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一襲寒流,讓原本已經艷陽高照的小城立刻籠上一層潮濕。大張旗鼓地人工降雪之後,並沒有冬日里素白寧靜的皚皚天地,取而代之的是冰雪消融後的濕漉與泥濘。
由於春節期間的狂吃海喝,自己原本並不優美的身材曲線又被美好的食物平添了一絲豐滿,於是開春以來,我便將駕照扔到家裡,凡是所去之處,必定步行,包括上班。踏著小路邊未化淨的殘雪,耳邊傳來溫暖的音樂,方大同的聲音總能將我帶入很美好的境界,讓我忘記自己身上細細密密的汗珠以及在北風凌冽的肆虐下紅通通的小鼻子。
寧靜,這是我來到這個城市後對它唯一的印象。只有在中午時分,街邊大聲吆喝的小販、滿身塵土但面貌英俊的農民工、行色匆匆的上班一族昭示著這個城市的繁忙。而夜過十點,除了街上三三兩兩的醉漢在說著不著邊際的話遊蕩之外,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鐫刻著安靜的字眼。沒有濃墨重彩的喧嘩,只是順其自然的歸於靜默,自然地如同日出日落。甚至連二樓的年輕妻子大罵丈夫斷子絕孫後將他趕出家門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我不禁莞爾,原以為自己的性子怎會適應如此流水般的生活,卻發現此時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心安理得。也曾回憶那些放縱的年少時光,像一隻無人管教的野狐狸,在燈紅酒綠的大街小巷揮霍著有限的青春,頂著濃重的豔妝吐著不規則的煙圈充當午夜幽靈……而現在截然相反的生活節奏讓我懷疑自己是否有過那樣另類的紙醉金迷的過去。或許,那隻是對於無聊的一種發洩,對於大學生活的一種排斥。當往昔的浮躁被掩埋,現在的我,應該更加真實hair loss
。
定期去看望隔壁學校的小妹,叔叔家的小女兒。我一向是個涼薄的女子,對於這個妹妹更是沒有什麼好感,完全是父母之命,我的一切舉動都是被動的。原諒我並不是一個寬容大度的姐姐,在看到對面吃的津津有味的稚嫩面孔時,我總會想起令我終生不忘的舊事。她很小的時候,曾狠狠地用一節樹枝劃傷了我的手背,留下淡淡的、綠豆大小的疤痕。大學那年,我去應聘手模,僅是因為這顆疤痕而未被錄取,還被那個陰陽怪氣不男不女的老模給奚落一番,若不是天生擁有一雙長腿具備逃之夭夭的本領,怕早已晚節不保。如今想來仍心有餘悸,像是住進了黑店而大難不死的無知百姓一樣,談起這些經歷時彷彿感覺到靠近心臟的地方有隻毛毛蟲在遊走。
雖然始作俑者是她,可我知自己如此的心態未免過於吹毛求疵。在一個孩子身上,我能妄想得到什麼補償嗎?或者僅僅是一句對不起?不,我與她並不熱絡的親情關係,便是我無法追究的根本。
流連於指尖,寄情於文字,構造著筆下各種各樣的悲歡離合。不是因為熱愛,只是因為現實的殘酷讓我不得不在自己的世界裡拼湊完美的愛情。卻總發現,寫來寫去,還是脫離不了哀傷,這是骨子裡就有的東西。站在空無一人的廣場,有風拂過,吹著額前散落的劉海和腳邊稀鬆的流蘇,靈魂便順著風的方向到達另一個地方,抬頭、微笑,為黑夜點綴一縷粲然的星光印刷公司。
年輕還是衰老,皆是相對而言。我與妹,相隔九歲的差距亙在彼此的年輪裡,三個代溝的事實讓我自封自己為“老女人”。我們總是在隨著年紀的增長不斷地剝離著身邊層層的關係,丟朋友、交朋友,永遠的樂此不疲,直到我們再沒有力氣。我很想念芸丫頭,儘管離上次的聯絡已有月餘。不知道在她呼朋喚友洩盡情思的KTV包房裡可曾有一首歌是為我而唱?也不知在南方潮濕的環境中她是否已經習慣……
煮一杯清茶捧在手心,看墨藍夜空下稀稀落落的白雪,萬家燈火照耀下的點點星輝。茶的清香在空中騰升,是我寧靜無爭的青春,是我淡雅無痕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