躺在床上的「我」,指着我說,
「你變了很多,剛才差點認不出你。」
「你走了後可看不到我一塌糊塗的生活。」
「我影響力有這麼大嗎?」你故作驚訝道。
「一個你當然不行,但一年後連伴侶也走了,我能多挺五年已是奇蹟。」我瞪着他。
你默不作聲,算是道歉。
兩個男人,就這樣聊天起來。
說的盡是往事,那些不再復返的往事。
「距離上次我們兩人靜靜的坐下聊天是什麼時間?」
我想了想,才發現……
「一次也沒有。」
真的,一次也沒有。
我們經常聊天。
但正正經經的坐下來聊天則是一次也沒有。
「不怕。」你擺擺手:「我們以後的時間多的是。」
也對。
「差不多時候要走了。」你站了起來。
「不用處理嗎?」我指了指另一個「我」。
「這是人類的範圍,與我無關。」
笑了笑,把我拉起來。
「準備好離開了嗎?」你站到我家門前。
「開門吧!」我在想像門後那世界的模樣。
門打開了,發出了強烈的光。
這時的我,彷彿看到了天空。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不,是我們的世界」
你張開了雙手。
我隱約的看到你看後長了一對翅膀。
我們搭着對方的肩,邁步向前,踏步在那像是天空的世界。
直到白光把我們吞沒。
直到門在我身後消失不見。
孤獨?
我,才不是孤單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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