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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 年 5 月 14 日 星期四  |
| 今夜沒有月亮 |
分類: 舊作改篇 |
漆黑的夜空中，總有一輪皎潔的月亮在靜靜守護沈睡中的大地。
只有被雲遮掩的時候，月亮才可以稍作休息。
環視四周，化作人類男孩的月亮，為一座森林的平穩而感到安心。
這森林是月亮忙裡偷閒的好去處；此時雲層暫且掩蓋着月亮天上的位置，風吁吁，樹婆娑，卻沒有投映在地上。
正在樹上歇息，月亮驀然聽到下面草叢窸窣作響，敏捷地翻身落到地上。
觸碰到的土地緩緩發亮，生起繁盛的植物。
月亮窺探草叢後，把一切都看在眼內了……
一個嬌小的身影，努力在地上掘洞，然後從背包拿出一捆捆樹苗埋在洞裏，再細心拍打周圍的泥土，為樹苗澆灌。
完成這邊範圍的工作，身影就淹沒那邊的草叢，漸漸遠去。
月亮咬唇輕輕笑了，他毅然走過去伸手輕撫樹苗們﹔它們無聲地成長，樹身發出透徹的光亮，又慢慢黯淡，在漆黑中成長了約十個年頭。
他望着樹的頂端，若有所思。
那邊草叢忽然又有人走近，似乎發現了什麼；雲層剛巧變薄，月亮趕緊回去。
月光輕澆大地，照亮了那個身影。
白皙的臉龐，烏黑的長髮，纖弱的肩膀負上一個相顯沉重的背包。
你……就是那個種樹的人類嗎？
女孩不解眼前所見，抬頭仰望月亮。
碧綠的眼眸，彷彿映照出的一切都是同樣清澈。
縱然與我相對，你又會明瞭我所作的一切嗎？
女孩向着月亮微笑，那笑容、像是給月亮的，又像是給自己的。
她，輕巧地轉身，繼續工作去了。
月亮心神恍惚，光亮亦隨之朦朧。
他決定了，每月在這一天，他將到這森林，為這女孩而化作人類，為這女孩而保育樹苗們。
二人為森林而工作，樹木卻在逐漸減少——一天，附近的村子規劃起擴建，把森林幾乎都砍伐掉了。
失去了樹林，換來村民不停的施工、侵吞。
月亮看見數量逐步減退的樹木，看見工作次數逐次增加的女孩。
只是他能做的太少了，只有在夜裡默默瞅着一切。
終於有一天，女孩不能再工作了。
月亮發覺女孩最近沒有在夜裏植樹，就於森林搜索她的蹤影；最後，在一片荒蕪的地上發現了她。
女孩倒下的身體發出微亮，正由下肢開始慢慢消失。
月亮這刻才恍然大悟——她是森林的精靈，夜晚在沒有人類的森林植樹，挽救缺乏生命力的森林。
然而砍伐樹木的速度，遠遠超過種植樹木的速度；如今，森林與她已漸漸死去了。
女孩將要消散，在這刻她半睜開眼睛，暼見到月亮。
她的嘴角輕輕揚起，遞給月亮手上的種子。
仍未送到，女孩已經散滅於夜空中。
無 聲無息，就如她的一生。
月亮拾起種子，潸然淚下﹔淚水滴在掌心，種子成長了，是一株美麗的勿忘我……
仰望天上吧。
沒有月亮的夜裡，月亮必定在為那株勿忘我，而種植着一株株充滿思念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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