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茶,說是雪青芽,我不懂,卻於茗香中,品到了寒冬的香氣。這香氣如隔塵世,如風拂柳,幽幽地飄了來,時有時無的,似嬰兒的體香,在寒冬的深夜裡,癢在人的心尖上。昜扆匼想像中,茶的青芽,於雪中掛上枝頭,不待春來,便成就一片香雪海。我掬茶入口,輕輕地品,怕驚落了青芽上的雪花。有音樂飄了來,茶便有了另一番韻味。閒坐聽茶,耳畔生香,唇齒流芳處,茶與曲共鳴,這才知道,茶應該是用來聽的。千島銀針的香味清淡而又深厚,初品暗香淡開,羞澀中不失風韻。吞嚥時卻香氣愈濃,似有不捨。而回味時最是境界,彌而不散,攏而不滯,內有音樂高音的清脆,也有低音震而不破的回攏燈箱 。
千島銀針,讀來就動人的茶名,彷彿千島湖上一份詩意的棲居。隱然島湖居,暗香共潮生,問語紅顏客,可與採香茗?
沒有紅顏客,更無紅袖添香的意境,而茶香也並不是紅袖能添得來。茶香靠品,而品到極致,是能品出茶中靈性的。鐵觀音,香氣濃郁而厚重,品而有味,嚼之彌香。但真正的靈性卻要在三泡四泡之後,那時,香味已不再濃烈,但在淡香中,能品到茶山上山風的氣息,品到清風葉飄動,蟲唱鳥低鳴的感覺。有三五知己於茶山上,沐熙陽,披和風,嚼青茶,飲山泉,野趣蓬勃,天人相悅。人的純樸和山色的本真,是對茶的最好詮釋婦科 。
在此刻的寒冬中,我端坐案前,於茶裡找回了春天的味道,找回了山林情趣,豈不是一大快事?任市井冬風瑟瑟,而我心裡已然有了春的煦暖,城市裡的浮華在茶香四溢中盡皆飄散,飄散成了山野的自然真實,這豈非茶的靈性?
我是不願意在茶社喝茶的,也不喜歡那面面俱到的茶藝表演,不喜歡那樣正襟危坐,為品而品的喝茶方式。憶起小時候,在農家院子裡坐著,拖鞋短衫,輕鬆隨意,木柴燒火,井水烹茶,取紫泥蓋碗一隻,細水慢衝,闔蓋靜候,蘊香少時,啟蓋有純香溢出,清嫩鮮馥,茶湯綠潤,唇齒甘甜。可大口豪飲,也可淺品低酌,能品出大自然的氣息。茶不應只是陽春白雪的藝術,更應該是鄉俗俚曲裡的隨性。喜歡粗茶淡飯的越嚼越香,喜歡蒲扇褐衣的不修邊幅,知己故交,三五鄉鄰,東籬置盞,閒話桑麻,農家院裡,薔薇正瘋開,大狗正酣眠,所有的江山歷史都成了茶湯裡的浮光掠影中醫 。
雪青芽,千島銀針,安溪鐵觀音可是,我不是茶人,從不為茶迷,我倒想bbq 食物,為茶而痴迷的人,便不是真正的茶人了。文章千古事,江山一茶中,如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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